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镇白水

17、第 17 章 大学，是我

　　我知道学姐没别的意思，听她的语气像是有点感慨，在那种关头一个老总会为了我这小编剧做到这份上，她羡慕这种情分。
　　我轻轻一笑，“他是伯乐吧，这么说有点自夸的嫌疑；不过没有他就不会有今日的我，我们算是多年好友了，彼此欣赏。”
　　也仅限于欣赏，我不能再给他更多的回应，我给不起。
　　“对了，说了这么多还没谢谢你昨天晚上打电话找权柏来接我，要不是你，我估计就要露宿街头了。”
　　其实更准确的来说，我会待在派出所，因为如果昨天不是有权柏拦着我，我估计已经打爆那个想钓我的男的头。
　　“昨天也没做什么，本来是该亲自把你接走的，因为朋友也喝醉了抽不开身，所以才找了权柏。”
　　后来我们有各自聊了聊近况，就直接告别了。
　　我又重新转回权柏办公室，推开门就看到某人知足的摸着小肚子，闭着眼，脸上挂着意犹未尽的表情，在转椅上悠哉的晃着。
　　“吃饱喝足就这么惬意了，饭盒也不收拾！”
　　边说着，我走过来把饭盒装好盖牢，也没让他动手。他缓缓睁开眼，没有接我刚刚说过的话，倒是提了句：“今天早上的新闻看了吗？”
　　我停下手中的事，没有回答他，问了句：“怎么，我还没把你家马桶焐热，你就要开始赶人了？”
　　“我可没这么说，我家厕所空间大，容你这一‘小人’还是足够的”，他眉眼藏着笑意，坏坏的笑直挠着我的心，“我只是告诉你一声，以后出门不用把自己捂出痱子了。”
　　说着，他指着我放在旁边椅子上的那些明星专用墨镜黑口罩，大热天的也真是难为我把一张脸遮得严实。
　　我拿起饭盒，又把那些装备重新戴上，嘴硬不承认说道：“这时尚装备你懂个屁！”
　　说完便转身出门，如今已经把事澄清了，我也要光明正大开始工作了。
　　首先要去的，便是母校找白城，总算是还记起我这倒霉徒弟了。
　　摊上我这么一个永远麻烦不断的老师，也只能怪他命不好了。不过，似乎他还是挺乐于待见我的，至少在图书馆门外看到我的时候，眼里的喜悦不像装的。
　　还好，自己没有自作多情地白来找他。
　　“老师，上次之后你没事吧？”
　　他走上来热情的问候了我，我因为之前的事都解决了心里也舒畅，笑着脸答道：“有你护驾，本王自然无恙。”
　　说着，我们两个都笑了。
　　“走吧，我好久没回学校咖啡馆了，去那坐坐，顺便讨论一下接下来的工作，把上次我们没完成的事做完。”
　　“好。”
　　上戏是我大学四年的时光承载地，其实当初我并不想来上海，我的理想城市是杭州，大学想去的是浙江传媒学院。
　　当初填志愿的时候知道权柏想来魔都，我便义无反顾的填了这里。
　　当时我就知道，不久的将来我们会分开，毕业是分手季，我不是不信，只是不想去信。现实的爱情没有那么的惊天动地，它就是一碗清水，会慢慢倒出流失，尤其是我和他这样相处的模式。
　　后来没多久，我们就分开了，比我预计的要快，也让我猝不及防。
　　“……老师我觉得这可以改动一下，男女主的年龄设定不用……老师？老师？”
　　当白城叫了我好几声，我才回过神，原来我看着依然的校园景又出神了。
　　“哦，你接着说吧，我听着呢。”
　　其实我啥也没听进去，后面我好不容易凝了神听了会，白城那就已经讲完了，听他结束了，我倒是彻底回神了，有点不好意思。
　　白城似乎看出我的窘况，笑着邀请道：“老师想必很久没有逛校园了吧，要不我陪你走走？”
　　他给了我台阶，我自然点头应下了，其实大学的校园没有多少我值得怀念的。大学四年，我印象深刻的，只有我其他三位室友。
　　他们如今一个已经转行当了老板，另外一个依然生活在中下层，给人当写手，没事写写网络小说赚点外快，只有一位，当了导演。对，是导演，不是编剧。
　　我算是他们当中最幸运的一个，我只是因为一部小说被尤教授看上，然后又被老华看中，便平步青云。年仅24岁，就成了金牌编剧。两年后就出国深造，对外是这么说，其实就是为了逃避权柏。
　　大学四年，我大三跟着尤老师便很少回校了，那时候我帮着尤老师写作品，这不是说一些老师找写手什么的，我的名字是出现在电视屏幕上紧跟着老师的。
　　那是一部古装剧，我高中上的是文科班，对于历史有着别样的执着，喜欢各种各样的野史，而老师他也正好和我趣味相投。那是我人生第一部电视剧，虽然里面我的想法不多，但终究是第一部，我当时很满足，一高兴就拨通了权柏的电话——这电话号码我一直存着，那是第一次拨通。
　　后来，我们便又重新联系上，当时智能手机刚出现，我靠老师给我的工资买了部，一部在当时已经很高端的手机，和权柏每天发消息。
　　大学，是我第一段爱情的结束，也是我第二段爱情的开始，不过都是和同一个人。
　　“老师，你大学有没有谈恋爱啊？像你这样的，一定会有一段罗曼蒂克式的爱情吧？”
　　白城一路上和我介绍着学校现状，大学必定是和恋爱紧紧关联的，没有恋爱的大学是不完整的，这句话我赞同。
　　“当然有，至于是不是浪漫，每个人的标准都不同。”
　　在我看来，能和他静静的坐在一起看着风吹湖面阵阵涟漪，那就是浪漫。
　　“你呢？老华给过我一些你写的东西，看得出来，你对于爱情也是有自己的体会的。”
　　说着这话，我看着面前那池静水，现在才八月底，学校里没几个人，这样的静谧我每逢假期在学校都在贪婪地享受。
　　刚才的话我也知道答案，虽然他的文风里是有那种爱情的味道，但还是太过缥缈，本人想必是还没有谈过恋爱的。而且暑假不回家，还是在图书馆里，估计是个书呆子，编剧里的书呆子，他们的另一半，要求是极高，没有一两段徐志摩那般的邂逅，是不会产生真正的火花。
　　“我……还没谈过恋爱。”
　　果不其然，听到这样的回答，我转过头对他说道：“别把眼光放得太远，留意身边的人，爱情很容易靠近和得到。”
　　难的是保持维系，到终老。

