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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死亡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

  •   第四节死亡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老鼠日复一日地趴桌子趴凳子,就像它一点也不耐烦。可是,臧似风正在烦的头上,他已经是第二次重来、第三次看老鼠趴桌子趴凳子了。
      他开始思考为什么,那张纸在陈军熠走后被撕碎了,上面那段彩虹是想要向陈军熠传递什么信息吗,但是怎么想都想不通。
      一个晴天,臧似风已经习惯看小老鼠地爬上陈军熠的桌子,就算它例行地蹭书蹭东西,臧似风也不会汗毛倒立了。
      老鼠在桌上躺平准备晒太阳。而陈军熠的眼镜放桌上,阳光透过折射在书上,印出一段……臧似风惊讶了!
      他绝对是没想到,他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
      小老鼠嗅嗅,伸出一只爪子,试探地放到炫丽地变化的光环下,而看着一切的臧似风试探地想……细思恐极啊!
      主人公陶醉地翻滚在彩虹里,让光压在爪子上、肚子上、背上,它趴在眼镜下面,于是彩虹就笼罩在身上!就像它被打上印记了!
      臧似风看着它兴奋地爬过去爬过来,彩虹就一次一次地印在它身上。以前他以为是因为老鼠好奇开心,但现在他不敢这么想了,就像他现在,甚至不敢相信这个世界是真实的。
      老鼠躺了一会儿爬起来,黑溜溜的眼睛里闪现熠熠的神采,臧似风只觉得……太惊恐,妈呀十恐十惧他不敢想。
      门外的说话声走进,小老鼠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爪子。
      臧似风的视线跟着老鼠,一直回到清洁间黑暗的角落,小老鼠抽出自己的爪子,舔舔,然后看了很久。
      旁观者臧似风已经要瞎了。
      谁能想到,如果不是那一张纸上画了彩虹,臧似风重来一百次也不可能发现。但是给怎么想都感觉很毛骨悚然啊,一只老鼠和陈军熠……这小孩……
      哎!都怪画面太美好……并不是真的美好。
      臧似风的两次旅途结束,都像这时候一样,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现在猜出来这一点,他再倒回去回忆,发现前因后果都是有迹可循,而两次结束的原因他也能猜到,他会重来如果不是自己死了就是目标人物死了。那个孩子在晚自习哭过以后,大概是去跳楼了,所以他的旅途重新开始了。
      臧似风明白了,他的这一趟,能做的事情就是要阻止那个孩子自杀。
      然而,关于为什么这个同桌要自杀呢?
      臧似风还是莫名其妙。
      怀着这个问题,他继续看了下去。
      抽屉深处的巧克力不是老鼠偷的,吃完一整块,很甜,红色包装纸被两只灵活的爪子轻松地折回去。臧似风这回不怀疑它的智商了,藏好的巧克力包装纸,这,真是让他不知道评论老鼠什么。吃掉了还舍不得,明明甜地毛都发亮了,如果真的被老鼠吃掉他不知道要多心疼,要是真的被老鼠吃了还得了?!
      这几天,黄毛的小老鼠虽然还是非常瘦弱,但是毛色油光水滑看起来还算顺眼。臧似风如果能摸得到,会忍不住要去给他顺顺毛,这可怜的小家伙马上就要死了。
      如果他能碰到那些东西的东西就好了,臧似风什么都碰不到,他其实很乐意改变这个孩子的命运,但他连离开这只老鼠都做不到……这么想着,臧似风发现,老鼠已经回去了而他还在教室里。
      教室里似乎没有人能看见他,那个同桌去吃晚饭不在座位,臧似风果断去翻抽屉,把那笔记本上的彩虹撕了下来。
      同桌回来,两眼无神地趴在座位上,眼神忽闪忽闪的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然后,一切照旧,陈军熠背上书包就走,同桌捏死了老鼠,当教室里所有人都走完以后,他没有纸可以撕,还是走出了教室。
      要看着那个孩子跳楼吗?臧似风不敢看人自杀,但这个世界不是真实的,他看了不会有心理阴影,想想最后还是跟上去,要是还能拉回来。
      能拉回来是最好的。
      同桌看起来不是非常开朗的人,坐在天台的栏杆上,也对危险丝毫不在意,看来是真的心死没有顾虑了。轻微不可听闻的声音传来。臧似风看他木木的,以为他受了挫已经什么都不再去感受了。
      男孩小声地哼,极慢地唱着歌的词句。
      "If_I_die_young,bury_me_in_satin,lay_me_down_on_a_bed_of_roses,(若我终于青葱之年,请将我葬于锦缎,上面铺满玫瑰花瓣……)
      "sink_me_in_the_river_at_dawn,send_me_away_with_the_words_of_a_love_song,(黎明时放入河中,鉴别我以爱情的歌曲为礼赞……)
      头顶没有光亮,夜晚没有星星和月亮,脚下城市一片繁华。
      没有光,也没有主,谁能救一个想死的人?
