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镇白水

31、第 31 章

　　伯母像是心愿得了着落，满意的一笑，慢慢走回了房间。我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冷的有点打颤了才回到卧室。
　　带着冷气躺到床里，权柏被轻微打扰，在床上翻转了一个身，面朝着我。我半躺着看着他的睡颜，将来会是谁在他身边，看到他的侧颜？
　　我不想接着想下去，轻轻躺到他身边，曾经有次半夜我被噩梦惊醒，再躺回去的时候，权柏很自然的将我揽过去，搂着我睡到天明。
　　这一次他同样在迷糊的状况下揽住了我，我没有推开，还顺势钻到他的怀里静静靠着，听他的心跳。听着那节奏，让自己进入睡眠。
　　能有一刻是一刻，其他事明早醒来再说。

　　隔天，权柏爸爸也坐飞机回了温州，权柏接他爸爸回家，进门的时候打了个喷嚏，伯母便连忙去准备姜茶嘴里念叨着不顾自己身体，最近流感什么的。
　　他们一家忙来忙去，我越发像个外人，虽然伯父也常和我唠两句，但我自己觉得是融不进去。
　　除夕夜吃完年夜饭，我便告知他们要去山上找我的外公外婆，已经好久没见他们了，也该去给他们拜个年，伯母也是点头同意，嘱咐权柏送我去。
　　“不用了，那边都是山路难走，我做专门的中巴上去就行。”
　　听我这么说，伯母也是想到明天那几天他们也要走亲戚，总得也忙，便没说什么。
　　隔天一早，权柏还没醒我就先走了，他定了八点的闹钟，这爱睡懒觉的人估计是想送我一程。
　　这几天也都下着小雨，还好要带的东西不多，撑一把伞也方便。
　　去我外婆家的路是那种盘山公路，弯弯绕绕，那种你以为绕过面前这一圈就可以结束这眩晕旅程却在下一秒看到对面山腰还有一圈接着一圈的路。
　　我本来就晕车，虽然很喜欢外婆他们，但一般情况绝对不会上山，实在太痛苦了！
　　“小伙子，我们三天后休假，要下山别在那天啊！”
　　司机大叔在我下车的时候还嘱咐了我一句，进山的车就这么一班，也是考虑到过年有人会上山才把休假日调了，倒也辛苦他们。
　　“谢谢大叔。”
　　看着中巴车开远了，我便走到路边对着小山沟就是一阵干呕，早上特地没吃饭，就是怕半路吐出来。空着肚子也好不到哪去，全是酸水。
　　下雨天山路尤其难走，这中巴只是在路边停靠，要到外婆家还需走上一段路程，我看着我唯一一双不怎么喜欢的黑色登山鞋，还是要心疼鞋子。这一路上去，估计也差不多了。
　　半小时后走到一个山口的时候，我已经看到了前方外婆的家，是个小别墅。
　　“阿洛！”
　　我往旁边看去，发现是外婆在叫我，想不到她老人家大年初一还闲不住扛着锄头在山腰上，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外婆，小心点，路滑。”
　　话说完，我想去扶着点，结果一秒打脸啪啪啪！
　　我自己踩在一块石头上，呲溜一下重重地摔在石头上。
　　我的老腰……
　　“怎么这么不小心？都已经三十的人了。”
　　呵呵，如今大年初一，是三十了。
　　我被外婆扶着慢慢走回小别墅，说是小别墅，但外公外婆不喜奢华，院门口还是泥地，下了雨踩上去，整个鞋都沾满了泥巴。
　　外婆扶着我坐在屋檐下的小木桩上，接过我手里的东西，“走这么远的路还带东西，太累了，下次不用了，你要是能多来看看我，就差不多了。”
　　“我去拿云南白药给你抹抹，前些天你妈刚上来过也带了不少东西，还想怎么用得完，你就来了。”
　　听着这话我看着啪嗒啪嗒落下的雨珠，觉得有些尴尬，这话说得我竟是专门来消耗内存的……
　　没一会，外婆便拿着一瓶药剂出来，轻轻撩起我后面的衣服还嘱咐道：“把前面捂住，天气凉别让肚子受了凉。”
　　我从来了后就变回那个在家人面前一言不发的乖小孩，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也不说话，双手环抱住肚子，感受后背的一阵阵凉气。
　　“呲。”
　　紧接着便是一只粗糙的手，那只手在我腰部用力摸搓，明明该是有点疼的，我却只觉得暖暖的。敏感的触觉让我清楚地像能看到外婆掌心的纹路，就像这里的山丘，起起伏伏。
　　外婆的手不像贵妇般的细腻，却有着亲人般的温馨，按揉的手法让我觉得刚才还磕到脑子了，昏昏沉沉的想睡觉。
