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镇白水

18、第 18 章 我后背一凉

　　“以前不都还叫我早起早睡嘛，你现在呢？”
　　他随手拿起叉子啃了个凤梨，表面上虽然语气还带着调侃，但其实已经有些生气了。我这两天几乎都是忙到凌晨三四点，我知道，他看不惯我这样。
　　以前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像个老妈子，不许他做这做那，到最后他就烦了，而如今我自己还没被他怎么管着，我就已经烦了。
　　向来对亲密的人都没什么好脾气，或许这就是我孤独的原因。
　　“好了，我知道了，马上就睡，你也快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我这态度极尽敷衍，他冷着脸看我，没有再说什么，十年过去了，我们还是这样，我不听他的，他不会再多劝，也不会再理我。我依然在挥霍他对我的好，即使已经是赤字的情况。
　　他慢慢站起来，“明天不用给我买早餐了，午饭也不用带了，好好休息。”
　　该说的他都会说，放低姿态永远是他的不二能力，他能做到的服软我只会冷漠对待。到他关了门的那刻，我才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玻璃盘里晶莹剔透的水果，只能轻叹一口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是在梦中，有人把我抱起，闻到熟悉的气息，我知道是他。
　　睡在电脑前面的我慢慢清醒，却还是赖在他的怀抱里装睡，待他把我抱上床，我清楚的感受到他坐在旁边，那看我的柔和视线。
　　虽然没有睁眼，他慢慢地靠近却是那么清晰，我藏在衣服下的心跳莫名加剧，强按住那份激动却始终无法，不能让他看出端倪，我还是要保持平稳呼吸，煎熬两字哪道得明……
　　可在距离只有几厘米的时候，他还是慢慢退了回去，我灼烧的心被泼了一盆冷水，他没有继续。
　　在他眼里，我们之间的分分合合真的已经够了吧。
　　我不知道他在床边坐了多久，昏沉的我再度睡去，在梦中他似乎真的吻了我，吻了我泪湿的眼角。那种清晰的触感，到底是不是真的？