      "And_I'll_be_wearing_white,when_I_come_into_your_kingdom.(当我来访你的王国,我将整装洁白的衣衫……)
      "I'm_as_green_as_the_ring_on_my_little_cold_finger.(年轻而涉世未深的我,就如那枚套戒指套上冰冷的指尖)
      "I've_never_known_the_loving_of_a_man,but_it_sure_felt_nice_when_he_was_holding_my_hand.(从未感受过一个男人的爱,但他握着我的手,应该感觉不坏。)
      唱歌的男孩笑了,肯定感觉不坏!
      随后,他的眼角眼泪滑下。
      "There's_a_boy_here_in_town,says_he'll_love_me_forever.Who_would_have_thought_forever_could_be_severed_by.(镇里有个男孩说他爱我,爱我到永远,孰知天人两别永远太短……)
      那个人没有说过,那个人的手也从没有牵到过。
      笑着唱一首歌,眼泪淌下,越是羡慕越是发现现实的残酷,他什么都没有。
      陈军熠的同桌,是这样的人啊。
      不满十八岁的少年坐在栏杆上,看着天上不知道在想什么。这个动作太危险,如果是臧似风自己的孩子或者弟弟,他肯定直接拉下来一顿口水加竹笋好好教育,怎么能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让所有关心他的人担心伤心是不对的。
      但是,臧似风拉他的手却直接穿了过去,又回到无法触碰的状态,也失去了改变别人命运的机会,难道要他看着这个孩子跳楼吗?
      单词一一吐出,即使将一首入葬曲唱得明媚舒缓,歌词却依旧不全是希望。
      "The_sharp_knife_of_a_short_life,I've_had_just_enough_time.(须臾生死的利刃啊,我已活了足够的时间……)
      "So_put_on_your_best_boys,and_I'll_wear_my_pearls,(所以,穿上你最好的礼服,而我也将佩戴上珍珠……)
      "What_I_never_did_is_done.(终于圆满)"
      男孩闭上眼,引项向天,空中一片漆黑。头顶没有光亮,夜晚没有星星和月亮,脚下城市一片繁华。
      没有光,也没有主,谁能救一个想死的人?没有表白没有婚礼也没有情歌送葬,他唯一怀揣着的只有自己知道的孤独的爱情。在自己的幻想中,圆满了。
      臧似风再次回到起点。
      *
      身后有追兵,前途一片茫然,已经走出山谷的树林和草地,部落行进在冰天雪地中。活下去才是最难的事情。
      瞎了眼睛的族长的妹妹,经过几天的适应也变得不同,她不再是一个半大的女孩,残疾迫使她变得更加成熟。从夜晚突然出现的怪物手中活下来,所有人都非常珍惜还活着的机会,努力地赶路,活下去比一切都重要。
      整个部落行进到山谷的边缘,走出山谷的峡口近在视线中,沧默终于看到了希望,只要走到山谷外雪原之上的冻土范围,这些怪物就不能再威胁部落的安全了。他还没有绝望到放弃挣扎,也不是不敢面对那些东西,他毕竟还有一缕阳光等着他重返到现实世界,虽然那只是他自己的爱情。
      峡口近在咫尺,两侧高耸的陡崖像一道天然屏障,隔绝了来自雪原的寒冷,让山谷内的温度适宜生存。只要出去达到冻土上,就安全了。
      然而化雪的时间,比预想来得更早。时间接近冬至,山谷本来是几乎一个冬天都见不到阳光,只有冬至的那一天从山神山的孔洞中透出一丝。冬至的阳光却在峡口附近照射了进来,阳光带来了温度,也将带来不明的威胁。沧默心惊,让组长下令所有人加速前进。族长回头问背上的沧默有没有办法,沧默只能摇头。
