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我们》陆亦笙

3、黑瓦白墙青石板碧绿江水元定桥 同事都已经

　　苏叶敲了门。听见里面的人回答之后这才推开门进去。 偌大的办公室里男人白衬衣黑长裤。认真专注地看着文件。直到苏叶走近站在桌前。男人这才从文件上移开目光看向她，声音冷淡：“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我的办公室吗？”苏叶摇摇头。顾衍索性灭了电脑屏幕：花是怎么回事？”苏叶摇摇头然后点点头。想了想说：“别人送的。我没收就当礼物发给公司同事们。”顾衍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视力不好没关系，就医之后视力恢复就不能再差回去了。”苏叶嗯了一声：“谢谢顾总，如果没什么事那我先下去工作了。”顾毒舌骂人眼瞎都要拐着弯骂。顾衍嗯了一声表示回答。 苏叶转身离开顾衍的办公室还把门带上。 叫我上楼就为了这件事？老板的思维逻辑果然… 同事都已经陆陆续续离开公司了，因为今年的除夕似乎比往年要早一些的原因，公司也提早放假。 钢筋水泥构成的高楼大厦白天永远那么繁华让人眼花缭乱。夜晚的高楼大厦里又恢复了钢筋水泥时的冷冰冰毫无生机。 顾衍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这才慢慢地离开办公室按了电梯。 苏叶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关了空调电源这才离开公司，苏叶伸手按了电梯按钮。看着显示器上的层数一层层往下降越来越接近。 “叮”地一声银色的电梯门打开缓缓往两侧收。苏叶听见电梯的提示音收了手机抬脚在半空才注意到电其他梯正中间还有个人站着。 顾衍回复了邮件，抬头看她淡淡地开口：“不走吗？傻站着干嘛？”苏叶赶紧哦了一声进了电梯。 跟老板单独坐一个电梯压力真的好大呀。苏叶觉得气氛有些尴尬正想开口说点什么。身边的男人比她先开口声音低沉好听像大提琴：“苏叶，新年快乐。”
　　苏叶侧了头看他。饱满光洁的额头，高挺的鼻梁，剑眉如星，眉尾微微向上扬起，浓密卷翘的睫毛，泼墨一般的眸子犹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泊，刀削般的轮廓有棱有角。五官精致而完美。忽然觉得顾毒舌也不那么讨厌了。顾衍任由身边的女人打量着：“你住哪儿？”苏叶没反应过来顾衍问什么：“啊？”顾衍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你家在哪儿？”苏叶这下反应过来了很快报出了地址：“富家苑三号楼。”
　　顾衍嗯了一声不再说话。苏叶侧头看向他：“顾总怎么了吗？您为什么这个时候才离开公司都这么晚了。”顾衍侧头瞥了苏叶一眼反问：“你为什么这个时候才离开公司都这么晚了。”苏叶笑了笑说：“我定了明天一早的机票回家过年，所以把账本凭证全部核对了几遍所以拖到现在才回家。”
　　顾衍嗯了一声不再说话。电梯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苏叶说：“顾总，新年快乐。”伸出脚准备走出电梯。顾衍侧了头看她：“去停车场吧，我送你回家。”苏叶只好收回停在半空的脚。摁了电梯按钮扭头看他：“谢谢顾总，您真是个大好人。”顾衍漂亮的嘴角下意识扯了扯。她怎么这么喜欢发好人卡？ 苏叶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赶紧扯了纸巾捂住鼻子。偷偷看了看驾驶座上正在开车的顾衍。好在他开得很认真似乎没有注意到。
