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镇白水

19、第 19 章 后来的后来

　　“厕所！”
　　在对方还没开口询问我情况，我已经迫不及待的蹦出这两字，他照我说的，扶我到厕所，我看到亲切的马桶，立马扑了上去，一阵狂吐！
　　这是我回国第二次喝到吐了吧，明明答应某人不这样了，却还是一而再再而三食言。
　　吐了半天，胆汁都呕出来了，眼睛微红的扶着墙站起来，摇晃的身体还是被后面的人扶住了。
　　“对不起。”
　　“嗯？”
　　无意识脱口而出的三个字，待看清了对方，是老华，我回过神摇了摇头，那三个字对谁说其实也都不重要，我对不起的人，多的一打账本都记不过来。
　　出了唱吧，一阵晚风吹来，我一哆嗦，眨巴眨巴眼睛好像看到了一个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人，直到那人走到我面前把外套给我披上，我才知道那是真实存在的。
　　“华总，不好意思麻烦你了，荣洛现在住我家，我带他回去就好了，这么晚了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着，权柏便把我揽过来，这个平时看起来彬彬有礼的青年，此刻倒是表现得很强势。老华看到我一句拒绝的话都没有，也就没开口多说，只叮嘱了权柏几句便离开了。
　　他是不想我为难吧。
　　权柏之后一言不发扶我走到车前，拉开车门，示意我在后座先躺着，我在进门前还是慢慢抱住了他。然后默默浸湿了他的衣服。
　　喝醉酒的人爱哭吧，我找不到我那一刻抱住他、默默流泪的理由。
　　我是真的醉了，当初说的不会再像十年前在他怀里哭得一塌糊涂都是因为没醉的彻底。
　　我本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但在他面前，我掩饰不了内心最真实的感觉，一次次，暴露到无地自容。
　　“好了，没事就好。十二点的时候你还没回家打电话也打不通，我就有点担心，以后别这样了，嗯？知道了吗？”
　　我眯着眼点点头，虽然彼此都清楚，我的承诺薄的像一张纸，没有一点重量。
　　有时候，吵架只是因为下次不说一句话的和好，反反复复，受伤愈合。