      然而没赶到峡口冻土地带,在队伍最后的人群中传来尖叫声。四周没有石块树木,他们所在的这一块地上就像外面的雪原一样空旷,平地上部分是积融化形成的冰,四处乱窜的人各种摔倒。人群中很多声音已经消失了,绝望开始蔓延开,有人倒在雪地里自己站不起来,因为怪物的速度太快,他们即使站起来也根本跑不掉。沧默回头就能看到怪物在雪中影。在雪中怪物的速度远远超过人类,如果再背一个肯定更难逃脱。
      还趴在族长背上的人不扮演伤病员了,他的伤口只是会痛,其实没什么大碍。沧默在族长的耳边说:“你把我放下来走好吗,只要走出这里就安全了。”
      族长没反应,沧默指着人群中的妹妹,原来那个带着盲眼妹妹的族人在她身边已经被咬死了。族长只能把他放下来。
      沧默的双腿重新站到地面上,站在雪中能感觉到下面的东西。他找到即使腿虽然受了伤,但是只要活着走出任务世界,身体复原后忍一点点痛不算什么。
      “走,我会有办法活着。”
      沧默拿起一个死去勇士的大剑,他看起来瘦弱的身躯,本来应该不应该那么轻松地舞动沉重的大剑,族长看他的眼神突然就不一样了。
      一只野牛大小的怪物对着落单的孩子垂涎,沧默大剑横扫拦腰斩断它,从地上抱起跌倒的小孩,把他交给冒死回头来寻找孩子的母亲。女人心里感叹,果然是来自星星的男人。
      山谷族人看见祭祀的举动,惊讶于这么一副瘦小的身板蕴含的力量,祭祀是星星也是他们的希望,绝望的气息顿时冲淡了。
      沧默教不了别人如果对抗这些怪物,只能自己先扛着。他和世界的规则的联系能感觉到杀意,在和世界规则的对抗中,他凭借四年独行组练就出的危机感,能察觉和躲开看不见的威胁,雪中的东西一旦将沧默作为进食的目标,袭击的一刻,自动拉响的警报,直接让身体下意识地判断出怪物的位置。
      沧默不是不怕,但是为了这些可怜的人,他不得不抛弃恐惧挺直腰杆成为支柱。而这次的袭击有一半是无妄之灾,由沧默带来。世界规则会抹除影响正常秩序的东西,他做了改变世界轨迹的事情,而族长和妹妹是本来不该活着的人,因为他们的存在,这次袭来的怪物尤为凶猛。
      沧默又一剑,从雪中刺穿一只小怪物,事实证明他确实有实力,族长才放心让他一个人行动。
      一只接着一只,只要沧默感觉到就立即杀死这些东西。保护山谷族人不仅是为了任务指标,也是他的责任,别人寄希望于他依靠他才能活下去,他既然有能力就会挑起重担。沧默成为了山谷族中逃亡的坚实后盾,由他断后,没有一个族人落在队伍后面,除非是已被咬死或重伤不治。
      族人们艰难的在雪地中奔跑,腿酸痛得要断了也没有人放弃,跑出峡口,跑出山谷,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沧默的异常反抗似乎招来怪物们的注意,它们成群地跃出雪地,嘶鸣的声音在空中串骗整个山谷。在阳光照射下,沧默第一次清晰看到怪物的全身,浑身覆盖着粗糙的黑色甲鳞,背上有一个巨大的呼吸孔,体型像跃出水面,除了体表坑坑洼洼简直就像鲸鱼。动物的社会交流不仅仅通过语言,也通过姿势和动作传达信心,沧默虽然没看懂,但他同样意识到这些东西正在商量。
      而后,它们齐齐向沧默冲。
      沧默留下来,如果吸引走大部分的怪物,那些山谷族离峡口已经不远了,他们能活下去的。
      沧默做好了最后一战的准备。
      这一站只要撑到现实世界的自己醒过来,一切就会明朗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死亡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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