　　只是在等红绿灯交换的时顾衍伸了手按了空调把温度调高了一些。苏叶觉得车里气氛有些尴尬：“顾总，打算在回英国过年吗？”刚好绿灯，顾衍直视前方余光瞥了苏叶一眼：“不回英国。”苏叶觉得有些好笑：“那顾总怎么过年？过年不是应该跟家人在一起吗？”顾衍耐着性子一一回答了：“过年打算给自己放个假出去旅行，并不是非要跟家人在一起才算是过年。”
　　苏叶低低哦了一声。大概是真的有些感冒了。苏叶把身上的羽绒服裹得更紧了一些。顾衍把车停在路边，解了安全带下车。好一会儿才回来。顾衍把感冒冲剂往苏叶怀里随手一扔。
　　系了安全带发动车。苏叶看了看怀里的感冒药，有些不明所以：“顾总你也感冒了？”顾衍瞥她一眼。：“回家记的吃药一天两次早晚各一次，还不见好的话就去医院。”苏叶扯开笑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顾总！”顾毒舌…其实…好像…真没那么讨厌嗳。
　　苏叶回家冲了个热水澡路过茶几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走到茶几前拿过顾衍送的感冒药撕开，倒杯热水，把冲剂倒进去。喝了感冒药这才把头发吹干开始收拾行李。苏叶买的是晚上的机票，到家的时候应该刚好天亮。顾衍回到家的时候也已经快十一点了。冲了澡就开始收拾行李…
　　两边的房屋建筑物都是黑瓦白墙青石板桥，保留了旧巷原有的特色，也为此吸引了许多前来旅游的人群。碧绿碧绿的江水倒映着人影，古色古香，仿若世外桃源一般。交通工具除了步行以外大多都是靠船。 旧巷里的升起袭袭白色的炊烟，淡淡的排骨汤香味传出来。金灿灿的油条配着热腾腾的豆浆，油锅里翻滚的烧饼，还有口感细腻的小米粥。卖糖粥的小贩的叫卖声，凑成了旧巷独有的风景。“王伯！我要一根油条！”王伯夹了油条跟烧饼：“苏叶回来了啊？来来来王伯再给你夹个烧饼！不要钱了啊！”苏叶接过油条烧饼：“谢谢王伯！” 大红灯笼高高悬挂在两边，实木大门紧闭着，苏叶拖了行李箱上了台阶。
　　“嘭”“嘭”地敲着门。苏妈妈把早餐端上桌准备去叫苏爸爸起床吃早餐。就听见有人一直在敲门，擦了手急急开门一边说：“来了！来了！”撤下门拴。大门从内往外打开，还没看清来人就被抱了个满怀。大门打开的一瞬间苏叶冲向苏妈妈怀里：“妈！我回来啦！”苏妈妈笑得合不拢嘴直直应好，苏爸爸听见外面动静很大，以外怎么了，赶快套了衣服，冲出来。
　　苏妈妈冲着还没反应过来的苏爸爸喊：“老苏！愣着干嘛呀！女儿回来啦！快，快快快把行李给拿进来！”一边拉着苏叶朝屋里走。：“妈妈做了早餐你快先吃一点儿，飞机上肯定什么都没吃吧！”苏叶盛了一碗小米粥，不管不顾就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往嘴里送，被烫得直跺脚也不舍得吐出来。
　　苏爸爸赶紧倒了水递给女儿，语气稍显责备眼里尽是一片心疼：“你看看你！多大人了！吃个粥都能给烫得直跺脚。”苏叶接过水咧嘴笑喝了好半杯水才缓过来，不忘讨好苏妈妈。：“这不是妈煮的粥好吃嘛！”苏叶吃完早餐收拾了桌子这才想起家里少了个人：“苏信呢？”
　　苏妈妈择着菜头也不抬：“他去去女朋友家玩儿去了，下午点儿回来。”苏叶挑眉开始埋汰自己亲弟弟：“就他那样儿也能有女朋友啊？”
　　苏信推门进来不偏不倚正好听到这句。立马不服气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你没人要不代表我没人要啊！追我的姑娘从咱家门口排到西街口去了都！就差没把咱家门坎儿给挤破了！”苏叶把碗放好转头看他：“你可拉倒吧！就你？说出去得笑死人了都。”苏妈妈在一旁笑着看孩子贫嘴。苏信这下更不乐意了：“妈！苏叶说我！您还笑？！我是您充话费送的吧？！”苏爸爸在客厅都听见院子里的嬉笑声了，端了茶杯出来：“错！你是我们在马路边儿上拣回来的！”苏信嗷嗷直叫：“不啊！那您在哪儿拣的我就把我送哪儿去算了！”苏妈妈笑得前俯后仰，顺手拿菜杆打他：“净瞎说。”
