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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嘿,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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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唯愛醒来已是第二天清晨,外头依旧是白雪一片,冷热相融在透明玻璃上显示出一层薄薄的雾,周围皆是白茫茫的一片。她有些头疼,身边总是传来阵阵的哭泣声,从未停歇。
是谁?真的,好吵。
她努力的睁开双眼,意识有些模糊,似清醒也似糊涂。
记忆的片段只停留在褚父将双手牢牢的扣在自己的脖颈处,后来的后来,她全然不知。也不知道外婆怎么样了,但愿她,什么也不知道。
可是,为什么是她呢?为什么那些苦难的承担者一定是她呢?
所以,有时候上帝也是很不公平的吧。
恍惚间,她听见单贞没命似地叫她,每一声每一声都是不带停顿的。她皱起了眉头,头疼欲裂,她无意识的挥了挥手,她说,好吵。头好疼。
单贞吓得忙忙叫了医生,待查定后说没事,正在恢复。那颗悬吊着的心才真真正正的放下。
她几乎都不愿意回想那时的画面。说实话,若不是自己看见,若不是自己看见!是不是,她从此以后便再也找不着褚唯愛这个人了?
后怕的情绪时不时的就会缠绕自己的心尖,每每回忆,就会不安的寻找她的身影,触摸到她的温度才可以确定她就在自己的身边,安然无恙。
那一日,她跟陆程泽一群人约好了要去看冬泳比赛,到了时间,她跑到小唯愛的家里准备叫上她一起。一路上,她猜这丫头肯定会很开心的,她总是以为喜欢顾云之的事情隐瞒的很好,却不料谁都已经知晓。
等等看见她的笑容,嗷~真棒!
她还没有到达家门口就看见了小唯愛和一个男子的身影,隐隐约约的有些不安,她觉得这个背影太眼熟,走近了一点点才想起来,这是褚唯愛的父亲。
他来干什么?单贞有些疑惑,她可没忘记只有他一出现,褚唯愛就会遭受到意想不到的伤害。她皱着眉头,视线微微一瞥,只见小唯愛面色狰狞的站立在家门口,单薄的衣衫不知道在反抗着什么。
她忙忙跑过去,却被那样的场景吓坏了。
褚父红着眼眶,嘴角上带着令人惊悚的微笑,嘴里喊着钱,我要你们陪葬。褚唯愛快要失去力气,就连吭声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的眼泪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滑落至雪地上,映出了一朵朵悲伤的花。
单贞缓过神后,扑向褚父,不停地撕咬,双手使劲的抠他桎梏在褚唯愛脖颈的双手,嘴里叫着,放开啊!放开!小唯愛你坚持住啊!小唯愛!你不能死啊!怎么办,怎么办。。。
她的力气太小了,褚父早已听不见别人的说话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打了电话给110,随后就这样一点点的哭着抠着褚父的手指,想要让褚唯愛脱离这样的禁锢。可是,等到110和救护车赶到的时候,她也没有让小唯愛离开。
后来,大家都来帮忙了,她就这样抱着小唯愛,哭得撕心裂肺。
她的小唯愛,为什么啊!到底为什么!
最后,顾云之,秦煜,陆程泽赶到医院的时候,只瞧见单贞两眼无神,毫无聚焦,一丝生气都没有的坐在抢救室门前的椅子上,动也不动,眼泪不受控制的往外流,手也在发抖。
顾云之问她,褚唯愛呢,她怎么样了?
单贞没有反应,呆坐着看着抢救室上亮起来的红灯。
顾云之一把抓住她,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说,说话!
陆程泽皱起了眉头,用力的推开他,冷言,你冷静一点,你觉得单贞比你好到哪里去?
"不行,必须通知她的家里人!"秦煜说。
单贞笑了,"家里人?家里人?她的家里人在哪儿?"
"爸爸,妈妈,她不是还有姐姐的吗?"
"那个为了钱想要掐死她的爸爸?那个已经许久没有出现的妈妈?"单贞轻摇头,"姐姐不在家,外婆还在家里,可是她却什么也不知道了。"
一阵沉默,他们坐在椅子上,谁也没有说话。单贞递给顾云之一张纸条,上面是褚微愛的电话号码。顾云之停顿了片刻,站起了身,看了一眼里头,转身离去。
不管是多少次,电话里头都是同一种结果。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顾云之疑惑,回到抢救室,他说这个电话是空号。
单贞摇头,"怎么会?"
"你见过褚微愛吗?"
"没有,她的事情我都是听小唯愛说起的。"
"所以,你从头到尾都不曾见过?就连瞟上一眼也没有吗?"
