《天云之外》何逊

5、第 5 章

　　湖边的大柳树下，思远正坐在那儿，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水漂。目光呆滞，却又眉头紧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昨天晚上从义庄回来后，思远并没怎么睡，满脑子都在想事情，东想西想，七想八想的，好不容易捱到了天亮，思远悄悄的起身，来到这湖边，整理思绪。

　　一鸣睡醒的时候，发现思远不见了，出了破庙转悠的一圈，这才在湖边找到她。

　　看到思远在那儿发呆愣神，心情肯定很差。

　　换做是谁都会这样的，无缘无故的被当成杀人凶手。

　　一鸣顿时不知道该上去说些什么。想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两个馒头，走了过去。

　　“老大，你饿不饿？吃个馒头补补体力，嘿嘿。”一鸣嘿嘿笑着，想让思远也笑一笑，可是思远只是面无表情的结果一鸣手中的馒头，并没有说什么。一鸣也就不再说话，安静的坐在旁边。

　　思远咬了一口一鸣拿过来的馒头，干巴巴的，吃起来索然无味，但还是机械性的吃了几口。

　　思远的胳膊搭在膝盖上面，右手还拿着半个馒头，嘴里还含着一口馒头，歪着头，又想出了神。

　　许久，思远将嘴里的馒头咽了下去，看向一鸣，开口说话了。

　　“一鸣？”

　　“嗯？”

　　“你父母呢？”

　　听到思远问道自己父母，一鸣的心情也低落了下来，低着头拨弄着地上的草，躲开思远的目光。

　　“他们都死了。”

　　“怎么死的？”

　　“病死的，我十岁的时候村里爆发了瘟疫，爹娘带着我逃难，死在了路上。”

　　“然后呢？”

　　“然后我就一个人来到了这里。”

　　“没有人收养你吗？”

　　“有，有个爷爷一直照顾着我，他是个乞丐，但是他很疼我，总是把最好的给我，但是，一年后，爷爷也死了，从那以后，我就一直住在这破庙里面。其他人都认为我会带来厄运，所以，我没什么朋友。”

　　说完，抬头迎上思远的目光，问道。

　　“老大，你呢？”

　　“我？”思远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说道。

　　“我打小没见过我爹娘，也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奶奶把我抚养长大，教我读书识字，传我医术。我来这儿也是听从奶奶的话，来这历练，行医救人。结果，却弄成了这个样子。明知道整个镇子的人都中了毒却没办法制止，还莫名其妙的背上了杀人的罪名，连累你跟我一起。”

　　“老大，你别这么说，我从来没有觉得你哪里连累我了，反倒觉得跟着老大算是跟对人了呢！”

　　“哦？怎么说？”思远疑惑的看向一鸣。

　　“老大你为人正直，会医术，功夫还那么好，聪明伶俐——”一鸣如数家珍般念叨起来。

　　“停停停停！你啊，就别再奉承我了。”思远赶忙打住一鸣的话。

　　“哪有奉承，说的都是实话好吧！”见思远来了精神，一鸣也开心了许多。

　　“好了好了，让我先整理一下思绪，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思远站了起来，边晃悠边说道。

　　“昨天我们已经发现了尸体是被人拖到我房间门口的，显然是有人想要嫁祸于我，至于是不是事先预谋好的这很难说。但是，既然尸体是拖过去的，就说明这个杀人凶手不是很健壮。”思远想了一下，又补充道，“当然，女人也是有可能的。其次，这也说明案发现场离我的房间应该不是太远。所以——”

　　“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去一趟芝仁堂！”一鸣起身说道。

　　“聪明！说不定会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况且，我的包裹还在那里，去的时候我留了个心眼，把包裹藏了起来，但愿没有被官兵什么的发现。”

　　思远点了点头，好像是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然后，又对一鸣说道。

　　“走吧，还愣着干什么？”

　　“老大，你不能就这么去。”

　　“为什么？”思远疑惑的问道。

　　“你看！”

　　一鸣指着那棵大柳树，思远看过去，刚刚一直面向湖面坐着，并没有发现，大柳树的背面，正贴着思远的画像。

　　思远一把将那画像撕了下来，一脸气愤的说道。

　　“通缉令都贴到这儿来了！”

　　“不用怕，老大，我有办法！”

　　思远看向一脸自信的一鸣。

　　“你有办法？”

　　“嗯！”

　　“一鸣，你这个办法行得通吗？”

　　“当然！”

　　只见思远一身乞丐装扮，脸上还刻意的抹了些泥巴，左手竹竿右手破碗的，乍一看，还真认不出来面前的小乞丐是思远。

　　“老大你就放心吧！这世上，乞丐是最不惹人注意的了，大家见到我们就像见到什么似的，正眼都不瞧我们一下，更别说吧你认出来了。”

　　一路上，思远跟着一鸣走在镇子上，果真如一鸣所说，大家都不怎么看他们，只把他们当作是普通的要饭的，一路上有惊无险。

　　转眼来到芝仁堂门口，因为出了命案，死的还是这芝仁堂的老板，早就已经关门了。一鸣带着思远在这儿转了一圈，问道。

　　“老大，你还记得你房间在哪吗？”