　　苏叶冲苏信做了个鬼脸就咚咚地跑上楼。
　　民宿老板娘一边做着入住登记一边闲聊：“你是来咱们这儿旅游的吧？”顾衍踌躇两秒：“嗯，过来旅游这儿风景不错。”
　　老板娘说：“那我可得跟您推荐推荐！咱们儿这儿不止风景美，巷子尾那座石板桥叫元定桥，谐音是缘分的缘，意思就是缘定一生。传说一对深爱的情侣因为父母不同意，最后女人一生未嫁，男人一生未娶。后来在这座桥上重逢。有缘千里来相会，正是因为这个传说啊！吸引了好多人慕名而来！你可以去看看。”顾衍嘴角微微上扬，传说这种不可靠毫无根据的事也有人信？摇了摇头：“谢谢推荐。”收了身份证，上楼放了行李箱就戴着相机出门。 顾衍沿着碧绿碧绿的江水慢慢走着时不时按下快门拍下这座小镇的美…
　　 整只土鸡被荷叶裹得紧紧的，外面敷裹了厚厚一层黄泥，火堆里慢慢烤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鸡肉香混合着荷叶的清香。叫花鸡外面的黄泥已经被火烤干，开出丝丝裂纹。
　　苏妈妈拿了竹篮把叫花鸡放进篮子里。转头朝屋里喊：“苏叶！”苏叶正跟苏信抢遥控器呢，听见苏妈妈在院子里喊，丢了遥控器就出来。“妈！怎么啦？”苏妈妈拿了篮子递给苏叶：“把叫花鸡送到你沈阿姨家。苏叶还没来得及接过篮子，苏信伸手一捞，脑袋凑近闻了闻：“妈！我也要吃叫花鸡！”苏叶一把抢过弟弟手里的篮子往外走，不忘损他：“一边呆着去！少跟这儿添乱！”
　　咔嚓一声，快门按键的声音。苏叶愣了愣他怎么会在这里？苏叶微微笑，拍了拍他的肩：“hello ，顾总。”顾衍也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怎么在这儿？”苏叶指了指老树边的实木门：“喏，我家在那儿，我当然在这儿咯！”苏叶朝顾衍手里的相机扬了扬下巴：“顾总好兴致，过来拍照？”顾衍冲苏叶手里的篮子挑了挑好看的眉不答反问：“你拎的什么东西。”黑乎乎的一块。苏叶把篮子抬高，指着篮子里的东西：“这是叫花鸡！！！我妈做的！很好吃的！”顾衍失笑：“嗯。”苏叶摇摇头说：“那就不打扰顾总拍照啦！我先走了。”侧过身往桥下走。
　　苏叶没踩稳滑了一下整个人重心向前，就要与石板亲密接触，下意识一把抓住顾衍的手臂。顾衍一把搂住苏叶，可还是避免不了与石板亲密接触的命运，苏叶把顾衍压在身下…顾衍好看的脸已经黑了大半。篮子里的叫花鸡滚落在地，黄泥碎了一地渣，露出部分荷叶还有包裹着的鸡肉。苏叶僵硬地抬起头看着顾衍的下巴：“谢谢顾总。”果然，顾衍的脸色已经全部黑了下来…顾衍闭了闭眼压下火气：“所以？”苏叶不明所以。呆呆地看着他。顾衍眯了眯眼：“可以从我身上起来了吗？”苏叶唰地红了脸，这才意识到自己爬在顾衍身上。难怪一点儿都不疼…赶紧爬起来。顾衍单手支着地，曲着一条腿，抬眼看向她：“苏叶，你吃吹得肥长大的？”苏叶脸更红了。苏叶自知自己犯了错，蹲下来与他平视伸出手：“顾总…我拉你起来。”顾衍眯了眼叫她：“苏叶。”苏叶眨了眨眼睛：“嗯？”顾衍叹了口气：“打120” 医生看了CT结果问她：“病人这是怎么伤的？”顾衍定定地看着苏叶淡淡的开口：“不小心摔了一跤。”如果眼神可以把人杀死的话，苏叶感觉顾衍正在用眼神一刀一刀凌迟她…医生叹了口气摇摇头对一旁的护士说：“打石膏。”苏叶脸红得几乎可以滴血… 苏叶看着顾衍手腕上一圈圈缠上的白色石膏内心愧疚：“顾总。”顾衍抬眼看她。苏叶深呼了一口气闭上眼：“您为了救我舍身…啊，不对，舍手腕救我，打了石膏，我深感内疚。所以！顾总要是不介意的话就住我家！方便照顾你！你别误会哦！我家不是我一个人住！我绝不会占你便宜的，你大可以放心！”顾衍觉得有些好笑，什么时候思想觉悟这么高了？顾衍说：“好。”苏叶睁开一只眼悄悄偷窥。
