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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逃出生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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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红的丝绦顺着阵阵阴冷之风在周围不住飘摇,一望无尽的彼岸红海招展身姿,微波荡漾。
水灵烟目光还留这封简短的在书信上,心中正五味杂陈,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了一只手掌,那掌心靠近着自己的左侧脸颊,便瞬间感受到了一股温热缠在脸侧。
她疑惑朝那手掌的主人望去,四目相对,“你做什么?”
那宽厚的手掌还未等触及,水灵烟瞥见其在她的脸侧只是滞了滞,又转向她的耳后伸去,发丝轻轻被撩拨了一下。
“吶。”风一栚修长的手指捻着一根红色花瓣,向她示意道:“你以为我想做什么?”
“噗!”
水灵烟盯着他指节分明的手看了片刻,凑近一口气将那红色花瓣吹跑,又将手中书信对折,塞入长袖中,“有劳你拖信,不过这第六界天向来不欢迎外人,恕不远送。”
“外人?”风一栚莫名失笑,“恕我直言,这里不论男女老少,地位尊卑,皆魔气缠身,你一具肉身凡胎,在他们眼中你才是外人。”
是啊,我走到哪里都是格格不入,就算封屠裂认自己做那高高在上的魔界圣女,但究其本身还是一介凡人,对那五大长老来说也不过是异己罢了。
“你说的不错!”
水灵烟抬眼望他,却见他漆黑的眸子仿若隔了一层寒霜,她的心不知为何也顿时凉了下来。
她转身避开那道令人不悦的冷锋,侧身避开,踱了两步,“这人世间已无任何留恋之处,活着便始终得找个依靠,暗无天日的第六界天就是我今后的栖身之地。至于这副肉身······它早已死过一次,无甚用处,不如从封魔阵中寻个新的归宿。”
听闻此言,风一栚心中惊异万分,“封魔阵不过我当初信口胡说,你可当真了?”
“是真是假,试过便知,听说,它能使人一朝颠覆本性,可以忘却曾经人世间的三千烦恼丝,这般想来,倒是一桩美事······”
这番言辞带几分决然与洒脱,听起来倒像是在说服自己,水灵烟前些日还在为此而烦恼,不成想,若真的站上了封魔阵也算是一种解脱了。
她仰面看漆黑的天宇与坐坐山脊,无甚趣味,倒是脚下朵朵怒放的花蕊明艳可爱,别番风味。
身侧的人过了半晌没有言语,寂静中只听几声不规律的急促喘息,方听他冷冷开口道:“做魔者身后无轮回,往生河畔永不见其名,你,当真愿意?”
水灵烟幽幽道:“假的不做真,真的不做假。”
“很好,可以。”
因没有转身看他,水灵烟不知他说出这几个字时是怎么样一种神情,从他语气中听不出半分情绪。心想,或许将他一并忘记了,从此再无任何瓜葛,他也算是可以摆脱自己这个累赘,他心中可能也正得意罢。
“我原本以为遭逢劫难,你的脑袋会变得灵光一些,此番看来还是傻得天真,真是愚不可及,枉我一世英名······”
言语相讥,充满嘲讽之意,水灵烟倏地回头瞪他,将这些日来从不离手的无铭架在他颈处,“你说什么?”
风一栚偏着头看她,戏笑道:“你不是想替你父母亲报仇么?”
水灵烟嗔怒回道:“是又怎样!”
“这便是个问题。”风一栚一手抬起白玉笛,一手轻轻抚上洁白透润的笛身,垂眼道:“当初这便只是那魔头的托词而已,只为让你痛恨修道界转而心甘情愿归于魔道。背负亲生父母血海深仇,你又怎能置之不理,依你这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脾气,定会四处寻个头破血流。那魔头好不容易才将你寻回,怎会让你为此冒险,所以,封魔阵便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式。”
水灵烟听得头昏脑胀,“如何解决的?”
风一栚勾起嘴角,抬起白玉笛,轻点她脑门,“若是你将前尘往事忘得一干二净,要从何处记起还有大仇未报?”
“的确如此······”
水灵烟寻思着他这一番话很是有理,“那我便先去寻仇,再去封魔!”
“你······”风一栚气得牙根直痒,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皱着眉道:“来不及了,你若执意如此,恐怕今后只得困在这里,再难逃出生天。”
“主子!主子!”
