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镇白水

20、第 20 章 除了爱情，

　　那天清晨我就把客房里的白城拖出家门，没见着权柏就去上班了。华总一直这么照顾我，我总不能天天翘班吧，要积极回报华总对我的一片苦心栽培啊！
　　不过老华这么说就很伤感情了，要不是他把盒饭放到我面前，我估计转身就走！
　　“怎么了？荣大编剧这两天没登头条？还是你想登头条？”
　　我抬头对上老华打量的眼神，感觉自己的面部表情有些抽搐，老华这样看着我，心里发毛，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就是一时兴起跑来给你打打零工，你也知道，我最近改剧本有点无聊，当我过来散散心好了。”
　　“真没别的事？”
　　“我说没有你信吗？”
　　“我信，但是你把这“没有”的事说清楚就好。”
　　……用不着这么犀利吧。
　　“你还是别知道的好，剧本我会抓紧赶出来的，其他的事知道太多你会不能安心工作的，相信我。”
　　我能怎么说？和你说我被前男友亲了，现在在想我是该亲回去还是让他负责还是我对他负责。
　　既然知道老华对自己的心思，说出来是能断掉一些他对我的情分，但是断掉的也不止他的喜欢，还有两人之间的友谊。我能和权柏分手后做朋友，不代表我能和老华摊开牌后当友人。
　　不是说他太绝，他是一个好人，是一个良商。权衡利益却还是他最基本的世界观，各取所需，是我们目前会做的事。一旦我对他说，我们之间不可能，他会失落，他会决然断掉这份联系。
　　我不缺他给我的待遇，可我缺他除却喜欢后的单纯友谊。我自私我不否认，我也会愧疚，比如我现在脑中千回百转，不敢看他只顾吃饭。
　　他和权柏不同，这是我此刻，是我前几年相处下来，思考的结果。
　　“过两天就要开拍了，拍摄地就在上海，你要不要安排在剧组的酒店住？好调整状态。”
　　老华这么问我，我倒是终于有点明朗，抬头答道：“反正都是在上海，我就不蹭剧组的经费了，给你省点钱。”
　　今天早早跑到公司，必然是有点不好意思面对权柏，但既然他都好意思亲了，我也没必要矫情。只是接下来要怎么发展，那都是我时常抽疯的那根神经的事，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会抽什么疯，何必现在去想那么多。
　　最基本的，还是离他近一点，和老华保持一定距离，自己喜欢权柏，那就不要亏待自己。

