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亭燕：相思雀》半夏紫菀

9、以假乱真

　　“大人，且听小人道来，小人王贵，家住桐城旬县，虽是家中贫穷，但与老母妻儿一同生活，也是知足。谁知有一日，官差忽然来小人家中，不由分说便要带小人和小儿去衙门，到了衙门，也不经正殿，直接将小人带去了那狗官孙克力的书房。听他一说小人方才知道缘由，原来是小人的模样与孙正生的相似，孙正不学无术，却想参加武考，而小人一家以打猎为生，自小便颇有些武艺，便要求小人替考。小人若是不从，便要将小儿打死。后来内子不愿小儿受苦，便恳求顶替小儿成为人质。”
　　“即是如此，你又为何要杀了孙正。不怕他杀了你的妻子吗？”
　　“那狗官，丧尽天良，小人出旬县没多久，便贪图内子美色，将其......内子不堪受辱，悬梁自尽。若不是小人好友在衙门当差，书信告知，小人......”七尺男儿，说至此已是泪流满面。
　　“所以你便杀了孙正。”
　　“杀妻之仇不报，小人何以为人！！”王贵说着情绪愈加激动。
　　“马蜂杀人，又是为何？”紫衣听了心中愤怒，却也无可奈何。
　　“小人本该参加第三日科考，前一夜收到书信之后，怒火难平，便决定要杀了孙正，为妻报仇。孙正纨绔，素爱饮酒，小人便捕了马蜂，约其单独于见面，并趁他不注意在其脖颈处摸了蜂蜜，随后关紧门窗，只在袋中留了一小口，供马蜂飞出。”
　　“你到是聪明，马蜂刚被你招惹本就攻击性强，又爱蛰饮酒抹蜜之人。”难怪他们去现场验尸时，发现了一破洞的荷包，本以为是孙正的，不想是凶手留下的。
　　“柳州府衙正是狗官孙克力的表兄，亦是武考监考，他们官官相护，权大势大，我等小老百姓实在是走投无路。”
　　“王贵，既说是官官相护，你又为何向本都尉吐露实情，不怕本都尉也是为虎作伥之人吗？”
　　王贵闻言，抹了一把眼泪，说道：“那日小人在集市上见到大人，大人骑于高头大马之上，见一小乞丐坐于路边，竟屈尊下马，亲自为他买了吃食，小人便知道大人与那些狗官不同！”
　　那日紫衣与李祯几人刚入柳州，独自回驿站的路上见着一小乞丐心下不忍，不曾想这一举动却正巧落入了王贵眼中。
　　“罢了，本都尉会带你上公堂，给你个伸冤的机会。只是杀人偿命，你做下这等事，即便情有可原，国法也是难容。”紫衣叹息道。
　　“小人明白，小人只求大人能将这老母幼儿送至同城表哥府上，待他们有人照顾，小人就是死也瞑目了！”王贵跪在地上，连连磕了几个响头。
　　“你倒是不怕死，若不是如此冲动犯下大错，能入我禁卫军营也是桩美事。现在，着实是可惜了。”
　　紫衣看着王贵去与老母幼儿告别，心中仔细想了他的话，此刻除了杀人案，这柳州衙正魏峰似乎还涉嫌贪污舞弊。此案到此时已是水落石出，结案结的如此简单却更让紫衣心中觉得不对劲。
　　叶紫衣带着王贵回到衙门，迎来的便是会审。此案由苏连海主审，魏峰协审，叶紫衣李祯陪审。燕栖云来此虽是上座，开审之前他便说了自己不过是来看个热闹，不参与任何事务。
　　王贵在大堂之上将他的冤屈全部说出，一下子将魏峰从协审之位拉下。当夜，苏连海便下令将桐城旬县县知府孙克力及桐城知府吴晓皆宣至柳州。
　　桐城离柳州不算太远，快马加鞭两日日程，孙克力与吴晓便跪在了大堂之上等待会审。孙克力痛失爱子，本就心神大乱，如今见事情败露竟一股脑的就将罪行和盘托出。
　　圣上知道此事后大为震怒，下令抄家，果真从魏峰家中搜出了贪污舞弊的证据。紫衣李祯凭此事又立了大功。
　　王贵杀人因情有可原，紫衣向圣上求情，改死刑为流放。
　　行刑当日，紫衣前去送行。言语之间，紫衣方才发现，那王贵竟没有喉结......妻儿双全之人，又怎么可能会是太监......怪不得一向不爱理会闲事的燕栖云会突然留于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