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我们》陆亦笙

2、你还好吗？ 昨天的汤冒

　　一排的糖果。 记忆里的那个人最喜欢吃这个牌子的铁皮盒子软糖了，每次只要他生气了。一颗糖就能哄好他。很好哄的人。许笙捏捏苏叶的脸叹了口气说：“也只有你能一颗糖把我哄住了，这辈子都被你一颗糖哄得丢了魂一样。”
　　苏叶总是笑嘻嘻地抬眼看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的眉眼很好看，看不腻，仿佛有某种魔力，会让她跌进去沉迷。一边拨了铁皮盒子的盖子说：“那你不许吃除了我以外的女生送的东西！”
　　苏叶从回忆里清醒过来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糖果区。
　　苏叶看了看不知何时拿起的铁皮盒子软糖心里有些微微发酸。
　　收银台排着长长的队伍，今天周末，购物的人多也很正常。顾衍单手推了购物车排在队伍尾，微微低头，视线集中在手机屏幕上，另一只手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 苏叶低着头清点购物车里的东西，一个小女孩突然从后面跑出来，苏叶猝不及防地被小女孩撞了一下，手里的咖啡罐应声而落。
　　啪地一声摔碎在地，棕色的玻璃罐子碎成几块，混杂着咖啡粉末，空气里微微混杂着淡淡的咖啡香。
　　小女孩也停下了脚步站在苏叶面前呆呆的望着她。人群的目光都被这一幕吸引过来。
　　顾衍恰巧收了手机，顺着人群的视线望去。呵，又是她。 苏叶有些头疼，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低声细语地问她：“你有没有被伤到？”小女孩摇摇头。
　　苏叶失笑，这是知道自己错了？：“下次不要跑这么急，知道了吗？快去找你妈妈吧。”
　　小女孩小心翼翼地开口问她：“姐姐你不生气吗？”苏叶揉揉她的头发：“姐姐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所以不生气，快去找你妈妈吧。”
　　小女孩点点头：“姐姐，对不起。”苏叶结了帐，连同那罐被打破的咖啡… 苏叶把囤货放在玄关置物台上，换了拖鞋，这才拎着进厨房，把囤货一一分类放进冰箱里。随手拣了几包零食放在茶几上，指尖微凉，不由一顿。铁皮盒子软糖。
　　苏叶用力摇晃着铁皮盒子而后拔下盖子倒出一把糖珠塞进嘴里嚼着。明明糖果是甜的，可为什么一点甜味都没有？这什么破糖！ 苏叶一把把铁皮盒子丢进垃圾桶。 踢了脚上的拖鞋顺势抓过一只抱枕就这么躺着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的吊顶灯发呆。苏叶睡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房间里也有些昏暗，夜幕低垂。这座城市被夜幕笼罩着深蓝色与黑色在天空交错，仿佛一块巨大的幕布，又仿佛出自名家的艺术作品。那么跃然眼前。
　　苏叶起身穿上拖鞋走到阳台拉上阳台的窗帘。茶几上的手机屏幕忽地亮了起来伴随着好听的女声。苏叶按了接听，对方那边很吵，伴随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你快来！我在剧本！”苏叶看了看墙上的时钟8点。：“怎么了？”
　　这座城市的夜生活丰富，尤其是花园娱乐圈那一带的酒吧街。剧本是最近新开的，据说规模都算是数一数二的新秀。安静早就闹着要去了。 安静喝了一口朋友递过来的酒，便出了包间去洗手间：“据说今天剧本的老板要来！是个大帅哥！今晚还会弹吉他！你快来！到了打我电话！我n下楼接你！就这样！我先挂了啊！”苏叶还没来得及回答，安静就挂了电话。 苏叶拿了包套了鞋子打车去剧本。
　　安静早就在剧本楼下等着了。 安静一边拉着苏叶朝楼上走一边说：“你今晚要是不来就真是可惜了，剧本的老板我认识，他今晚要自弹自唱。，等会儿好好介绍给你认识！认识!”苏叶苦笑：“这就不用了吧”安静说：“要的！要的！保证是你喜欢的类型！”安静信誓旦旦的打着包票。苏叶微微笑你知道我喜欢什么类型？ 推开剧本的门，五颜六色的灯光一圈圈旋转闪烁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舞池里尽情舞动的人群。 安静叫了服务员调了血腥玛丽。推到苏叶眼前，扬了扬下巴示意她：“你试试，度数不高。”灯光折射下透亮的冰块泡在红色的液体里，一点一点融化开来，混合在红色的液体里。苏叶握着杯子尝了一口。安静倚在台上的手肘撞了撞她，视线向舞台上头去：“你看，舞台中央着坐着那个就是剧本的老板。”