　　“这个是你今天的午餐，保温盒挺好使的，中午你打开吃不会冷的，如果觉得不够热，电视台应该总会有个微波炉，你去热一下就行。”
　　我手无时不闲着，快而不乱就把保温盒收拾好放到袋子里递到了权柏面前，也没等他带着倦意的身体有所反应，我就已经走到了门口。
　　“你以后还是别这么麻烦了，住到剧组去吧，以前没你我不也吃的好好的吗？”
　　“你这话还是别说了，浪费口舌，反正也知道我打定了的主意是不会变得。今天只是开机，没我啥事，晚上我回来给你做饭。”
　　没再给他劝说的空挡，我叼着一个煎饼就关门出去了。等电梯的空档，想了一下权柏此刻的神情，估计还一脸无奈对着空荡荡的门，不知是笑还是愁吧。
　　2016年10月8日，今天这一天是个黄道吉日，按照老规矩，适合开机。
　　一早，剧组的主创都到了拍摄场地聚集，即使今天没有戏份的演员都悉数到场。更不用说我们这些幕后了。
　　白城一直跟在我身旁，这是他第一次进组，到处都是新鲜的东西，他平常静的很，此刻也忍不住东张西望了。
　　“原来剧组开机，还有这么多流程要走！”
　　我看着他一副新奇模样，便和他讲到：“这还不算什么，等一下都收拾好了，就要开始拜神。这拜神规矩可就多了！什么朝向，人员先后，我也不太了解，只能和你说这些。待会你跟在我旁边就行了。”
　　当初我第一次进剧组也是什么都不懂，尤老师懂得多，和我一一讲解，此刻让我对着白城给他解惑，我倒是说不出什么了。对于鬼神，我一向不信，虽然我的古装剧里，尽是些鬼神，但我也只当个故事，说给读者听，给观众看。
　　郑迪身为导演，必是拜神的第一人，老华这个制片人倒是不关心这些，他小学后就一直在国外就读，对国内的鬼神也不太信，他相信的就是商学院里学到的发家致富的理论吧。
　　我拿着三支烟跟在郑迪后头，环在头前，恭敬对着贡品拜了三拜，总归还是免不了俗，心里也祈祷，这部作品能够收视长虹，也不枉我这三年在国外的进修。
　　对于编剧这项工作，我不单单是喜欢。除了爱情，我最渴望的便是让我终其一生为之奋斗的事业。
　　男人嘛，除了佳人相伴，那份成就感还是需要的。这就是自古以来，为何有男人薄情一说的原因之一，有些男子爱事业过于爱爱情。
　　我拜完便退到一边，接着其实就没我啥事了，男女主创还要揭下摄影机前的红盖头，求个好兆头。
　　祖恬，那个我选的小姑娘，人看着内敛，此刻也不怯场，不过还是有些紧张的出汗，却也不曾出错。让我更欣慰的，便是她身旁的张生弈，和我一样年纪，行事却比我老成许多，不时帮衬着祖恬，在对着媒体镜头也不忘眉眼间流露出几分暧昧，看着就是粉红泡泡满天冒。
　　中午刚过，祭拜结束，我抽了空煲了个电话粥，还未在那边聊开，另一头却传出点喧闹声，我这人爱凑热闹，便挂了电话过去看看。
　　“怎么了？”
　　我走了过来，人群散了一点，就看到祖恬坐在椅子上，面色有点不好，我心下就觉得不妙。
　　“祖恬她今早就开始闹肚子，刚刚撑过了开机仪式，现在倒有点撑不住了。”
　　回答我的是公司给艺人分的经纪人——梅清璐，她也是谷悠悠的经纪人，华视对新人的安排都是这样，几个人安排到一位经纪人手下。像张生弈这样三线明星且打拼多年的，他的经纪人手下也不止他一位艺人。平时照顾不到的事，也是有的，只是这样开机的日子，出了这样的事，却有些古怪。
　　“这几天都是在公司解决三餐的，就是怕吃坏肚子，怎么还是出了这样的事？”梅清璐紧锁眉头担心的面色倒不像装的，“祖恬，你不会没听我的话，偷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被问到的祖恬此刻卸了点妆，微微抬头让人看清了面容，惨白的有些吓人，有气无力答道：“这几天不敢吃些其他的，昨天也就在排戏的空档吃了点现场的零嘴，那些东西大家都有吃的，应该没事才对。”
　　公司排练室，供演员排练用的，平常都有些人带些吃的进去，虽然杂，但几乎都是共享的，如果东西不对，出事的不应该就只有祖恬一人。
　　我没那侦探的头脑，现在也不是追究源头的时候，开机第一天，戏份是安排给女主的，全剧组第一场戏，出了这样的事，虽说我不在乎，但不代表某些人不关心。
　　“这怎么回事啊！本来开机仪式都顺利结束了，现在却出了状况，真是晦气！”
　　郑迪一脸不悦的走过来，我也不好说什么，都是为了工作。一旁副导演立即提议道：“要不换场戏吧，我记得这景也是可以拍女二和男一相遇的，谷悠悠不也在吗！”
　　郑迪瞥了坐在椅子上一脸病态的祖恬，不耐烦的说道：“行吧行吧，快点开机，叫所有人准备，别给我出岔子了！”走开一段后，又回头看向我，“荣编一起来吧，第一场戏想必你也很关注吧。”
　　我又看了祖恬一眼，“你带着她去医院看看吧。”
　　这话我是对着梅清璐说的，她随即嘱咐了谷悠悠的助理几句，便扶着祖恬走了，看她忙活的样子倒也是真心，这样对以后祖恬的发展也有好处。
　　看着祖恬离去，我便走到了拍摄监视器前面，郑迪看到我走过来，没有正眼看我，却给我腾出一个位置，末了，嘴角还轻轻一笑。看得我头皮发麻！
　　我喜欢亲力亲为，虽然可能我一个编剧不需要在这亲自督导，可我希望我的剧本拍出来能尽善尽美。所以此刻我不得不硬着头皮靠近郑迪，强压下那股恶心感看着监视器。
　　“全体就位，action!”
　　“《一世花落》第一场第一次。”
　　镜头中，谷悠悠踩着高跟，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拿着最新款的Prada包包，小巧手提包衬着干练的女士黑西服，强劲中带着一丝抚媚，诠释得淋漓尽致。
　　“我和你说下次再做不好这事，你可以不用来了，连我吃顿饭都会被人跟踪要你们有什么用？快叫辆车来接我……唉！”
　　“小心！”
　　她迎面撞上一位男士，那名男子轻搂住她的肩，扶稳了谷悠悠。谷悠悠轻抬双眼，看清了那男子的面容，便是张生弈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