　　“当然，那吴掌柜带着我从大堂左手边的侧门进去之后，便是一个四合院，顺着走廊右拐到尽头，再左拐，就是我的房间。”思远回想着说道。

　　“嗯，我知道在哪了，跟我来，老大。”

　　思远跟着一鸣在巷子里东走西走的，不一会儿，便来到一处后墙。

　　“老大，没错的话，翻过这道墙，就是你房间了”

　　思远目测了一下墙的高度，再加上巷子比较窄，利用巷子两侧的墙壁回旋用力，还是上的去的。

　　“一鸣，你自己上的去吗？”

　　“我？嘿嘿，我上不去，老大，你不用担心我，我在这儿给你望风。”

　　“不能把你自己留在这里，你自己在这里，反倒会招人怀疑。”

　　思远想了一下，从袖子里悄然变出一根藤蔓，递给一鸣。

　　“你拿着这根藤蔓，待会儿我先上去，等我跳下去的时候，你借着藤蔓的拉力往上爬，明白了吗？”

　　“明白了，可是，老大你哪来的——”

　　“别废话了。”

　　没等一鸣说完，思远便左跳右跳的到了墙顶，稳住身形后，转身问道。

　　“准备好了吗？”

　　底下的一鸣赶紧将藤蔓的一头绑到腰上，抬头对思远点点头。

　　看到一鸣准备好了，思远径直从墙顶跳了下去，一鸣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被往上一拉，没等一鸣用尽，便上了去，摇摇晃晃的，差点就掉了下来。

　　“哟哟哟哟！吓死我了。”一鸣拍了拍胸口，长舒了口气。

　　“快下来！”思远在下面焦急的说道。

　　“奥奥！”

　　一鸣先是整个人骑在墙上，然后，趴在上面，缓缓将放在外面的腿收回来，双手紧紧扒住墙沿，最后，整个人挂在上面。

　　“老大！我松手了啊！”一鸣说道。

　　“松吧！”

　　由于看不到自己距离地面有多高，心里也是没有底，索性眼睛一闭，手一松，便掉了下来，一鸣趔趄了一下，差点摔个底朝天。

　　“老大，老大，你等等我。”一鸣起身，发现思远已经向一旁走去，赶紧跟了过去。

　　走到一扇后窗处，思远停了下来，轻轻掀开窗户，果然，面前的房间就是当时思远来到的房间。

　　“老大，还等什么，进去看看吧。”

　　说着，一鸣将窗台上的花盆挪开，准备翻身进去。

　　“等一下！”思远说到。

　　被思远这么一说，一鸣的停止了所有动作，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你看。”思远指着被一鸣挪开的花盆。

　　一鸣仔细一看，花盆挪开后在原地留下一圈土，上面有些许的脚印痕迹，很明显的被人踩过。

　　“我记得当时吴掌柜跟我说房间搁置很久了，所以花盆下面会有土痕，如果每天经常来打扫的话，是不会有土痕的，上面的脚印也说明了凶手将尸体拖到门口之后，便从窗户这里逃跑了。”思远分析道。

　　“那我们赶紧进去看看吧！”一鸣说道。

　　“嗯！”

　　二人顺着窗户进了房间。思远走向床边，从帷帐上面找到了包裹。

　　“还在这儿呐，看来他们并没有仔细的搜查这间屋子，四处找找，说不定能找到些线索。”

　　二人在房间转悠了一圈，可是并没有什么发现。

　　正一筹莫展的时候，外面传来些许响动。

　　有人过来了。

　　思远示意一鸣不要出声，二人赶紧躲了起来。

　　顺着窗户缝，思远向外面看过去。

　　是那个扫地的！正往这里走过来。

　　思远看了一鸣一眼。

　　“抓住他！”

　　一鸣轻轻点点头。二人分别躲在门后两侧。扫地的果然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二人悄无声息的将房门关上，等到扫地的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别一鸣从后面捂住了嘴巴，好在扫地的身形不高，并没有废什么力气。

　　思远用藤蔓将他双手捆住，一鸣在后面看着，以防他挣脱，思远找了块布塞住了他的嘴巴。

　　“老大，我们抓他干嘛？”一鸣小声的问道。

　　“打从我来到这儿，除了你，我只跟他提及过我的名字，就算是吴掌柜我都没来的及说。现在衙差知道我的名字，肯定是他说的，多多少少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说完，思远对那扫地的说道。

　　“你最好给我老实点，现在你的命在我们手上，看是你喊人的速度快，还是我们的手快。”

　　说完，思远慢慢的将他嘴中的布拿了出来。

　　“说，吴掌柜的死，你知道多少？”思远问道。

　　只见那人把脸看向别处，一声不吭。

　　“嘿——你小子还挺倔的哈。好，你倔是吧，我让你倔。”

　　思远四处看看，想找个称手的工具，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阿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