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王77

48、生病

　　顾云之做了一个梦，在梦里所有的所有都是灰蒙蒙地一片，虽看不真切，但是他却清楚的知道，这些所有都是她经历过的事情。
　　梦里，他看见了自己小时候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玩命地哭泣，嘴里不停的喊着爸爸，妈妈。然而只有保姆不厌烦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回荡，她说别哭了，他们都很忙。然后随手丢给他一个玩偶，让他独自一人呆着。
　　他又看见了自己再长大一点的时候，顾父顾母夜夜争吵，摔打，最后闹到了离婚的地步，可是谁也没有选择要他，他就像一个垃圾一样被遗忘在一旁，无人问津，到了后来还是法院判定自己跟母亲生活，这场闹剧才就此停住。
　　他还看见了初次遇见秦煜的时候，那时的自己浑身都是伤，因为他们都说自己是没有人要的孩子，爸爸不要他和妈妈了，妈妈也不要他了，所以日日围绕着他唱着难听的歌谣。后来是秦煜冲上前去警告他们才就此作罢，那时候的自己还嫌弃秦煜多管闲事。可又何曾想到，在多年后，这个被他嫌弃的男孩子一直陪在自己的身边。
　　他还看见许许多多的画面，患病时候，难过时候，抓狂的时候，被别人咒骂的时候……
　　不管是睡梦中还是现实中，顾云之都落了泪，很少却足够让人心疼。
　　秦煜想，这样的事情什么时候才可以到头呢？他不用受到那些梦魇的折磨，不用在时而癫狂，时而消沉。
　　原以为顾云之只要一天他就可以变回原来的样子，可是秦煜发现他错了。那日他醒了便是傻傻的坐在床上，对周围的事情变得毫无反应。终于，他的阿云还是变成了小时候的模样，对亲情的执念，对亲情的渴望成了他的结，如今这么一闹他又回到了自己的世界里，而这下，他该怎么办才好？
　　秦煜帮他请了长假，就像照顾孩子一般，将他穿戴整理才牵着他往医院走去。
　　虽然早就有所准备，但是看着医生对顾云之下的诊断还是心头一紧，攥紧的手渐渐泛起了白色。
　　医生给他的诊断是——情感性精神障碍。
　　而现在只能先是保守治疗，看情况而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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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唯愛知道此事是顾云之住院后的第三天，她打不通顾云之的电话，也寻不到他的人，她便知定是出了什么事情，要不然他从来都不会让她找不到他的。
　　她找到了秦煜，只见他面色憔悴，眼里有着藏不住的疲惫还有无助。她问，云之呢？
　　秦煜缓缓的抬头，看了褚唯愛一眼，他说，他病了，住院了。
　　褚唯愛皱眉，他生什么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要去看他！
　　秦煜叹了一口气，小声嘀咕着，如果是你，你应该不会有他们的那样的反应吧。
　　褚唯愛问，你说什么？
　　秦煜摇了摇头，他拉住她的手腕，制止她往前走，他说，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吧，听完了，你要决定去不去。
　　褚唯愛看见秦煜眼里的认真，她缓缓的点头。
　　他说："某一日，一个人去看医生，他说'医生我感到不快乐，请问有什么办法让我快乐起来吗？'，然后那个医生说'你去看一个小丑的表演吧，他是全马戏团最搞笑的人。'那个人说'我就是那个小丑。'你看，人前快乐，人后却不一定快乐。而阿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每日微笑，可是心里的苦却又是常人不能晓得的。小时候他父母离婚便涉及到了他跟谁的问题，可是他们没有一个人要抚养他，眼神里满是厌恶，好像他就不应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那一日，阿云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伯父说，他是你的儿子，你不抚养谁抚养？伯母说，他是我儿子没错，难道他就不是你的儿子吗？你是想让我拖着一个拖油瓶走吗？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那个时候阿云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或许自己就是一个累赘，所以他自此那以后变成了一个乖孩子，人前乖巧聪明，人后悲伤落泪。
