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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追击 ...

  •   第三节追击

      贝壳不太好掰开。肉还活着才有力气合拢贝壳,大雪天里温度有限然而贝壳的厚度太厚,这贝壳已经烤了很久始终不熟。
      看来用火是烤不熟的。
      沧默唯一束手无策的东西就是美食,舍不得用石头砸开,真是不忍心破坏美食的外形。依送贝壳的女孩的态度,这种东西应该是很受山谷族喜爱的食物,本来在冬天就很难捕捉冰面下的鱼虾贝类,反季节食材更是难得了。这种食物,要慎重而优雅的吃下去,才对得起族人对族长和祭祀的爱戴(大雾)啊。
      族长作为本地土著,自然对土特产的吃法有这极其深刻的见解。
      他用刀沿着缝隙划,在缝隙惯入热水埋在雪中,片刻后挖出来火烤,贝壳就自己开了,里面的贝肉大概是冻死的。
      两人对坐分贝壳,观摩学习的沧默又学到一招,虽然冷冻会使肉质的鲜嫩略微流失,不过有的吃就好,总比吃不到要好。沧默不客气地一整个吃了下去,味道有点咸。
      族长没有再让人喂,识趣地保持了两人的距离,看他挑出贝肉,慢慢叼在嘴里咀嚼着吞下,沧默突然觉得自己吃的太快了,还想尝一个。
      饱暖思睡觉,族人都说雪还会下至少一天,沧默拿上自己的毛毯裹着安心地睡了。
      半夜里,半睡半醒的沧默感到燥热袭来。面无表情内心崩溃的沧默说不清楚,该是他的错,还是贝壳和鹿肉的错。整个部落的人冬天都是鹿肉牛肉,难道只有他一个人有这种反应嘛?
      然后族长不负众望,来掀开了沧默的毛毯。
      果然沧默不是一个人。
      但这种时候,两个人在一起才更危险啊!
      沧默才不是,他等着那个人那么久……
      高大的男人轻轻从身后抱住沧默,温柔地啃食后颈的动作像是在征求同意。
      现在后悔吃贝壳了怎么破……吃贝壳的时候沧默吃得很开心,年轻的族长也一样。
      但族长都是大人了,早就该知道晚上吃贝壳坏事。
      这么说,沧默才发现,舔完手指以后的族长更本就没有放弃勾搭他。
      那个小女孩又是怎么回事,年纪小小的,给族长和祭祀送贝壳……哔了狗了,这全部落都是哔了狗了。
      外面的喧闹,恰合时宜地打破帐篷里的气氛。
      时刻还是夜里,帐篷外面的部落已经乱成一锅粥,冬天的山谷见不到阳光,昏暗中惨叫不知迎合而起,上百人的部落营地中,尖叫求助此起彼伏。沧默只道坏了,本来要在睡前提醒守卫,雪停了喊醒他和族长准备全族继续赶路。他被胡闹的族长气得,气得他什么都忘了。
      从帐篷里出来,昏暗的光线中雪下有动物,沧默仅以此就能确定了、是那些东西。
      初雪前部落刚好从原来住的地方离开,暂时逃过一劫,那些东西循着气味扑空。沧默却知道,雪中那些东西不会轻易放过食物,山谷族人是它们的食物,而在厚挤而松软的雪中以它们的速度远远得就能追上人类。雪停后,毫无准备的山谷族人遭受了异常严峻的生存挑战。
      人类在雪中的笨拙取悦了雪中的家伙,它冲出雪中跃起,撕裂被撞倒半空中的人类,雪地上洒满鲜血,它游戏一般享受这残酷的杀戮本身,昏暗中只能看到版控制不是冲出雪地的东西,一个比野牛还长的,没有四肢的流线型怪物。
      山谷族人惊恐万状,沧默大概猜到其中的原因,山谷族人的寿命是四十岁左右,而怪物沉睡期是五十年,对怪物的认知是断代的、未知的、充满了恐惧的,老族长可能见过但他已去了,而老祭司跑了。族人们惊恐地乱窜,身后有怪物的追逐,不少人绊倒,怪物撕开那些绊倒的人,有些跑得慢的老人孩子也没办法幸免。
