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云之外》何逊

4、第 4 章 城外的一间

　　城外的一间破庙里面，思远和一鸣正呆呆的坐着，一句话也不说。

　　“老大。”

　　“别说话。”

　　“奥。”

　　本来想问问思远接下来怎么办，结果被思远一声喝了回去，一鸣悻悻的缩了回去。

　　思远正想着一鸣跟她说的话。

　　就在刚刚，一鸣走在路上，假装不小心撞到了前面的衙差。

　　“哎呦，真对不起官爷，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鸣点头哈腰，满脸堆笑的说道。

　　“瞎了你的狗眼，没看到我正在办事吗？给老子滚一边儿去。”衙差一脸嫌弃。

　　“是是是，嘿嘿，官爷说的是。”

　　一鸣转身刚要走，瞥见了衙差手上的画像。

　　“哟！官爷，这画上的人是谁啊？”

　　“这画像上画的，自然是正在通缉的杀人犯。”

　　“杀人犯？谁啊？杀了谁啊？”一旁的商贩好奇的问道。

　　看到周围的人问了起来，那衙差顿时端起了架子，好像是他抓到了这要犯一样。

　　“这个杀人犯叫杨思远，被杀的是芝仁堂的吴德吴掌柜，仵作刚刚验过尸体了，据说是因为钝器击打后脑勺死的，被人发现的时候，就躺在这个杨思远的房间门口，死相那叫一个惨呐，啧啧啧，现在的人啊。”

　　话说着，已经围了一圈看看热闹的人，听到衙差的话，都感叹的附和着。

　　“这么残忍呐。”一鸣感叹道。

　　衙差看向一鸣。

　　“你小子可见过这人？”

　　“没有没有。”一鸣赶忙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的，生怕跟这个杀人犯沾上半点关系似的。

　　“没见过还在这说什么，滚一边去。”

　　“是是是，小的这就滚，嘿嘿嘿嘿，这就滚。”

　　当时吴掌柜，就是吴德把我送到房间之后，便借口说有事离开了，之后我打算买些东西就出门了。到现在，不过是一个下午的时间，吴德就被人杀了，还栽赃到我的身上。这一切，会不会跟那个天师有关系？还是那吴德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那钝器造成的致命伤是真是假？还是死了之后伪造出来的？还有刚进门是吴德态度的转变？这一切的背后究竟有什么阴谋？

　　一连串的疑问萦绕在思远的脑海中，密密麻麻，没有头绪。

　　怎么办，怎么办。

　　“老大――”

　　看思远眉头紧皱，一鸣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

　　有了！

　　“一鸣，我问你，吴德的尸体现在在什么地方？”

　　“衙差说仵作已验过了尸体，那尸体就应该已经送到城西的义庄里了。老大，你不会要――”

　　“对，今晚上，我们就去义庄溜一圈！”

　　不知道是思远的话，还是思远猛的站起来的原因，一鸣被吓的抖了一下。

　　“要去还是老大你去吧。”一鸣小声的说。

　　思远一听一鸣这么说，就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对一鸣说道。

　　“张一鸣！我还是不是你老大？”

　　“是，当然是。”

　　“那就好，照目前的形式来看，如果我被抓了，就铁定是翻不了身了，到时候我成了杀人犯被砍了头，你就打算见死不救？”

　　一鸣赶忙摇了摇头。

　　“可是我——”

　　“哎呀，别可是了，今天晚上的义庄，我是去定了。”说完，思远转身看着身后低着头的一鸣，说道。

　　“怎么样？去还是不去？”

　　“去！”

　　城西荒草丛生，周围尽是些没有主的坟墓，不知道在这儿多长时间了，也没有家人来修缮，都长满了野草，风一吹，野草沙沙作响。周围一片漆黑寂静，只有猫头鹰在这咕咕咕的叫着。

　　义庄就在这儿。

　　窗户被人从外面掀开，一看，正是思远一鸣二人。思远谨慎的打量着屋子。一鸣的小脑袋从一边冒了出来。

　　“你干嘛？”思远冲一鸣说道。

　　再看一鸣，身上披着一条黄布，一看就是从破庙的佛像身上扯下来的，手里还拿着案供上的烛台。

　　“驱鬼啊，老大。”一鸣紧张的说。

　　“哪里来的鬼，净是自己吓自己。”思远白了一鸣一眼，便顺着窗户翻了进去。一鸣也紧随其后。

　　“老大，你说话可得小心点，这里可是义庄啊。”

　　说完，一鸣从口袋里掏出几柱香来，用火折子点了，顺便把手中的蜡烛也点着了。

　　一鸣拿着点燃的香，嘴里小声的念叨着。

　　“各位大爷，小的无意冒犯，有什么惹您不高兴的地方，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小的我一般见识，改天一定多少些纸钱给您，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嘘——”

　　一鸣赶紧闭上了嘴，但是手上的动作确是一点也没有停下。

　　房间里停了六七具尸体，一旁还有几副棺材，尸体都用白布蒙了起来，脚踝上用红绳绑着一块木牌，木牌上面写着各自的名字，方便辨认。

　　思远自顾自的看了起来。一通下来，并没有发现写有吴德的木牌。

　　奇怪，怎么没有呢？会在哪呢？会不会还放在衙门那儿？要是还在衙门哪里，可就麻烦了，那可不是想进就进，想走就走的地方。咦？会不会已经装进棺材里面去了。

　　“老……老……老大……”

　　刚想要去棺材那里看看，思远便听到了一鸣颤颤巍巍的叫她，难道那小子发现了？

　　“怎么了？找着了没？”

