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云之外》何逊

3、第 3 章

　　跟着前面的人左拐右拐的，再加上自己人生地不熟的，早就不知道自己现在跑哪去了。一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思远边跑边向后看，根本就没有人追上来，终于，在拐进一个巷子口的时候，思远甩开了前面那个人，停了下来。

　　“停停停！我跑不动了。” 思远靠在墙上大口的喘着气，边说边向那个人挥挥手。

　　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男孩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一身乞丐装扮，在一旁歇着，看样子也累得不轻。

　　“不是，你…你…你谁啊？干…干嘛把我…拉走？”思远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男孩听到思远这么一问，马上回道。

　　“我…我救了你一命，你不感谢我…就罢了，还……还在这儿……埋怨起我来了。”男孩咽了口唾沫，抬手指着跑来的方向，接着说道，“就刚才那阵势，你又不是……没看到，光……光是菜叶……就能把你砸死。”

　　说话的空档，二人面对面的坐在巷边，气息也都缓和了许多。

　　“你到底干了什么，那些人要这么对你？”男孩开口问道。

　　“我先问你，那个天师是什么来头？”

　　“你说天师？具体我也不是太清楚，只知道是几年前镇上的李老板在外经商时认识的，据说当时李老板被蛇咬了，随从的大夫全都束手无策，是那天师施法这才救了李老板，后来被李老板请了回来，奉为天师。”

　　施法治蛇伤？有意思。思远想着，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阴谋，说不定李老板跟那天师就是一伙了，那蛇伤也是假的，可是，他们为什么要给乡民们用毒，他们合起伙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看思远在那眉头紧锁，一眼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喂！你想什么那？说说吧，你到底怎么得罪他们了？”

　　被男孩这么一问，思远回过神来。

　　“我只不过说了些实话。”说完，思远瞥了一眼男孩，又看向别处。

　　“什么实话？”听到思远这么说，男孩顿时被勾起了好奇心。

　　“恩，就是告诉他们那丹药有毒啊！”思远看起来无所谓的说道。

　　“啊！这你也敢说！看来我刚才真的是救了你一命啊！”听思远这么一说，男孩一脸的佩服。

　　“有那么夸张吗？”

　　“看样子，你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

　　男孩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跟思远说着。

　　“一看你就知道你是新来的，在我们这儿，这天师就是皇帝老儿，谁都惹不起，要是有谁不小心惹到他，保证第二天就让他遭受到天谴，不知道惨死在什么地方，前几天就有几个人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到现在还没有找到，都说是因为得罪了天师。”

　　“那他们到底怎么得罪天师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嘿嘿，也是听说嘛。”男孩不好意思的摸摸头。

　　思远站起来，对男孩说道。

　　“要我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天谴，那天师也是假的，他只不过是耍了些小把戏就把你们都给骗了，至于失踪的那几个人，八成是被杀了，至于为什么，我也不清楚，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那个天师，还有那个李老板，肯定不是什么善类。”

　　“对了。”思远一下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刚才的事多谢了，交个朋友，在下杨思远。”

　　被思远这么一说，男孩顿时来了精神。

　　“小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张一鸣就是小爷我了。”说完，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张一鸣。”思远嘴里重复着。“好，我记着了，我还有事，改天见。”说罢，思远转身就要走。结果，被一鸣一把拉住。

　　“你有什么事，带上我呗。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可做。我帮你啊！”

　　“你？哈哈，这事你可帮不了我，刚刚跟你跑了这么长时间，我早就饿了。对了，你饿不饿，我请你吃东西啊。”

　　“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以让一个小姑娘请吃饭。这顿饭，包在我身上了。”一鸣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打包票的说道。“我请你吃鸡，我知道有一家的烧鸡特别好吃，走。”

　　说着，就在前面带路。

　　“你有钱吗？”

　　“不用钱，只管跟我来就是了。”

　　思远无奈的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思远跟着一鸣来到一处僻静的小巷。

　　“这哪有什么吃的？”思远疑惑的问了一句。

　　“嘘！”一鸣示意思远不要出声，只见他把耳朵贴在墙上听了一会儿，然后抬头冲思远神秘的一笑。蹲了下去，对着墙角一推，就出现了一个容一人过的墙洞。

　　看来，这是要来偷的啊。思远想着。

　　一猫腰，一鸣便钻了进去，思远也跟着进去了。

　　思远一进去，便看见一鸣左瞅瞅，右瞅瞅，确定安全之后，撸了撸袖子，顺着柱子往上爬去。

　　四处打量了一下，看起来应该是个富贵人家，往里面是个花园，花园里面有条石板小路，再往里面就被一座假山挡住了，看不见了。没猜错的话，面前的这个就应该是厨房了。

　　正打量着，一鸣已经爬上去了，转过身来，对着下面的思远轻声的说道。“你要不要上来？我拉你吧。”说着，还冲思远伸出了手。

　　思远摇了摇头，一鸣说道，“也罢，那你就先在下面等着吧！弄你上来也怪费劲的。”然后，便蹑手蹑脚的去揭那房瓦。

　　思远左右看来看，房屋跟墙之间有一棵大树，约莫了一下距离，思远向后退了几步，一个加速，跳了起来，蹬了一下树干，借着劲又蹬了下墙壁，身形一转，便稳稳的落到了屋顶上。而这一切，专心揭瓦的一鸣都没有看见。

　　“我说，这样偷人家东西不太好吧。”