      沧默看得心疼啊,这些族人们都是他的任务指标,少一个他的命也难保。他强迫自己冷静,他要稳住阵脚,族长和祭祀是部落的希望,这时候只能靠自己。
      沧默告诉族长:“只有一个。”只有一个,可以试着战胜它。
      族长喊出所有活着的勇士,势必要捉住它安抚族人们的恐慌。事情也不是没有转机,这只怪物似乎听懂了人的意思,它绕开这些强壮的勇士,专门攻击四周害怕的普通女人老人和小孩。
      沧默冲进雪中抱起两个小娃娃,放到岩石上,既然那种东西只能在雪中游动,石头上就是暂时安全的地方,他让部落的人看懂了也找岩石躲上去,祭祀大人果然雄起。
      当族长带优秀勇士四十余人围捕怪物的时候,沧默有不同的想法,这种怪物明显欺软怕硬。勇士们在空旷的营地中央,分散开三个两个背靠背防御,等待着怪物落入自投罗网,他们的平均身高比山谷族其他人高出一个头,战斗力更不用说,比起着族中的女人小孩,他们就是部落的守卫。
      沧默只身冲下雪地,族长和战士们莫不心惊,笑笑的温柔的普通人怎么打得过怪物,他是自己下来当诱饵的。
      雪中的怪物有意识,欺软怕硬地躲避部落的勇士,在深雪中神出鬼没只会偶尔露出黑色的皮。沧默隐隐能看到,雪地的表面不断耸起,下面的怪物离他越来越近。突然那东西没动静,沧默一惊,他担心雪停了有一会儿,过不久它又将在土中陷入沉睡。
      沧默只是想要在它逃走前想办法逮住,需要一个弱小的猎物做诱饵。族长气急大喊,说的都是沧默听不懂的话,他们就在不远处,看过去,沧默也明白族长非常生气。
      然而很长一段时间,雪中就像什么都没有一样,除了四周的血迹安静地提醒它曾经来过。所有人都以为它离开的时候,沧默奔向族长,抢一把剑往族长脚底深深刺下。
      沧默一剑刺出,怪物口器大张正在跃起,瞬间不防。
      怪物从沧默与族长脚下窜出,被沧默扎在头顶,疼痛让它向旁边扭头避闪,无知无觉的族长本来要落入血盆大口,因此逃过一劫。
      勇士们近距离看怪物鲸跃而出,庞大的体积他们不曾见过。
      跃起的怪物,有着像鱼一样的身躯,对比地上的白雪它是通体深黑,散发着落叶枯枝的腐臭味,头部长有一圈用于挖掘的坚硬触手,像多足虫的腿,在空中疯狂地乱抓。
      族长瞄准时机,一剑穿透怪物迅速结束了这场战斗。
      残酷的屠杀结束,部落失去了接近三分之一的人口,总数少于三位,有勇士们的带动族人们才敢收拾战场残局,亲人同族的躯体四分五裂,多数的尸体还是完整的,这意味着,死去的人不是因为捕食而是单纯的虐杀。
      遍地鲜血干涸发黑,就地挖开积雪泥土,将凑齐的和残缺的尸体就地埋葬。
      火焰点起,是冬日唯一的光亮,大火跳跃在怪物的尸体上勉强带来一点温度。族人的脸照在光中,却异常冰冷,族人们似乎明白了为什么部落要迁徙。
      沧默回想起,第一次见到怪物,是原驻地旁的树林里被它们吞掉,沉睡在地下的怪物们应该就在那边的树林中。迁徙后他们距离原来的驻地这么远,怪物们不该这么快追上来,这不是巧合,不太可能恰好就有一只沉睡在营地的地下的怪物。唯一的解释是世界规则的报复,如此想不是不可能,不管规则是冲着他,还是冲着本已经该死去的族长,部落必须尽快离开。
      处理完这一切,在沧默的催促下部落继续上路了。
      雪停后融化的时间不会太久,也许一天,也许半天,到时怪物会成群结队地出现。今晚遇袭单单一只让部落损失惨重,实在不敢想遇到成群的怪物,它们不一定喜欢吃人,但它们会喜欢杀人,一旦部落与怪物群遭遇结果只能团灭。