　　一鸣没有回话。

　　思远转身看过去，拿着蜡烛的一鸣正浑身发抖，一脸的惊恐，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怎么了你？见鬼啦！”思远说着。

　　一鸣还是那样，没有说话。

　　觉得有些不对劲，思远走过去，拍了一鸣一下。

　　“喂！”

　　一阵冷风吹来，吹灭了一鸣手中的蜡烛。再看看一鸣这样，思远顿时觉得心里没有底了，顺着一鸣的视线看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房间的门已经被打开了，月光下，一个黑影正站在门口，恍恍惚惚的，看的并不怎么真切，思远顿时心里一惊。

　　不会这么倒霉真的遇见鬼了吧。

　　那黑影仿佛听到思远心里的话似的，竟慢慢悠悠的向二人走了过来，一瘸一拐的，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噗的一声，那黑影拿出了一根火折子，点亮了一旁的蜡烛。

　　二人下的不轻。

　　“一……一鸣，你……你见过……会……会点灯的鬼吗？”

　　“没……没有。”说完，一鸣咽了口唾沫压压惊。

　　“那……那就是，这……这不……是鬼，是……是人。”

　　“老……老大说……说的对。”

　　说话间，那黑影已经走到二人面前，向二人凑近了身子，在烛火的倒影下，那张脸惨淡无比，没有一丝血色，充满着义庄里的阴冷。

　　“你们两个在找什么？”

　　幽幽的声音传来，一鸣早就把脸埋到了思远的胳膊里面。

　　反正不是鬼，怕什么。

　　思远想着，硬着头皮看了过去，那张阴冷的右脸上还有一道刀疤。

　　“我们……来找……找吴德的尸体。”思远颤抖的说道。

　　“你就是杨思远吧。”

　　思远点点头，一直看着面前的人。

　　“跟我来。”

　　说完，那人转过身去，提着灯笼走了。

　　思远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一直抱着思远胳膊的一鸣。

　　“走吧，是人。”

　　听到思远这么一说，一鸣才慢悠悠的从思远的身后深处头来。对着思远说道。

　　“老大，好定力。”

　　“那是，不然，还怎么当你老大。”

　　说完，思远便跟了上去，一鸣也紧紧跟着思远。

　　破旧的茅草屋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一张床，简陋的很。

　　“坐吧。”

　　听到那人招呼一声，思远在桌子一旁做了下来，一鸣也紧跟着，坐在思远的旁边。

　　那人把炉子上烧开的水浒拎下来，给思远和一鸣各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从水缸里面舀了些冷水装了进去，将水壶放回到炉子上面。

　　进了屋，思远才开始打量这个把她俩吓得不轻的人。那人头发半白，看样子已经四五十了，瘸了一条腿，所以走路一拐一拐的，但是上半身□□，应该是当过兵的样子。一脸严肃，不苟言笑的，右脸上还有一道刀疤，可能是打仗的时候留下的，那腿，应该也是这个原因吧。

　　“闹得满城风雨的杀人犯竟然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真是可笑。”

　　“请问您是——”思远问道。

　　“我？看守义庄的糟老头子罢了。”那人有些自嘲的说道。

　　“既然您知道我是杀人犯，那为什么还要帮我？”

　　“我可从来没有说过你是杀人犯。”说完，那人吹了吹碗里的茶水，小饮了一口。

　　思远看了看一鸣，一鸣也看了看思远，二人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们不是要找吴德的尸体吗？快喝，喝完我带你们去。”

　　听到那人这么说，思远和一鸣赶紧喝了起来，一口热茶进肚，二人觉得手脚顿时暖和了起来。

　　那人起身拿了个灯笼。

　　“走吧。”

　　一鸣思远赶紧将手中的茶水放下，跟了上去。

　　“老大，看来我们今天是遇到贵人了呐。”一鸣小声的对思远说道。

　　“我可不是你们什么贵人。”那人听到一鸣的话，说道。

　　一鸣赶紧捂上了嘴。

　　拐了个弯，三人来到义庄的侧面。

　　“就是这儿了。”那人推开房门。

　　原来在这，怪不得刚才找遍了也没有。思远想着。

　　进去之后，那人点亮了墙上的蜡烛，顿时，黑暗的屋子里面有了些光亮。

　　屋子的正中央停放着一具尸体。

　　“要看什么就赶紧看吧，天亮之前离开就行了。”说完，那人转身就要走。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思远问道。

　　“不为什么。”接着，那人便离开了。

　　“老大？”

　　“放心，他是站在我们这边的。”说完，思远便去看那尸体，一鸣一直站在门边，不敢上前。

　　思远将尸体上的白布掀开，正是吴德。今天中午见到的吴德，现在已经是具尸体了。

　　面色泛白，嘴唇泛青，没有中毒的痕迹。

　　思远将袖子拉起来看了看，身上也没有瘀伤。转了下脑袋，后脑勺确实有被钝器砸伤的伤口，看这深度，还有血痂，确实是吴德死亡的原因。

　　“好了没有，老大？”一旁的一鸣已经等不及了。

　　“等一下!”

　　思远仔细查看着，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突破口到底在哪里，在哪里，思远焦急的想着。

　　思远看着吴德，盯着盯着，目光突然注意到了吴德身上的衣服。吴德身上的衣服是丝绸的，面料光滑，可是……

　　“一鸣，把蜡烛拿过来！”

　　结果蜡烛，思远仔细看着吴德的衣服。

　　“找到了！”思远高兴的说道。

　　“哪里哪里？”一鸣赶紧凑了过来。

　　“你看他的衣服，后摆上有明显的摩擦的痕迹，一般人怎么会磨成这样，况且他身上穿的还是丝绸，也就是说——”

　　“他是被人杀死之后被人拖到老大你房间门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