　　顾衍随手翻了翻一旁的杂志，抬眼看她神情愉悦，显然是苏叶取悦到他。：“苏叶，你没吃饭？！搬个行李箱都搬不动？！”苏叶涨红了脸，气的直磨后槽牙。顾贱人一定是故意的，收了行李箱出门，就说还有东西没收拾，让她把行李箱拎进去收了再拎出来重复数次。顾衍把视线转移到自己手腕上：“如果我的…”苏叶及时打住：“好了！好了！我搬就是了！”老板娘在监控里看着二楼上，一个瘦弱的小女孩一个人搬着行李，男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指挥着。咚咚地上楼问她：“小姑娘需要帮忙吗？”苏叶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顾衍抢先。顾衍微微笑礼貌的拒绝了老板娘的好意，转头看向她：“谢谢，她说她想搬一下，也算是锻炼身体，对吗？苏叶。”对！我对你大爷！苏叶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对，他说的就是这样。”老板娘…默默地转身下楼。现在的人都怎么了？搬行李锻炼身体？
　　苏妈妈听完哭笑不得：“让你去送个叫花鸡你也能让人家把手腕打上石膏。”苏信抛了抛手里的苹果然后接住：“得，这下好了。”苏叶瞪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顾衍让了苏爸爸一个子儿不忘哄老人家开心：“苏伯父这招真是厉害。”苏爸爸得意洋洋：“那是！”苏叶端上最后一个菜。这才走到棋桌旁：“爸别下了！吃饭了。”戳戳顾衍胳膊：“吃饭了。”顾衍抬头看她，淡淡的嗯了一声：“好。”苏爸爸放了棋说：“下完这盘。”苏叶凑到顾衍旁边瞅了瞅抬头说：“爸，别下了！顾衍都让你几颗棋了您还下呐？”苏爸爸不理她，丢了棋，起身朝前带路：“小顾！走！咱吃饭去！尝尝你苏伯母的手艺。”苏叶看他：“走啊！坐着干嘛？”顾衍看着她伸出手：“坐太久了腿麻…”
　　苏叶没好气的一把把顾衍拉起来：“让你别陪老苏下棋不信，怪谁？”苏信夹了个红烧肉还没夹起来。苏爸爸就连盘子端到顾衍跟前：“你尝尝这道菜！苏叶最喜欢吃了！”说着夹了一块放进顾衍碗里。苏信这下不乐意了：“爸！你光给他夹肉了！我也要吃！”顾衍笑着把菜放到苏信跟前：“给你。”苏爸爸翻了白眼：“你吃什么肉啊！该减肥吃素！”说着夹了一筷子青菜给苏信。
　　苏信看着碗里的青菜瘪了瘪嘴。苏叶瞪着顾衍的碗：“爸！妈！他碗里都堆成山了！他都吃不完了！”顾衍含笑看她：“这是伯父伯母给我夹的。”继而用勺子舀了块土豆勉为其难地放进苏叶的碗里：“施舍给你一块，只是一块哦。”颇有些得意。苏叶冲他瘪了瘪嘴。
　　顾衍转头看向苏爸爸苏妈妈：“不好意思，来打扰伯父伯母。”苏阿姨夹了土豆给顾衍：“你说得这是哪里话！应该是我们不好意思才对，为了苏叶让你受伤了，这可怎么好。” 漆黑的夜空下无数的银白色小点在天空中一闪一闪的发亮。这是城市里高楼大厦所看不见的美好。 顾衍在躺椅里看星星。苏叶拿了水果递给他，顺势在另一个躺椅躺下：“你看什么呢？”顾衍侧了脸看她：“星星。”苏叶抬头看了看天空笑：“我看了好多年。”顾衍淡淡的嗯了一声。细听之下有说不出的宠溺。 半晌顾衍突然开口：“你家人关系不错。”苏叶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苏妈妈收拾了苏叶苏信姐弟俩隔壁的房间给顾衍。苏叶瞪着顾衍的行李箱踌躇了半天。顾衍抬了抬手腕：“如果…”苏叶没好气的看他：“别说了！我收还不行吗？”开始动手帮顾衍收拾行李箱。顾衍满意的笑了笑：“这才对嘛。”苏叶开始反省自己为什么要拉他垫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