　　一段老师和学生的谈话就到此为止，那天之后，白城似乎有所开窍，又似乎依然不为所动，而我则是渐渐回到正轨，每天不是给权柏送饭，就是呆在他家书房，静静地写着我又一段幻想的爱情。
　　“咚咚咚。”
　　“进来吧，还敲什么门啊，这不是你家吗。”
　　权柏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水果盘，看到我坐在地上，小桌子摆在面前，双手在键盘上不停地移动；戴着眼镜的我，似乎让他愣了一下。
　　我大学刚毕业就没再带过眼镜，出门也只戴隐形，我小时候厌恶的东西里就有眼镜这一项的。初中刚刚近视那会，能不碰眼镜盒就坚决不带，我个子矮坐在第一排，上课还是要像长颈鹿一样伸着脖子看老师的板书。后来渐渐习惯了鼻梁上的这东西，度数也高了就没有摘下来。
　　权柏曾说过，他喜欢戴着眼镜的我，透着一股书生气。
　　可我没有听进去，依然还是我行我素，到了大学毕业要跨入社会，我觉得镜框把我整个气质挡住了，就义无反顾的把它摘了。
　　我是一个喜欢自己搭配衣物的人，包括饰品，有时候我也是会拿那眼镜来当装饰品，却还是不会听权柏一句喜欢就一直带着。
　　或许，我也没有那么把他放在心上吧。
　　他把果盘放在我旁边后，也坐了下来，眼睛不时地往我这边飘。我大脑风暴不停，为什么不听他的将眼镜一直戴着？
　　没一会，我又暗自嘲笑，总会这样胡思乱想，想到与此刻毫无关联的事。
　　随即我便腾出一只手，拿起一支插着哈密瓜的叉子放到嘴里——他给我的东西，我很少挑的，这么多年了，彼此的喜好都清楚。
　　“已经12点了，该睡了。”
　　“再等会，你也知道我马上就要开机了，这剧本还有一些尾巴。”
　　我这人永远就是这么拖拉，每次写小说都要等到编辑催稿才会去动笔，没有人在后面拿着枪逼我，我连手指头都懒得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