　　醒来时匆忙起身，整个屋子的宁静传到我耳里，是第二天早上了，他早已出门了。我失神看着书桌上那没有一丝热气的早餐，久久未挪动一毫。

　　2016年9月15日，中秋佳节，人们匆匆忙忙走街窜巷等着团圆，我孤单的站在《一世花落》的开机发布会现场，轻轻将手放在水晶球上，看着闪光的字环绕在上面，代表着正式开机。
　　整整两个小时，我面带微笑解答记者各种各样的问题，也有一些没脑的提到秋雪衣，我也一笑带过。在我的左手边，新人祖恬和张生弈俨然成了当晚的焦点，名不见经传的张生弈成了大家关注的重点。
　　对于他担任主演充满了质疑，我不时在网上看到什么潜规则上位，后台硬之类的消息。网上的言论的一向不值得放在心上，而我的男主显然没让我失望，没有表现任何波动。这样一个百年难遇的机会摆在他面前，他此刻也很淡定。
　　整个采访中，他和祖恬似乎很进入状态，眉眼间也有了一丝暧昧，这不仅是炒作的必须，也是我这部剧的要求。
　　没有一定程度的入戏，那还演什么啊！
　　相对于老人，那位我看上的小女主显得有些羞涩，一旦记者问道关于恋爱的问题她就红了脸。支支吾吾或许不合公司胃口，但我看着挺好的，过几年，她如果还能在娱乐圈保持这份纯真，那是不可多得。
　　发布会结束，我们一行人决定去KTV庆祝，我自然跟着去了。
　　其实从那次和权柏闹得有点不愉快之后，我心情就不是很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小的一件事，我们两个也会进入冷战。或许我们真的不适合生活在一起，有太多的琐事值得让我们吵一架，小打小闹或许是爱情的调和剂，但多了就成了无形的一把刀，慢慢切割。
　　所以那天晚上，我一到地方就开始狂喝啤酒——在之前还不敢这么放肆，因为权柏不喜欢我酗酒，那是他的底线，我不敢踩。
　　而今天，大家聚会嘛，喝点小酒很合理很正常，我为何不趁机醉一次？
　　心情不好，恼的完全是自己，这么多年了，我为什么还是老样子？
　　十年过去了，权柏他越来越懂得让步，成熟的处理每一件事，而我呢？还是如少年般的任性，长不大！
　　“听说荣大编剧唱歌很好听的，让他来唱一首吧！大家说，好不好？”
　　“哇唔～”
　　……
　　本来我就挑了一块僻静的地，可似乎某些人就是无法忽视我这耀眼的存在，比如……谷悠悠。
　　听着她看热闹的语气，眼角瞄到她一丝不屑的微笑，我无奈的摇摇头。这女的，我可真没想惹到她，为何她老是和我过不去。
　　我的歌喉，确实还算过得去，但是我会唱的歌从来都是伤感的，这是要我给正嗨的他们泼一盆冷水？
　　她似乎也看出我今晚心情不佳，却硬是起哄，不是想看我出糗，就是想让我爆发。或许一般心情不好的人，此刻都会冷酷的说一句：“没兴致！”
　　而我，借着酒劲，话不多说，站到台上手握着麦，“帮我点一首Lady Antebellum的Need You Now。”
　　这是一首略带悲伤的快歌，英文歌里悲伤色彩的歌节奏感都不会让人压抑，而我英文歌不在话下。
　　当初大学四六级勉勉强强过了，到了国外后，国外语言环境好，直接就飚的一口还算流利的英语。加之我喜欢英文歌，都觉得自己可以出首英文专辑了。
　　“It\'s a quarter after one, I\'m all alone and I need you now.
　　Said I wouldn\'t call but I lost all control and I need you now.
　　And I don\'t know how I can do without, I just need you now.”
　　说我信手拈来也好，还是有意为之也罢，这首歌，本就是我午夜时分常常一个人窝在沙发上听的。
　　一首歌毕，我带着微笑下台，却不正眼看谷悠悠一眼，不过她那嘲讽的笑倒真是挡也挡不住。或许是觉得我无趣，她之后就再也没找我麻烦了。
　　不过我刚刚坐回原位，就看到一位本不在我旁边的人坐守在那里，郑大导演似乎被我那首歌吸引了，此刻摆出一副要和我探讨一下音律的架势。
　　我后背一凉，这猥琐老头真是无处不在，虽然他只比我大了七岁，但一脸纵欲过度的模样看起来就像个五十岁大叔，还是秃顶的那种。
　　旁边也没别的地给我坐，我只好皱着眉头在他旁边坐下，被他一嘴酒臭“熏陶”。
　　“原来荣编还有一副唱歌的好嗓子，兄弟我真是刮目相看。”
　　他讲他的，我喝我的，冷气压再度释放还抵不过他？
　　不过显然在这老狐狸面前，我道行还算浅的，他瞧着模样，顺势拿起酒杯趁我不注意直接和我碰杯。
　　“来！干一个，祝我们收视长虹！”
　　故意调大音量，吸引了旁边的人，我也不好此刻就和他撕破脸，硬着眉头和他干了几杯。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劝酒的方式不带重样：
　　“我听说这几天你都忙到很晚，辛苦了！我替剧组敬你一杯，来！”
　　“以后我们合作的地方还挺多的，希望我们合作愉快，来，碰！”
　　……
　　呼！
　　啤酒是我所有酒最不想喝的，今天这里没其他的我一点点来倒也没事，一口气被他灌了这么多酒，胃胀得难受，全是气，打个嗝都难受！
　　每次在外面喝酒，我都会默默在心里数着瓶子，红酒最多5瓶，啤酒最多40瓶。这是为了确保自己不会喝过头，毕竟一个真醉的人，主动权是不在他自己手里的。
　　郑迪我之前很少和他打交道，这回倒是出师不利，迷迷糊糊中我的手已经不受自己控制在抖、酒杯都拿不稳，不知道是别人拉着我的手灌我，还是我自己挖坑死命灌。
　　到最后实在不能喝了，我推开桌上的酒瓶，趴在桌上想睡会。
　　郑迪那家伙倒是靠了过来，耳朵清楚的感受到他说话的风，“荣洛？要不要我扶你去房间休息？”
　　能感受到他在我耳边说话，可我全身已经提不起力气推开他，朦胧的双眼看到一众人不是没注意到这，就是装作没看见。
　　也是，这里有谁敢惹郑迪？本来就不用指望这些萍水相逢的人，他们没搭把手帮郑迪就是好的了。
　　我可不想被这糟老头碰到一丝一毫！
　　本来以为自己还要强打精神对付这老狐狸，结果一只修为更高的老妖怪推开包厢门走了进来，二话不说直接把我带走。
　　那一刻倒是清楚看到郑迪眼中的不甘，我笑了。
　　带我走的这位比他年轻，比他有钱，还比他有势。让我从了这位救命恩人……我也是不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