水灵烟还在回味着他话中含意,却听不远处传来一阵低声呼唤,而且那声音听起来颇为耳熟。
回身望去,通界石桥之上立着一个暗色衣衫的小仕女,正朝她极速奔来。
那小仕女正是惜人,只见她额上挂满汗水,脸色涨红,停在她跟前上接不接下气道:“不好了,不好了······”
“你先喘口气!”水灵烟扶她手臂要她站稳,“你慢点说,究竟怎么回事?”
惜人长长地吸入两口气,又长长吐出,才道:“方才御使来寻,见主子不在,奴才便圆了一个谎,本以为就这般瞒了过去,谁料想御使又折了回来。奴才见御使神情震怒很是不悦,便急着出来寻主子······”
未等惜人言尽,已然依稀听见通界石桥对岸的脚步声响,浩浩荡荡,奔腾不止。
“果然!”风一栚看着水灵烟似笑非笑,朝他挥了挥手道:“我还需要保命,就先告辞。不过此番回去,想必那魔头不会再让你有机可逃了,若是日后在魔界混得风生水起,莫要忘了我这个曾经的穷苦师兄,他日相见,还望手下留情,不对,你能不能跨出魔界大门还未可知,还见什么见······”
“等等!”
絮絮叨叨说了半晌,风一栚念出口诀御剑在上,正要起势升入高处,衣角突然被人一把拽住。
水灵烟仰面望她,目光炯炯,语气坚决,“带我走!”
风一栚坏坏笑了笑,“你这是要与我私奔?事先说明,我眼光可高着呢,可不喜欢投怀送抱,你不要······”
“别废话!”
若不是想到一旦被戟御抓回去,再无人身自由可谈的情景,水灵烟看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恨不得向他招呼一爪子,但眼看身后黑烟滚滚而来,她顾不得许多,飞身跃上他的长剑。
她方站稳,双手搭在风一栚宽阔的肩上,还未来得及多想,却听到下方传来一声委屈。
“主子,别丢下奴才······”
而风一栚似乎完全没有理会,只丢下一句“扶好了”,便“嗖”地一声向暗中窜去。
狂风呼啸之中,风一栚只听到耳边传来急促的呼喊:“你快折回去,我要带她走!”
“女人真是麻烦······”
而惜人还站在原地,呆呆望着不远处桥上面目狰狞的御使,想到今后糟粕或就此打住的处境,悲戚垂下了眼帘。
“惜人,到我前面来!”
黑暗惶恐之中,一道极速飞闪的竹芒骤然亮于眼前,她本能地握住那一只纤弱玉手,被一股强劲的力量拽了上去。
在空中飞了许久,水灵烟期间不停回身张望,身后群魔乱舞,追兵黑气连成云海,携眷寒风奔腾呼啸,像那暴雨将至前的雷鸣电闪,逼得人心惊胆战。
好在她以背对着那一群魔兵,三人连成一线,戟御不便对她三人施以刀枪。风一栚一路无言,默默念诀狂奔,携身后二人穿越云海,飞过高山湖泊,终于不见了那群追命魔兵的身影。
摆脱了那群魔兵的追赶,水灵烟长抒了一口气,这才坦然看天看地,白云朵朵飘荡在周围,洁白又松软,阳光明媚温暖,普照大地,下方农田整齐规划,一块块格子五色斑斓,甚是好看。
久违的人间,一派盎然。
风一栚载着二人扎进了一个茂密幽深的树林,落在了一处较为开敞的空地。
三人方落定,风一栚刚回头想要说些什么,却突然见面前的小仕女跪在了自己的脚下。
“多谢恩公!多谢主子的救命之恩,惜人无以为报,今世只好做牛做马,任何事情恩公与主子吩咐即是!”
“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水灵烟急忙上前将她扶起,“惜人,你这话太过严重了,我不许你这般贬低自己!”
惜人眼中泪光莹莹,双颊泛红,颤声道:“不不不,若不是恩公与主子及时带我离开,恐怕此刻御使会将我投入那红浆业火中去······”
看着她哀戚的模样,水灵烟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玉琼的脸庞,不禁重重叹了口气,声音低到几乎不可闻,“我若能及时援手,怎会再见一次······”
连她自己也没察觉到双手抓着惜人的力道再渐渐加重,直到惜人耐不住唤出了声,他才回神松开了双手。
转头看向一旁,风一栚眯缝着双眼正定定望着自己,双眸漆黑深邃。
她不禁开口道:“你······”
“你留在这里,哪也不许去,等我回来。”风一栚淡淡打断,便转身朝林中深处行去。
“喂!你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