　　“叮咚，叮咚。”
　　终于还是无法忍受这烦人的铃声，我摸了摸旁边——我记得昨晚我好像又是和权柏睡的。
　　本来还想踹他去开门，原来他已经出门了，中秋佳节可不是每个人都会有机会休假的，尤其是这老好人。
　　因为昨晚的酒劲还未完全退去，我走起路来都是跌跌撞撞的，透过猫眼看了一下门外的人，是我的小徒弟……
　　卧槽！小徒弟啊！我这为人师表，我这形象！Oh,no！
　　衣服，要不要打领带？不是我的style！裤子；帽子，没洗头这东西就是绝配！冷水泼一把在脸上，让自己清醒点，顺便洗把脸。扔一颗口香糖在嘴里，没办法刷牙太麻烦了，这是能盖住一股酒臭味的捷径！
　　半分钟不到，居家休闲打扮的我就这样出现在了白城面前——见权柏我都不一定这样，反正我什么丑样他都见过了，早不在乎这些了。那些说我之前见权柏花一小时打扮的人，可以选择沉默。
　　“你怎么来了？”
　　嘴里还嚼着东西的我还算口齿清晰表达了意思，而白城显得有些意外，“不是老师你叫我今天来这和你改剧本吗？”
　　是吗？有这档子坑爹的事？我头还昏着呢！
　　“先进来吧，昨晚剧组聚会，幸亏你没来，不然你今早一定爬不起来。”
　　“我酒量……确实不行……老师，这就是你家啊！挺漂亮的！不对，上次你带我去的，不是这里啊？”
　　小同学走进来就四处打量，这间屋子经过我的一番布置，那必须得是美轮美奂！
　　“这间屋子是我朋友的，上次那件事后我就住在这了，他一个人住有点无聊，我就留下来陪他了。”
　　真佩服自己，灵光一现，就想到了一个寄居在别人家的理由，撒起慌来绝不脸红心跳。
　　白同学看了一圈后，转过身看我，“我们在哪工作？”这小子还有点呆萌，一心只想着工作，老师我还有些想补觉呢！
　　虽然很无奈但还是要保持微笑，慢慢带着他走到了书房，“进来吧，这现在是我工作的地方，也是我睡觉的地方，可能会有点乱。”
　　我这人挺矛盾的，有时候爱干净到不能容忍一粒灰尘，比如学校大扫除的时候，我都是干到最晚的那个；而有时候，家里乱到没有站脚的地方也不在乎，反正我在家里也不站着，躺着就好了。
　　白城找了一块地，把身上的书包放下来，轻轻取出他的笔电。我也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几年的人，自然能看出他这一身家当。不是太社会化，只是出于一个编剧职业习惯爱观察罢了。
　　他用的是联想最新一款，衣服行头也都是近千元的，是个小康家庭，或许还是个小富贵。但他周身没有那种娇贵气，整个人很干净。学生头，戴着一副低调的黑镜框，和人说话语气不冲，除了家里有点钱外，和大学时代的我真的很像。
　　上次回校，我也找机会见了一下学校的主任，了解一下白城这个人：大学三年科科全优，大二开始在杂志社打工，除了没有实习编剧的经验，绝对是个优生。
　　这样的苗子，放在我手里才好栽培，没有编剧的经验就不会太张狂，我喜欢能听得进别人意见的人。
　　“老师，我们接着上次的继续审下去吧？”
　　我没意见点点头，今天不在状态，能应付一刻是一刻。勤奋学生遇上懒散老师，也是一种奇怪的相遇吧。
　　虽然自己很累，但面对工作倒还算认真，白城和我讨论的次数不多，但每次都找到了关键，比如某处台词不符合人物性格或者逻辑不对，再比如他能想到更好的台词，这些都让我很欣慰。
　　阳光慢慢爬满周身，慵懒的气息点点溢出，大概过了很久，我和白城两人倒是全身心投入了剧本的修改，连午餐都是几个面包对付的。
　　好久没有这么认真过；好久，没有一个人会这样陪我研究剧本。
　　到了后来，是真的精疲力尽了，眼皮控制不住的合拢，白城那似乎也因为长时间的大脑运作而有些疲惫。
　　心里轻轻地告诉自己，先在旁边躺会，把手机闹钟设好，休息好了才能高效率工作。然后慢慢靠在旁边毛绒绒的靠枕上，双手抱着笔记本环在胸前，脑袋深深陷进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轻轻被人唤醒，迷糊地睁开眼看到的是一片黑暗，熟悉的声音说着：“坐好先，别再睡了！我带了粥回来，吃点再睡。”
　　看清是权柏，他以为把我扶好坐在床上就没事了，正往门口走去，待他出了门，我立刻往后倒去，准确无误地栽在枕头上，轻轻翻身搂着被子又一次沉睡过去。
　　“你！嗞！”
　　听到权柏无奈的声音，可我还是不想睁眼，有时候人犯起困，干啥事都提不起劲；而且，我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事常干，实在不想起来。
　　他此刻却不依着我的任性，再一次把我从床上拽起来，靠在他身上。
　　我很乖，没有闹腾，他就把放在柜子上的小米粥拿过来。
　　很香！这是当时模糊的想法，可我还是不想张嘴吃，他的勺子在我嘴边推了几下，还是没有半分进展。
　　后来的后来，感觉到一片柔软附在我的唇上，没来由的，我立刻睁开了眼睛，看到的，是只有几毫米的侧脸。
　　他居然真这么做了！
　　不知道我会在心中意淫无数次吗？
　　才几年没见，这家伙撩人的本事又见长了，才几秒，我这小麦的肤色想必已经透着些红润了。
　　我不知道愣了多久，直到他把粥喂进我嘴里离开我的双唇我还在发呆中。
　　“这下醒了吧！都多大了，还要人喂，接下来你自己吃，我去看看你那位学生，他今晚也住这好了。”
　　他边说着，边把碗送到我手里，确认我能拿得住后，就起身离开。
　　刚才的一切，似乎都很理所当然，没有带一丝暧昧，嘴里弥漫的都是小米粥的味道，明明很清纯的一吻，我却觉得嘴里还惨杂着他的味道和一丝you惑。
　　这人不是权柏吧！他怎么会做这种事，不合人设啊！
　　可我唇上停留的清晰感却在提醒我，他真的主动吻我了！或许他是无可奈何，或许他是不想我饿着肚子，或许……他就是吻了我了。
　　过程什么的都不重要，结果是这样不就够了。
　　我看着捧在手里的小米粥，色泽金黄，勾人食欲，我还是不想吃，要是某人接着刚才的投喂，我倒是不介意多喝几口。
　　现在我该干嘛？这是我思考的关于人生的哲学题，他都轻薄了我对不对！

　　……所以隔天早上。
　　“你今天跑过来，不会是在躲某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