　　苏叶顺着安静的视线看过去。苏叶一辈子都记得的这张侧脸。 那个人，记忆里的那个人。 周遭一切似乎都安静下来，闪烁的灯光似乎也缓缓停了下来，不那么闪烁，喧闹的音乐声也安静了下来，舞池里躁动的人群也静了下来。仿佛万物都安静了，只有舞台中央的人，还在认真的拨动着手里的吉他，他深情而好听的嗓音慢慢唱起： 听见冬天的离开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 我想我等我期待未来却不能因此安排 阴天傍晚车窗外未来有一个人在等待 向左向右向前看爱要转几个弯才会来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 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 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 … 孙燕姿—《遇见》 苏叶握着酒杯的手指有些用力，关节微微泛白，肩膀有些止不住的颤抖。苏叶努力克制自己颤抖，把心底那些情绪压下去。安静喝了一口酒说：“怎么啦？入迷啦？等会儿给你介绍！你认识！”苏叶碰的一声放下酒杯，酒杯里的酒溅了一些出来：“我有点事先走了。你慢慢玩。”安静拉住她：“哎！哎！哎！还没完呢！说好了介绍你俩认识的！” 苏叶被安静一把拉回来顺势摁住肩膀在椅子上坐下：“你好好看着啊！马上就唱完了！”许笙收了吉他，台下有人高声起哄：“你有没有女朋友。”许笙笑了笑说：“保～密！”台下哄笑。 安静站起来跳了跳朝台上挥手示意她在这儿。许笙下了台超这边走了过来。苏叶不敢扭头看，如坐针毡，努力克制自己的颤抖。安静递了杯酒给他：“唱得不错啊！”许笙接过酒喝了一口咽下：“还好。”安静拉了一旁的苏叶说：“给你介绍个朋友，这是苏叶，我同事。苏叶这是我朋友许笙，也是剧本的老板。”
　　许笙转头看向苏叶，嘴角微微上扬，眼底一片温情：“你还好吗？”安静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你们认识啊？”许笙目光还是没有从苏叶身上移开：“嗯，我们认识，一直都认识”苏叶彻底坐不住了哗地起身，苏叶扭头看他。许笙一把拉住苏叶的手声音有些急促：“你听我说！我都可以解释！”苏叶火了，一把甩开许笙的手，可他的力气大太怎么都甩不开。 安静早就在发觉气氛不对的时候悄悄闪人了。苏叶抬眼看他。顾衍一把拉过苏叶顺势甩开许笙目光凌厉：“请你尊重一点。”许笙愕然转头看向苏叶，下意识开口问她。：“他是谁？”苏叶瞪大了眼睛看着顾衍，一脸错愕。苏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顾衍拉着离开。 冬天的冷风刺骨嗖嗖地刮着。苏叶转了转手腕：“顾总。”顾衍大步的抬脚向前走，停下了脚步看向苏叶。顾衍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唰的放开紧握的的手。：“抱歉。”苏叶有些想笑：“谢谢顾总出手相助。”末了还加一句：“您真是个大好人。”顾衍很少会收到'好人卡'挑眉：“下次一个人出来玩的时候注意安全。”苏叶还想说点什么。顾衍转身抬脚就走了。 苏叶…您从哪儿看出来我一个人来酒吧？ 今早上班的时候安静捏了纸团丢过去，不偏不倚正砸中苏叶的脑袋：“哎，你跟许笙认识啊？怎么从没听你说过？”苏叶头也不抬：“不认识！”
　　安静坐着椅子单脚滑了一下转椅顺着施力的方向滑过去。：“别闹了好吗！许笙说你们认识好多年了。”苏叶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想再说点什么。
　　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屏幕忽地亮了起来：你下班了吗？我在你们公司附近的海域咖啡厅等你，我想见见你。 发件人一串电话号码，没有备注，也没有自己我介绍。想也不用想看内容第一眼都知道是谁发的短信。许笙。 安静瞥了一眼苏叶迅速灭掉屏幕。放下手机。 安静顺手用原子笔戳戳她，有些意味不明的笑：“许笙啊？”苏叶放了手里的文件：“知道我昨晚拜你所赐，遇见谁了吗？”安静来了兴趣停了转笔的手：“谁啊？”苏叶不理她。安静按耐不住好奇心：“到底是谁呀，你快说呀！”苏叶扭头看她无声的做了个口型：“顾衍。”
　　安静手里的笔应声掉落在地…苏叶不打算回复许笙的短信。 走得悄无声息不留一点儿痕迹，苏叶都要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臆想症，仿佛就像从没有出现过一般。 顾衍停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她声音淡漠“于总有事？”于一摇摇头：“没事，顾衍哥哥你先忙。”顾衍收回视线把文件叠放在一边，喝了一口红茶。并不打算理会她。 于一到底沉不住气：“顾衍哥哥，今天请我吃晚饭好吗？今天是我生日。” 顾衍这才慢慢放了杯子，淡淡地回答她：“好。” 于一换了很多衣服都不合心，最后还是决定穿红色的礼服。衬得皮肤更加白皙一些。整个更加娇小可人。 于一原本想订在露天餐厅想了想还是决定换成室内餐厅。 悠扬动听的小提琴声。漂亮的烛光点缀着餐桌，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的红酒清香，可口而精致的法式牛排。很有气氛。 顾衍不为所动的切着手里的牛排。于一笑的很甜，想把切好的牛排给顾衍。可是不敢，因为顾衍不喜欢吃别人碰过的食物，算是洁癖。 小提琴拉到一半时，厨师推着一个六层的生日蛋糕过来。于一转脸看他。