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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狼来了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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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周,顾云之被老师拉去参加物理竞赛,陆程泽随着大部队一同去同城的体育馆参加篮球赛。自然单贞这出了名的小媳妇早早就抱着自己亲手做的爱心便当坐在观众席上,傻乐乐的看着她家属帅气的模样。褚唯愛安顿好外婆后,先去图书馆逛了一圈,随后在最角落的地方寻到了那个她想要见到的男孩。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总是想要日日见到他,看着他,即便什么也没有做,心里也不曾有一点怨言。
顾云之坐在位置上,手持一支笔,低头在书上涂涂画画,他思考问题的时候,喜欢皱着眉头,咬着嘴唇。若是解答出一道题目,他便会舒展眉头,得意的挑眉,单勾一边的唇角。
褚唯愛走到他身旁,食指弯曲,在桌面上扣了三声,笑容满面,"请问,这里有人吗?"
顾云之早就注意到她了,瞧着她那傻样儿,忍得很用力才能不笑得。而这话自是不能跟她说的。他摇头,让了一个位置给她,怎么来了?
褚唯愛耸肩,单贞那丫头要去看程泽的篮球赛,一大早跑到我家给他做了爱心便当。之后我也没有睡着,给外婆留了饭菜,便出门逛逛。
顾云之点头,他说,你是应该出来逛逛的,再待下去就要变成小母猪了。
褚唯愛皱起了秀眉,低头看了看自己,随即抬手打他,哪里胖了。
顾云之哈哈直笑。
之后,你看着书,我写着题,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褚唯愛要去与单贞碰头,顾云之便提早给自己放了,同她一起去体育馆。正好,他们刚到,他们也正好出来。
看单贞满脸的喜庆,她已得知陆程泽定是赢了。也不知道这丫头到底像了谁,总是先陆程泽之忧而忧,后陆程泽之乐而乐。
单贞一路奔向褚唯愛,抱着她打圈圈,"我们赢啦,赢啦啦啦啦啦啦!"
褚唯愛一巴掌推开她,头昏脑胀的,"我知道我知道。"
顾云之上前拍了一下陆程泽的肩膀,对他笑,不错嘛。
陆程泽毫不谦虚,那是当然。
这四只在这凉爽的天气里,慢慢地走着,慢慢地欢声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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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期末考试,很快就迎来了新年。
烟花绚烂,鞭炮鸣响,此时已是2015年的第一天。褚唯愛没有最开始的期待,也没有最开始的难过,过了这么多年,她只要求平平淡淡的度过接下来的一年又一年。她不去争,不去抢,没有任性,也没有淘气。她用了最最朴实的态度祈求佛主能够看见自己的愿望,然后大发慈悲的赐予她平复而又平淡的生活。
外婆近日来的状态变得出乎她的预料,这么多天,外婆一直很清醒,可又是因老了一般,日日拉着褚唯愛坐在这柔软的沙发上说话,从小时候说到了如今,无一日重复。
褚唯愛很珍惜这样的时光,她知道有些东西不是没有出现就会消失的,更何况她早知外婆的症状只可加重,绝非减轻。所以,日日听着外婆的唠叨,她也是柔了眼眉,笑着应着她说的话。
初一过去,大家都可以相互走动。外婆却在这一个新年里,感了冒,喝了姜汤,吃了药也不见丝毫的好转。褚唯愛预约了医生的门诊,将外婆穿戴整齐便同她一起出了门,时不时的停下脚步,拉拢外婆的衣襟,对她笑。
冬日里,一抹暖阳落在褚唯愛的身上,外婆笑着抬手扫走她肩头的积雪,而后牵起她的手,缓缓地走着。
一老一少,一大一小,你牵着我,我拉着你,在这一年里留下痕迹。
医生看了外婆的症状,宽慰她说并无大碍,还顺道的夸奖了褚唯愛照顾的很好。
褚唯愛摇头说是应该的。
医生开了药水,这一天想必是要在医院里头度过的,好在自己带了她随手画册,可以打发时间。
她有很久没有画画了,有时候提起了兴趣,落了笔却发现还是缺了点什么。有时候在小阁楼里待了一夜也未画出什么所以然来。有时候心情平淡,画下的东西又觉得过度的悲伤。
后来,她便放下了,倒不是什么执着于一幅完美的著作,只不过,画里的线条让她看了难过,难过的无以复加。
时间久了,她重新拿上了笔,脑海里浮现出一帧帧的画面,她弯了唇角,转换了眼神,专注而又平静,在她的纸头上画下了她心之所想。
期间,外婆醒了几次,时而迷糊,时而清醒。可无论那样,她都记得对着褚唯愛笑着。
打完点滴已然是深夜了,雪好似下的更大了些,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了地上,落在了肩头,落在了眼睫,落在了心里。
忽然间,褚唯愛想起幼年时的自己,好奇这万千世界中的白雪是什么味道的。所以趁着四下无人之时,她含了一口雪,愣是将她的口腔冰坏了。那时的她,懊恼极了,没有味道,却坏了自己的一张嘴。而后单贞独独笑了她许久许久。
她扑哧的笑出了声,幼年啊,成年啊,相差了一个字,而期间的酸甜苦辣又岂能因更改了一个字就能包括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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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褚夫是大年初七。
他坐在门前,杂草般的头发,破旧的衣衫,伤痕累累的肌肤,没有一处不是在显示出他的狼狈不堪的。
褚唯愛站定在他的面前,褚父抬头,褚唯愛发现自己的眼眉像极了父亲,温柔无害的样子让人想不出他究竟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事实上,他也没有做,他伤得,害得不过就是他的亲生女儿罢了,这样,并不算什么伤天害理。
她问,为什么不进去?