"有一次,我去找小唯愛,碰巧她在跟姐姐说话,但是等我出现时,不见一人身影。"
说话之余,灯光俱灭。
医生从里头出来,他说并无大碍,醒了观察片刻在情况而定。
自此,单贞同陆程泽便陪在褚唯愛的身旁,期间单贞的母亲来了,看见脸色苍白,躺在床上的褚唯愛更是一阵的心疼。
你说,人生的轨迹究竟是怎么来的?是上帝拿着笔一点点写下的,还是佛主在某次的游记中突发而来便放在了一个人身上,从此以后,神明称之为劫渡,让我们又称之为命。
顾云之和秦煜不知去向了哪里,回来时已是第二天的清晨,已是褚唯愛清醒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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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唯愛睁开眼,她看见单贞,笑着说,我还活着?
单贞打她,轻轻的,她说,活着,活着。
褚唯愛转动眼珠,望向另一边,她看见了顾云之,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她说,你来啦。
顾云之没有回答她,转过身看向窗户的外头。褚唯愛笑,她想,这位少年恐怕是生气了,要不然怎么是这样的反应呢。
他们陪了她许久,褚唯愛并未说起后来的褚父怎么处理,也并未说起,一夜未归的她,外婆有没有出了什么岔子。她好像忘记了所有的事情般,听着他们说说笑笑,听着单贞又哭又闹。这样的真实,到现在,她都没有办法确定。
一只脚快要踏入死亡,睁开眼却见到了这般有温度,有火热的人们,这样的反差真好,这样的结局,真好。
夜已深,褚唯愛将他们轰了回去,一个人在这无尽的黑暗里,静静地胡思乱想。她想好想听姐姐的歌声,她好想吃学校直走拐弯处有一家很好吃的馄饨,她好想就这样什么也不做一眨眼就步入了白发,她好想——
门被打开,一阵香气回荡在整间病房里。褚唯愛艰难的撑起身子,看着黑暗中人影渐渐的靠近,她幻想,若是来杀她的,恐怕也不能做什么反抗吧。
怃然,房间灯亮,待褚唯愛适应光线后,只见顾云之站在自己的面前,手上还提着自己刚刚才念过的小馄饨,她笑了。
顾云之说,我怕你饿,所以就买了点东西给你。
褚唯愛点头,笑得跟孩子一样,她说,快给我快给我。你说你是不是在我这里安装了什么,怎么我刚想吃小馄饨,你就给我送了。
顾云之摇头,"若是真的如此该有多好,这样,我便会更早的来帮你。"
褚唯愛知道他在说什么事情,她摇头,"你知道的,有些事情没有如果,也没有早知道。我遭受了这样的变故,谁也无法解释为什么,所以这就是我的命,既然是命,谁又有能力躲过?何不想想,我捡回了一条命,上天还是待我不薄不是?"
顾云之将热腾腾的小馄饨推到了褚唯愛的面前,顺手将她滑落眼前的一缕发撩到了耳后,看着她一点点的进食,才说话,"若是真的待你薄,怎会让你遭受这般的苦难?傻丫头,我从来都不相信命,可是若是相信了真是有用的话,那为何又会变成这样?"
"这世间的种种,有因有果,虽有些不可思议,可是那些因果早就已经存在,只不过是时间问题。就好比,正是因为生在这个家中,得此父,才会变得如此狼狈,而这便是因果。"
"可曾真真的埋怨过?"
褚唯愛苦笑,"云之,我是人,这些事情并不是数次多了就会产生免疫的。自然我也是埋怨过,埋怨为什么我生在这个家中,埋怨为什么我的父亲母亲不是那些人口中的温柔以待,埋怨为什么我要经历这些事情,可是,埋怨久了真的有用吗?我埋怨了,那些事情都可以变得不见吗?答案自然是显而易见的。后来,我便接受,就当这是一种考验。"
"考验?"顾云之摇头,"这算是什么狗屁考验?"
"你也觉得这很荒谬是吗?我也觉得,可是除了这样想,我还能怎么办?埋怨不能让我往前走,而我又不能真的停滞不前。所以,即便是谎言我也努力说服了我自己,然后,你看,我在努力的前进。即便这些不好的事情还会发生,即便我还会失落了甚至关闭自己许久,但我知道,我会慢慢地前进,慢慢地。"
顾云之看着现在的褚唯愛,心里的悸动愈加的强烈。
这个姑娘啊,总是让他惊讶,不管是哪个方面。这个姑娘啊,谢谢你能够这般的优秀。这个姑娘啊,谢谢你让我遇见并青睐。
"傻丫头,我喜欢你。"
褚唯愛一滞,匆匆抬头望向他,只见他的眼光水光潋滟,一波一动,带着深情和宠溺。
"我不知道很喜欢很喜欢是怎么样的,我也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什么叫爱,可是我想,很喜欢很喜欢你。所以,跟我在一起吧?好不好?"
喜欢是浅浅的爱,爱是深深的喜欢。
我不知道怎么样才算是很喜欢很喜欢,我也不知道怎么样才算是爱。
可是我知道,我想和你一起做很多很多事,我想和你一起分担这世间的苦难,我想和你在这大千世界的点点滴滴,我想很喜欢很喜欢你。
这样,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