　　"可是这一点用都没有，没有人要他就是一个事实。你能想象的出来吗？阿云可怜兮兮的拉着他们的衣角说，你们不要丢下我，我会很乖很乖的。可是他们呢？手一甩，留在一张信用卡，就这样头也不回的走了。谁他妈的要信用卡！谁他妈想要！
　　"后来，阿云便一直沉寂于自己的世界里，有时候会笑着说，妈妈你来接我了啊。有时候却是泪水氤氲说，为什么你们都不要我，为什么？那个时候阿云就已经病了，却没有人知道。再大一点，他突然对每个人微笑，从未哭丧着脸说任何不好的话语。那个时候，顾父被迫要抚养阿云一段时间，可那个时候，他已经有了另外一个女人。在那个家里，阿云从未得到重视，那个女人总是不带正眼瞧他，让他干活更是常有的事情，可是他不能告状。伯父常年不见人影，每次阿云都只能看见他渐渐离去的背影，就到后来，他也只能看见伯母的背影。所以，他从不愿意看见最亲的人的背影。"
　　褚唯愛一滞，她想起了那日在寺庙，她终于明白他的眼神里蕴藏着什么样的情绪竟然可以让人觉得肉被剜了一块疼。那是一种恳求啊，她的云之，她这么这么喜欢的云之。
　　从来是都是希望与这个世界握手言和的褚唯愛，头一次想与这个世界为敌，只为了她心爱的人能够保持真心微笑。她红了眼眶，攥紧了拳头，努力的调整自己波动的情绪，在听着秦煜一点点说着那些她不知道事情。
　　秦煜低下头，轻轻地说："最后法院被判定阿云让伯母抚养时，伯父松了一口气，而这样的表情却被阿云记在了心里。伯母将他临走后，就将他一个人扔在了这偌大的房子里，任凭保姆照顾着他的亲生儿子。阿云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他开始不爱说话，就连目光都是呆滞的。那时，我已经认识他许久了。褚唯愛，你根本就没有办法想象阿云那个样子，他变得不语不动不食。他就连抬抬眼皮都做不到。那时候我害怕极了，我让保姆带他去看病，可是他们不肯听我的，最后我拖着阿云到了医院，果不其然，他被查出来患有了情感性精神障碍。
　　"你知道情感性精神障碍吗？就是以显著而持久的心境或情感改变为主要特征的疾病。医生告诉我或许是因为生活的经历还有心理难以调节渐而患上了这样的疾病。后来，阿云便是日日到医院治疗，每一天他都被人当成一个神经病一样，每一天他都被逼着吃那些药。我想帮他，可是我无能为力，很长的一段时间，阿云的病情一点也没有好转。医生说要接受电击治疗在同药物一起进行来改变神经。
　　"我不知道到底过了多少时间，后来他慢慢地好了起来，他居然跟我说，阿煜谢谢你一直陪着我。他还说，阿煜，我好疼。可是他谢我什么呢，我什么也没有帮到他，我什么也没有帮到他！"
　　秦煜突然哭了起来，不知道触及了什么，他哭得跟孩子一样，还时不时的敲自己的头。褚唯愛伸手握住他的手，她说，"他谢谢发现了他的病，谢谢你一直一直不离不弃。那个时候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够帮助他，可是你一直一直陪着他，直到他好好的回来看见还有一个你没有离开，这就足够了。"
　　秦煜擦去泪水，接着说，"这么多年，伯母回来的时间用一只手都可以数的出来。可是每一次回来，阿云都会难过很久很久。这一次她回来了，她说她爱上了一个人，要跟他结婚。后来阿云跟她争吵了起来，我不知道到底争吵了什么，我只知道阿云又回去了，他又回到小时候的那个样子。医生说，这次的病情不像以前那么严重，所以暂时保守治疗。可是时间过了这么多天了，阿云还是一点也没有改变，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如果是你，你是不是能够帮我治好阿云？
　　"阿云那个时候说喜欢你的时候，我是反对的，我怕有一天，你也丢下他了，那阿云才怎么办呢。可是我没有办法了，褚唯愛，已经好多天了，阿云还是一动不动，我跟他说了好多话，可是他就是没有反应。他没有朋友，有的也就这么几个人了。我求求你了，求求你。"
　　褚唯愛彻底落下了眼泪，那些时光里，顾云之温柔的模样，生气的模样，霸道的模样，绅士的模样在她的脑海里历历在目。她从来都没有想过他的有这样的经历，原来真的向秦煜所说的那样，人前快乐，人后不一定快乐，而他与她又何曾不是相像的呢，她的云之，她最爱的云之。
　　她也终于知道，有些事情，在过往的风中渐渐散去，而有些事情，注定铭刻于心，一生难以忘怀。
　　她在秦煜的带领下，看到了生病的顾云之。那一刻，她什么也容乃不下，唯独给面前的少年留了一个位置，不大不小，却足以将他妥置安放。

作者有话说

　　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