　　一鸣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吓到了，手中的瓦差点就掉到了地上。

　　“吓我一跳！”一鸣赶忙用手捂住胸口，压住那颗即将跳出来的心脏。“咦？你怎么上来的？”

　　“额……你怎么上来的我就怎么上来的呗。”这一句问的思远有些发慌，赶紧说了个慌圆了过去。

　　“奥……”一鸣转身又去揭瓦去了。

　　“像这种有钱人家，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来之不易，他们每天光是丢掉的饭菜就够养活我们好多人的了，拿他一只鸡，不为过。”

　　我们，应该是指那些乞丐吧。思远想着。

　　说话间，一鸣已经在屋□□出一个脑袋大小的洞了。

　　思远顺着那洞口往里望去，灶台上的笼屉还在冒着热气，厨房里面只有一个胖胖的厨子在嗒嗒的切菜，应该是在准备晚上的食材。稍微的侧一下头，思远便看到桌子上正放着一只刚刚烤好的烧鸡，金黄金黄的，实在是诱人。

　　一鸣从身上的布袋子里面掏出一把弹弓，还有一个类似于鱼钩之类的东西，看样子，应该是他的秘密武器。

　　拿着弹弓的一鸣冲着思远神秘的一笑，示意思远往一边让一下，然后，歪着头，将弹弓对准了那只烧鸡。

　　噌的一声，那鱼钩便插到了烧鸡里面。

　　再看那厨师，一边切菜，一边打着口哨，完全没有在意到身后的异样。

　　等到他发现烧鸡没有的时候，恐怕再也没心情唱歌了吧。思远想着。

　　一鸣慢慢的拽动着手中的线。因为角度的问题，那烧鸡从盘子上滑落时在空中荡了起来，晃晃悠悠的，看起来有要脱钩的意思。

　　“没事吧？”思远不放心的问道。

　　“没事，没事，放心吧！”一鸣笑着说。

　　终于，那烧鸡稳住了许多，一鸣这才敢慢慢的往上收线，将这烧鸡从洞口处捞了出来。

　　“轻车熟路嘛！”思远说到。

　　“嘿嘿，那是，我在这不知道偷了多少只鸡了，从来没有失手的时候，走吧！”说着，一鸣将烧鸡用纸包起来，放到了袋子里面。

　　“嘿！哪来的浑头小子！在上面鬼鬼祟祟的干嘛！”那厨子不知道怎么的就发现了屋顶思远一鸣二人，忙在下面叫道。

　　“哎呦！我的鸡！好嘛，原来是偷鸡贼，你给我站住！”

　　说着，胖厨子便从厨房里面跑出来，冲着屋顶上的二人喊道。

　　一鸣看起来无所谓的样子，“来啊来啊，来抓我啊！”说着，还冲那胖厨子做了个鬼脸。

　　“别闹了。”思远对一鸣说，“这样下去会把其他人都引来的，到时候想跑也跑不掉了。”

　　一鸣恍然大悟般，“你说的对，可是，现在我们也出不去了，洞口被他挡住了。”

　　思远一看，胖厨子正站在洞口的前面。

　　“最好马上给我下来！你说，之前的鸡是不是也是你们偷的！”胖厨子手里拿着大勺，叉着腰喊道。

　　“这下怎么办了？”一鸣说到。

　　思远没有理会他们，看了看那棵大树，转身对一鸣说道。

　　“抓紧我！”

　　“什么？”

　　思远二话不说，抓住一鸣的领子，二人来到屋檐上，纵身一跳，思远将一鸣拎了起来，随即又借了树干一力，直接跳到了围墙外面，稳稳落地。

　　那一鸣还没有缓过劲来，站在那发呆。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思远拍了一下一鸣，这才将一鸣的魂拉了回来。

　　“奥奥。”一鸣木讷的点点头，跟了上去。

　　“你们两个给我站住！”奈何那厨子实在太胖，根本就不能从那洞口钻出来。

　　“给我等着！哼！”胖厨子撂了句狠话，便转身回去了。

　　“老大老大，你吃鸡，嘿嘿，吃鸡。”走在街上，一鸣在旁边捧着鸡说道。

　　“谁是你老大？”

　　“你啊！嘿嘿，想不到你这么厉害，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张一鸣的老大，我张一鸣以后就跟老大你混了。”

　　“别动！”思远警惕了拦住一鸣，然后赶快走进了一条巷子里，二人藏在一口大水缸的后面。

　　“怎么了，老大？”一鸣赶忙问道。

　　“嘘！你看。那衙差正在拿着我的画像四处找我，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那他们为什么要找老大你啊？”一鸣小声的说。

　　“不知道。”

　　“现在老大你不方便出面，小弟我帮你打探打探！”

　　“你行吗？”

　　“当然，看我的。”说完，一鸣便走了出去。

　　思远在远处看着，一鸣假装不小心撞到了那衙差的身上，二人交谈起来，离得远，思远并没有听清二人在说些什么。不过，既然动用了衙差，可跟那天师有关，看来一鸣说的没错，那伙人果然盯上我了。思远想着。

　　不一会儿，那衙差便走了，一鸣赶紧走了过来。

　　“怎么样，什么情况？”

　　“额……”

　　“这个时候，怎么还吞吞吐吐的，快说。”

　　“老大，他们说你……说你……”

　　“说啊！”思远显然有些急了。

　　“说你杀人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