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崩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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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唯愛坐了一夜，看着天渐渐亮起，听着人群声渐渐响起。她像是决定了什么，眼睛的光一闪而过，起身往房里走去。
外婆还没醒，安详的睡眠就如同孩子一般宁静。褚唯愛站在床旁凝视了许久，面无表情，随后她转过身往柜子走去。
她蹲下身子，打开第三个抽屉，小心翼翼的捧出了一个木盒子然后轻声的带上了门。
褚唯愛背靠在墙上，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她突然想姐姐了，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姐姐只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她从来都没有在自己的朋友和家人面前见面过。然而不管如何，现在她无比的需要她，不是吗？
所以，褚唯愛拿出褚微愛买给她的手机拨打了过去。就像以往一样，嘟了两声，那一头传来了熟悉的声线，却带着几分疲惫。
褚唯愛没说话，只是听着电话那头褚微愛一遍一遍的唤着她的名字，好似对待一个珍宝那样的宠溺。
过了片刻，她才慢慢地开口，语气里有着说不出的复杂，“昨天……我带着外婆去看病了。医生说，外婆得了阿尔兹海默症。”
那头的褚微愛一滞，声音较刚才更疲惫了些，“那医生还说什么？”
“外婆的病情不仅仅是这个，还有心脏病。所以，医生的建议让外婆住院治疗。”
“小唯愛。”褚微愛叫她，“现在的你打这个电话是想跟我说什么？你不是已经做好决定了吗？现在困扰你的是什么？”
困扰吗？
其实……不算是困扰的吧，更多的还是恐慌。她不是三岁的孩子，说只要吃吃药，打打针就可以康复起来。
外婆老了，每一次的生病，每一次的记忆交错甚至障碍，都意味着她的体格能力都在不停的下降。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褚唯愛红了眼眶，“姐姐，我怕！那是最疼爱我的外婆，万一…万一…”
褚微愛明白，她说，“小唯愛，即便有万分之一的希望都不能放弃，更何况，现在外婆的症状本就较轻，若是现在得到好的治疗，不求她能够真的长命百岁，只求她看着我们出人头地也是有很大的可能性的。你可以害怕，可是害怕之余留一份心冷静，自是为你也是为了外婆好。”
褚微愛总是这样，冷静的分析所有的利弊给她听，循序渐进的教导她这些或者那些为人处事，对待问题应该有的态度。
她何曾不难过外婆的身子愈加差，可是，她都这么这么的难过了，那那个从小被外婆抚养长大的妹妹该有多么的难过。她不能让她的妹妹陷入着无限的悲伤里，所以她慢慢的告诉她，慢慢的让她自己学会调节自己。
褚唯愛都明白，所以她瞒着外婆拿出了外婆为她存的上大学的钱。打这个电话不过就是想听见姐姐的声音，想听见姐姐对她说，外婆不会有事。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沉沉的吐了出来，然后抱着木盒子坐在沙发上。
其实她从来都没有看过这里面外婆究竟留下了多少钱，所以当她打开存折数了数数字才惊呆了。
整整二十万！
她很难想象，外婆一个人如何这样一点点的存下钱来，只为了让她有朝一日可以上一所好的大学，出人头地。
褚唯愛盯着存折里的数字，由清到糊，最后嚎啕大哭了起来。这一次，她多么的讨厌老天，讨厌老天爷的不公平，讨厌很多很多的事情。
这一哭，吵醒了外婆。她颤悠悠的扶着栏杆下来，站立在小唯愛的面前，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泪，哄着她，“哎呦哎呦，我的小宝贝，是谁把你惹哭了呀，外婆帮你揍她。”
褚唯愛看着外婆作势举起手边的东西，摆出一副我不好惹的模样，扑哧一声笑了，她抱着外婆，将自己缩在她的怀里，眼泪从眼角滑落，她带着哭腔，“外婆外婆，小唯愛真的好爱好爱你！”
外婆失笑，推开小唯愛，用手指勾了勾她的鼻梁，知道知道，真当外婆笨了呀！
褚唯愛笑着摇头，没有没有，外婆最聪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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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吃完了中饭，褚唯愛才将住院的事情告诉外婆。她早就意料到外婆定是会不肯去医院的。