褚父说,能帮我吗?求求你,我不想死,不想死。
看着褚父如今的模样,没有什么开心,也没有什么难过,她说,帮你什么?
"我,我。我欠了赌局三十万,若是我还不了,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的。那些狗崽子,她妈的合起伙来骗的我身无分文,还欠下一屁股的债。唯愛,求你了,救救我吧。我不想死,他们会杀了我的。这一次,这一次,我一定会努力干活还债,努力的工作的。救救我,救救我!"
褚唯愛蹲在自己的身子,与褚父平视,轻轻启唇,"你听过一个故事吗?"
"什么?"
"狼来了。"
它是说:从前有个放羊娃,日日放羊。因为闲来无趣,所以决定捉弄大家来填满自己空虚的生活。他朝着山下正在种田的农夫们喊着,狼来了,狼来了。农夫们气喘吁吁地赶上山上一看,连狼影子都没有。放羊娃哈哈哈大笑说,你们可真笨,你们上当了。第二天他故伎重演,善良的农夫们又冲上来帮助他打狼,可是还是没有看见狼的影子。大伙儿对放羊娃一而再再而三的撒谎感到很生气,从此以后便再也不相信他说的话。而又,又过了几天,狼真的来了,他害怕极了,拼命的向农夫们喊,狼来了,狼来了。可是没有人再相信他了,他的羊都被狼咬死了。
"你知道,这说明了什么吗?"
褚父白了脸,说明什么,说明什么?他突然笑了,哈哈哈大笑,他说,我是你爸爸!亲爸爸!
褚唯愛笑了,反问他,"于你而言,我这个女儿在你这里是一个什么样子的存在?"
褚父没说话,只听见褚唯愛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有求于我的时候,对我好。你生气的时候,拿着我出气。你不需要我的时候,从未正眼瞧过我一眼,你说你是我爸爸,那我问你,爸爸是你这样当的吗?"
褚父全然没有预料到褚唯愛会说这样话,在他的印象里,他的女儿总是唯唯诺诺的,给了她一颗糖便是开心的谁都能给感受的出来。可是如今看着褚唯愛的样子,才发现,原来一切都不是他想的那样的。
可是,现在的关注点是钱啊!他不能就这样死的,不可以!
他说,给我钱,给我钱!这一次你就帮帮爸爸吧,你难道眼睁睁的要看着爸爸被他们打死吗?
褚唯愛站起了身,对他摇头,"我没钱,所有的钱都给外婆治病了。"
褚父急红了眼,他一把抓住褚唯愛的手臂,攥的很紧很紧,他说,给我钱,给我钱!
强有力的手劲让她无法挣脱,她说,即使有钱我也不会给你的,不能给你。
紧握手臂的手顺直而上,掐住了褚唯愛的脖颈,褚父露出狰狞而又丑陋的表情,眼里的阴鸷使褚唯愛不禁意间打了一个寒颤,她快要喘不过气来,血流的停顿让她的整张脸都开始涨红,她不停地扭捏,想要从褚父的手中挣脱,可是缺氧快要多度的她早已失去了大部分的力气。
她开始看不清眼前褚父的模样,双手不停地挥动着,抓住一双大手,"不。。。不。。。不要。"
此时的褚父什么也听不到,只有一句话,"给我钱,给我钱!我不想死,不想死!既然你们都要我死,我就让你们给我陪葬!哈哈哈哈!"
褚唯愛快要不行了,她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的流逝。
是不是再过一秒,是不是下一秒,她就要死了?
是不是再过一秒,是不是下一秒,她就再也见不到外婆,单贞,顾云之他们了。
她还有好多话还没有说呢,怎么办?
她会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