顾衍下午让初六在于一预定的餐厅订的六层蛋糕。顾衍放下手里的刀叉：“过生日怎么能没有生日蛋糕。”随即起身拿过蛋糕旁的打火机，插上蜡烛，一根根地把蜡烛依次点亮。这才抬眼看她，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于一，你可以许愿了。”于一笑的很甜，双手合十闭上眼说：“我希望能做的你女朋友甚至未婚妻。”顾衍面无波澜地放了手里的打火机，对于一的愿望性告白不作回应。 于一睁开眼看向他眼里带着期盼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他：“可以帮我完成这个生日愿望吗？”顾衍切了蛋糕推到她眼前示意她尝一尝。于一拿起一旁的叉子吃了一口。顾衍抬眼看她：“生日蛋糕好吃吗？”于一点头，切了一块蛋糕学着顾衍的样子推到顾衍眼前，顾衍没有动过一夏下。
　　顾衍举杯：“祝你生日快乐。”随即喝了一口红酒。：“生日也过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于一眼疾手快一把拉着顾衍的手。于一说：“今天是我生日。”口气了不自觉带了些示弱和乞求的意味。
　　顾衍不着痕迹地抖开了于一的手，转身离开…
　　于一不语拿过一旁的酒，斟满仰头一饮而尽，一杯一杯又一一杯。谢北海看不下去了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于一喝得面色酡红有些晕晕乎乎抬眼看男人，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谢北海一把把于一从椅子上拉起来，拿过椅子后于一的包。出了餐厅往停车场走，于一任由谢北海拉着自己往前走、
　　谢北海按了钥匙解开车锁，把于一的包扔进副驾驶。于一一把甩开谢北海的手蹲在地上像个得不到糖的孩子：“我求求你了，别管我了好不好！”
　　谢北海一只手插在西装口袋里，一只手拿着车钥匙，面色阴沉不发一语定定的盯着于一好半晌才开口语气艰涩：“他就那么好？值得你为了他把自己卑微到尘埃里？”谢北海自己何尝又不是这样呢。 谢北海叹了口气把女孩抱起来放进副驾驶，脱了西装外套给她盖上。回到驾驶室调了空调温度。她睡得很香，哭累了。眼底还有些发红。谢北海停稳了车，把于一公主抱着手臂上还挂着于一的包。
　　轻轻的把女孩放到柔软的床上，扯过被子盖上，脱了高跟鞋。端了水给她擦脚按摩脚部，这才关了灯离开。书房里的灯还亮着，谢北海想起后备箱里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礼物突然没来由的烦躁。走到窗户边推开窗户，拿过一旁的香烟点燃。谢北海意识到已经很晚了的时候这才注意到烟灰缸里已经积满了烟头... 这几天苏叶的手机一直会收到同样的短信。苏叶直接删除，没有打开看。 苏叶去了一趟茶水间回来桌上多了一束娇艳欲滴的黄玫瑰，最显眼的正中央位置还放了一张粉白色的卡片。黄玫瑰的花语是道歉… 安静滑了转椅过来：“不知道谁送给你的，你不在我就替你代收了。”苏叶闻言放了手里的咖啡杯。苏叶抽了中间的卡片，打开来卡片上什么也没有。 第二天是蔷薇…苏叶有些头疼。王姐取笑她：“咱们叶子这是谈恋爱了？”苏叶苦笑：“仇杀”把花往王姐怀里一放说：“王姐帮忙给公司女同事人手发一支。”王姐笑得不可开支的叶抱着玫瑰花开始发。 第三天第四天依然如此直到第五天王姐直接会帮苏叶代签快递然后发花。 顾衍转眼看向初六：“怎么回事？妇女节？”初六看了一下手机消息说：“顾总，不是这样的。据说是财务部的苏叶小姐已经收到好几天不知名送的花，苏叶小姐就公司女同事人手发一支。”顾衍好看的眉几不可察的微微皱了皱，不知名玫瑰花？电光火石间顾衍突然想起那天在剧本的事。顾衍皱眉：“让苏叶来一趟我办公室。”
　　苏叶拿了水杯在茶水间里拨了一串电话号码：“你这样有意义吗？”许笙搅动着咖啡的勺子慢慢停下来，淡淡的苦味四处散开来。：“有。”苏叶长出了一口气。：“我们早就已经分手了。”许笙顿了顿：“我知道，可我还是很喜欢你。”苏叶关了水龙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许笙眸色暗了下去：“苏叶，我不相信你能让它过去，就算你能！我不能！我做不到！”苏叶也来了火气：“先离开的人是你！”许笙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我后悔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柔着声哄她。苏叶叹了口气：“过去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就这样吧好吗？” 苏叶冲了咖啡出去的时候初六已经在办公室里等了一会儿。初六放下水杯站起来超她走过去：“顾总让你现在去一趟他的办公室。”苏叶随即放了水杯跟初六离开，坐电梯上楼：“顾总…他…为什么让我去他办公室一趟？”初六目不斜视地看着电梯显示器一层层上升：“顾总没说原因，你自己去问顾总比较好。”苏叶自己去问顾总？苏叶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