果不其然，外婆频频摆手，说什么都不肯去，说浪费钱，住了也看不好，何必花这个冤枉钱。
褚唯愛叹了口气，“治的好，治的好。外婆，我让你这么放心，你也应该要让我安心的。不管是不是浪费钱，反正只要你能够好起来，我都愿意的。”
外婆摇着头，刚想说话，门外却响起了暴躁的敲门声，每次敲门都像是将它粉碎般急躁而又粗鲁。
这个时候定不会是褚父褚母，而姐姐更是不可能的。那…敲门的人会是谁？
褚唯愛朝着门的方向大喊，是谁啊！
敲门声戛然而止，正当褚唯愛以为门外的或许是一个醉汉认错了家门时，突然又响起了狂躁的踢门声音。
这下，褚唯愛知道，门外的这个人或许本就是冲着自己家而来的。
可是，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褚唯愛再三踌躇，外婆倒也没什么表情，让小唯愛将门打开，看看外头的人究竟是谁。
虽然有些担心，可外婆这样说了，她也就这样做了。
门刚被打开一条小缝，一股蛮力让褚唯愛一时之间有些措手不及，待她反应过来时，自己已被这股力量推倒在地，有些晕眩。
外头急冲冲闯进来了几个人，每个人身上都文上了狰狞的纹身，板着脸，阴沉的让人有些害怕。有一个耳夹着烟，嘴里嚼着口香糖的男人站在褚唯愛的前头，先是垂下头瞄了她一眼，然后打量了整间房子。
男人笑了笑，蹲下身子看着褚唯愛。褚唯愛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可是单单感受到他们身上带着的阴冷的气息，她便已然知晓这些男人必定会带给她意想不到的麻烦。
褚唯愛害怕的在男人的注视下往后挪了挪，睫毛因害怕而微微颤抖。她还没来得及问，只听见那个男人慢悠悠的说，你是褚启的女儿？
褚唯愛没有吭声，男人似乎并不在意她有没有回答，管自己说着话，“这大过年的，我也不想过来找你们。小姑娘，知道我为什么过来吗？”
褚唯愛摇头，齿咬着唇，不敢看他。
男人点头，用手撑起自己的身子，站起来坐在了沙发上，惬意的很，“你爸向我借了高利贷，说好了还，怎么，他不在吗？”
褚唯愛摇头。
“不在也没关系，反正丑话说在前头，今天你们还也得还，不还也得还！”
外婆挑了挑眉，笑了一下，“向你借的是那个叫做褚启的人，不是我们。不还！”
男人像是被撩了兴致，脸阴沉了下来，“臭老婆子！你们今天要是不还钱，我就砸了你们这个地方！”
外婆一拍而起，“你敢！”
“呦呵呦呵，我有什么不敢的，欠钱还钱，天经地义。她老子的钱不还，那就她还！今天，必须给我钱！”男人点了一根烟，烟雾在指尖环绕。
外婆像是没有听见，朝褚唯愛招了招手，让她到自己的身边来。褚唯愛忙忙站起身跑到外婆的身旁，牢牢的攥紧外婆的衣角。
像是没有了耐心，男人一手将茶几掀开，瓶瓶罐罐的玻璃制品由冲劲落在了地面上摔成了粉碎，玻璃落地的声音也久久不能消散。
褚唯愛吓坏了，嘴唇开始泛白。外婆拍了拍她的手，对她笑了笑说别怕，没事，伤不着你。
外婆还是一脸的淡漠，像是刚刚发生的事情都不过是一场恶梦，她冷眼看着男人，“冤有头债有主，谁欠你的就去找谁！你别想从我这里拿走一丝一毫！”
男人的怒气一拥而上，他一把拉扯褚唯愛的胳膊，将她提到自己的面前，阴沉的说道，“你老子欠我的一百万，说什么今天必须得还！你老子可是有本事，怎么样都联系不上，只留了这一个地址给我。还真以为我不会做什么呢！”
男人的手劲很大，攥的生疼，褚唯愛的手腕开始泛起了大片的红。太疼了，可是她不敢哭，她怕自己一哭惹恼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她已经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样子的事情了。
强忍着的泪水含在眼眶里，外婆望见了心疼万分。她哪里舍得让她的宝贝外孙女受到这样的对待，她一横，不管看见什么就往男人的身上砸去，甚至自己也扑过去打他，狠狠地。
男人吃痛，啧了一声，一个猛力甩开了死死抠住，打他拧他的外婆。骤然间，外婆被狠狠的摔在了沙发的边缘上，发出了颤抖的闷响。
褚唯愛看见外婆被甩了出去，发了疯似的扭捏，挣扎，不停地踢打，嘴里一直叫着外婆，外婆。
可是回应的只有男人一阵又一阵的咒骂的声音，真他妈的晦气！
男人放开了褚唯愛，瞧着她疯癫似的爬向外婆，然后把外婆抱在怀里，不停的唤着，眼泪也不停地落下，一滴又一滴。
男人没要到钱，怒火冲天，砸了她的桌椅才肯罢手离开。
褚唯愛抱着外婆，哭的歇斯底里，也束手无车，“外婆，醒醒。外婆，快醒醒…怎么办…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崩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