　　外婆帮我上好药我便起身帮着她忙前忙后，以前来的时候只知道漫山遍野的跑，追追羊、抓抓虫，自在得很。
　　我有想过，将来我老了，我便找一处僻静的地方住下，所谓隐居。有时候我活得真的很像个老头。
　　转眼间，山林小屋下便有一名穿着农装的小哥……拿着手机玩自拍。
　　新年的第一天，外公没事干跑到村里找人打牌，外婆是个闲不住的，年岁的沉淀已经让她看淡了一切，过年什么的，对她来说竟不如一些年轻人眼里重要。
　　她只盼着每年除夕前夜，她的儿孙都能健健康康的来到这小屋给她道句平安。
　　农村里的人寿命都不会短，身体也格外健壮，我敢说外婆这身子骨与我相比都不会差多少。
　　我跟着外婆披着蓑衣到了羊圈里，下雨天羊不好放出去，所以刚刚外婆是到山上打了草来喂羊的。
　　我帮着外婆把外面的一堆一堆的草往里面运，才一早上的功夫，外婆竟打了小人高的草堆。
　　“阿洛，你现在回家了吗？”
　　身为外婆，她自然知道我和我妈的事，当初我最先跑的地方其实是外婆家，然后为了忙其他事就搬到舅舅那边。
　　如今外婆这么问我，经过这几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见我沉默这么久，外婆也没有穷追猛打接着问，转而问到了所有长辈都会问的人生问题。
　　“有对象了吗？”
　　从进山以来，外婆的每一句话我都没法答上，彻底被暴击倒地不起。
　　这回外婆不是随意一提，把手上的钩子放下看着我说道：“你都已经三十了，外婆你这么大……”
　　的时候，你妈都已经帮着家里干活了，外婆我都生第四个了……
　　几年前来看外婆的时候，还是生的第二个，确实过得挺快的。
　　“外婆，这事也急不得，我工作忙如果我再找女朋友的话，连看你的时间都没了。”
　　我扶着腰把地上的一堆草再捡到羊圈里，声音还特地放嗲了点，外婆听了我这话明显迟疑了一下，随即又拿起草喂羊。
　　“别拿这套哄外婆，你要是能带着媳妇来看我，外婆笑得都会合不拢嘴。”
　　如果我真带着人来，希望您到时候别被我气死……
　　喂完了羊我便到了旁边的小屋里拿了一堆干柴，外婆这还是靠这些生火的。我在这唯一能干的事就是看火，还是把火看灭的那种。
　　外公是在饭点的时候回来的，估计是循着各家的饭香过来的。
　　“外公，这是今年我给你们二老的压岁钱。外婆这是你的。”
　　见外公进来了，我就把准备好的红包拿出来，按照传统，小时候是收大人的压岁钱，长大了便是我给他们。
　　外公直接收下来了，对我的神情还是那般，不冷不热，我也不介意，对于外公没那么亲近但还是很喜欢跟着外公他们。
　　“前几天出山，倒是看到你的消息，你是有新的电视剧要上了是吗？”
　　外公剥着花生和我唠嗑，我也没想到外公竟然先提起这件事，当初他也是不怎么支持我干这行，此刻我也害怕我那些负面新闻会被外公注意到，不过看样子外公是绕开了这些事。
　　“那部剧大概在今年五月份就会播，外公这里也有电视，到时候记得多多支持。”
　　外公没有说话倒是点了点头，我映着火光微微一笑，这山里靠着火堆暖和得很。

　　我在山上呆了两天，这两天天气还是那般阴沉，不时的来点小雨，我也只能呆在屋里，透过窗户看外面的景色，云雾缭绕也是别有一般雅致。
　　正月初三的时候，天下起了大雨，在这样的情况下，山林小屋还来了位我根本不会把他在脑海里拼接到这个环境里的人。
　　撑着黑色雨伞、踩着泥泞小路走来的是权柏。
　　“你怎么会来这？”我拿了雨伞直接跑了出来，走到他身边，他还带了东西，顺手帮他接过，他却躲开了，不想让我拿着。
　　权柏接着往前走，“我妈想你了，说你这么久都没下山就让我上来看看，这地方也是明怀告诉我的。”
　　如此一说也不足为奇他会找来，我跟在他后面一起进了屋。
　　外婆走了过来我便向她介绍道：“外婆，这是我朋友也是我高中同学权柏；权柏这是我外婆。”
　　“外婆好。”权柏很会和老人家聊天，上前就给了个拥抱，然后热情的交代自己的来由，并奉上了礼物，外婆推拒了几次便收下了。
　　不得不说，他比我讨喜多了，才来一小时不到，就和外婆聊到一块去，还帮着做午饭，明明会做饭的是我啊，只是我从来不在家人面前表露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