      沧默心里的担心,在看着部落迅速上路就没再说。山谷族放弃领地走上迁徙路,如果真的还逃不开怪物的追击,沧默也认命,既然该做的都做了,不必要说得太多引起恐慌。
      多说无益,有些事情他只要一个人知道承受就好,至少让这些人看到活下去的希望,有动力的人说不定还能逃出一条活路。
      族长还是很生气,沧默不得不摆好态度,好声好气地上去给他顺气。
      沧默追上去,牵住组长的手,族长拽住他的手一甩把人摔在地上,不想说话。
      然而没想到这一甩,他就看出沧默站起来的姿势不正常。族长按到沧默拉起他的裤脚,腿上冻住的伤口血粼粼的,让人心惊。
      沧默倒是不在乎,不必拖慢迁徙速度。估算时间,差不多要到白天醒来的时刻了,忍受这么一点点伤也能走到峡口,他的任务能不能成功就看这最后一点了。
      果然族长停下来,要给他处理伤口。沧默拉下裤脚遮住伤口,早就在雪地中冻上了不会再失血,他一点都没事。两人就沧默腿上的裤子,拉拉扯扯,族长是真的怕这个瘦小的祭祀流血死了,让族人找出最好的伤药。
      族长再次发火,沧默才安静放开裤腿,等族长爱怎么弄怎么弄。
      沧默不是一截文弱书生,他不是外面那些身娇体弱易推的神棍,他一点也不弱。作为幸存四年的独行组,他不说样样精通,保命的本事却似不要钱的能一打一打使出来,逆境生存中,他培养出了前所未有的综合素质,文可装|神弄|鬼预测乾坤,武能舞刀弄剑单手屠龙(某次断了一条手杀龙)。有点遗憾的是,现实中体型太瘦弱,导致任务世界里的他看起来也很瘦小,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伤口不流血,上药包扎后,强壮的族长亲自背上他。
      沧默没有说,冬至就要到了,那一天,阳光重新照耀到山谷,山谷族将面临一场怪物的暴|动。一整个部族除开死人和老祭司都在路上了,身后是什么东西在追逐他们,每一个人心里都明白。沧默也便没有再说的必要了。
      路上,沧默紧紧贴在族长背上还算有点暖和,心里微微有点,一点点的,恩只是一点点,他有点很高兴。
      有人愿意为他受伤小题大做。
      怎么看都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这个任务可能是他的最后一个世界,就算这么死了,似乎也不错。
      承负着两个人的体重的脚印在雪中留下更深的痕迹。
      *
      第二次看完老鼠糟蹋巧克力,晚自习的那晚又到了,臧似风和老鼠一起仰头看着陈军熠的同桌,长相平平,气质平平,除了刷题才智平平。
      同桌照旧是哭,然后拿出了他的笔记本。
      那个同桌从笔记本上撕下来那张很重要的纸,趴在桌上看。而小老鼠坐在陈军熠的凳子上看那个人,臧似风从老鼠的角度看那张纸。但他的视角在凳子上,纸在桌子上,看不到。
      当同桌把那张纸放到陈军熠的凳子上时,小老鼠跳开了。纸从桌上拿下来的一瞬间,臧似风看到了!上面画的是一张简笔画,两朵云,中间架了一座桥,四条弧线从一朵到另一朵。
      那是一副彩虹。
      臧似风有点惊讶,学霸的世界里居然有童心,居然会画简笔画。
      原谅他的关注点,永远和正常人不同。
      然后老鼠第二次死了,死的时候臧似风确信他没看到血。
      陈军熠走后,那个同桌撕碎了那张纸,照旧在人走完后出教室,当他走出了教室,臧似风的旅途又从头开始来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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