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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苦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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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唯愛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就这样抱着外婆,紧紧的将她护在怀里恸哭。
褚微愛回到家看见妹妹坐在沙发边上,红肿着眼眶,搂着外婆一动也不动,她皱着眉头快步地走到褚唯愛面前,只见她两眼无光,像是没有了灵魂般死寂。
她知道,有些事情已经开始发生,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不约而至。
褚微愛握住褚唯愛的两个肩头,严肃的唤着她的名字,可是,回应她的却是一阵的沉默,然后便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褚微愛一狠心,打了褚唯愛一个掌掴,她心急如焚道:"褚唯愛你给我清醒一点,外婆还没有死,你现在是在干什么!你说,你现在在干什么!"
听见外婆,褚唯愛的眼光一闪,她缓缓地看向面前这个跟着自己有着九分相似的褚微愛,原先以为不会再有泪水的褚唯愛顿时落下了泪,她抓住褚微愛就像抓住一根稻草一般,她说,姐姐,姐姐,外婆外婆!我怎么办,怎么办?
褚微愛抱住了她,一下一下抚摸她的头发,"没事,相信我。我们先叫救护车,冷静一点!"
褚唯愛忙忙点头,叫了救护车后,一直紧紧的抓着褚微愛,好似下一秒她就会消失在自己的面前。直到救护车将外婆送到了医院,医生给她全面检查过后,那一份的不安,惶恐还有很多很多的情绪才有所好转些许。
医生把褚唯愛叫到了办公室里,气氛压抑的快让褚唯愛喘不过气来,这一次,这一次——
医生先是把拍的片子一一的放在了灯光下,他指着有问题的地方一一的解释给褚唯愛听,最后,他说:"上次我跟你提议让你外婆住院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你外婆的情况已经慢慢的开始恶化,现在除了心脏病,阿尔兹海默症之外还有其他的小问题,住院是你们最好的选择了。"
褚唯愛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说出的话也是断断续续的,可是医生却听明白了,她说:"住…住院的。今天…就给我外婆办住院手续,还请…医生多关注关注。"
医生叹了一口气,他点头,应了一声好。
出了办公室,褚唯愛先去了外婆的病房,她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躺着,外婆生来就好看,虽是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但是看着外婆的五官就知道以前的外婆定是一个美女,还有她微微上扬的唇角,总是让褚唯愛羡慕。如今,她就这样看着外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模样,内心的悲伤如潮水涌上。
她坐在外婆的身边,握住外婆的手放置在自己的脸颊上,她轻轻地蹭了蹭,轻语,外婆啊,你要快快好起来,要不然…我该怎么办呀?我只有你了啊!
门外的褚微愛将一切都见收眼底,悲不自胜。妹妹啊,我该怎么办才好?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收拾好情绪,褚微愛推门而入,她让褚唯愛回家拿上几件换洗的衣服,这样就不用家里医院的两头跑了。褚唯愛点头,临走前看了外婆一眼,褚微愛说,快走吧,外婆不会有事的。
褚唯愛却问:姐姐,等我回来,你还在的是吗?
等到想要的回答,她才转身离去。
褚唯愛是没有料想到褚父这个时候会在家里的,害怕褚父成为了一种本能,所以她下意识的避开了他的靠近,胆战心惊的看着褚父。
只见他笑容满面,他搓着手问褚唯愛,之前是不是有什么人过来找我?
想到这个,褚唯愛拂然却不敢言,点点头。
"那你怎么说的?给他钱了吗?"
褚唯愛摇头。
褚父一滞,脸顿时阴沉下来,可怕的紧。原以为那群人找上门来定会因为害怕而先帮他把钱还清,岂料这一老一少竟如此的无情,这样一来岂不是自己会有生命危险,谁不知道那群人为了让别人还钱什么事情都可以干得出来。
这该死的!臭老婆子!
"你外婆呢?"褚父问。
褚唯愛说,住院。
褚父啧了一声,"有钱也治不好,还不如拿来帮我还债,这死老太婆可真他妈的固执!"
原本褚唯愛是不打算接褚父的话的,她收拾好衣物,环视了一圈,才发现原来,自从褚父褚母来了以后,一切的生活变得愈加糟糕,她走到了门口,扭过头对褚父说:"这是你自己欠的债,外婆本没有义务帮你还。"
说罢,褚唯愛转身离去,没有回头看一眼褚父火冒三丈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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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顾云之未像每年那样跟着秦煜一家吃着年夜饭,看着春晚,喊着倒计时。他的母亲,他常年也未有机会见到面的母亲,这一年居然破天荒的在大年三十的晚上回家,顾云之不喜不悲,就看着她搂着一个比她小上十几岁的小男朋友站在自己的面前。
说实话,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会看见这样的场景。他的母亲笑容满面,就像刚刚恋爱的少女,手足投足都透露出依恋的味道,他听见母亲向他介绍,语气里带着些许的自豪,"这个人是我正在交往的对象,我很爱他,你可以叫他Dean。"
顾云之笑了笑,俯身拿起茶几上那一杯早已凉透了的茶水,微微的抿了一口,也没说话。
顾母也没有在意自家儿子的这种态度,好似这样的介绍只是一个过场,不是过来询问意见的。所以他不说话也是无所谓的,她接着说:"今年,我难得回家,我们好好的聚聚吧。要不然下一次碰面不知道又是何年何月了。"
顾云之面无表情地听着,他有时候不禁会想起自己远在他乡的母亲,猜测她会不会想起来她还有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她已经好几年未见上一面了。如今看来,那些日子的猜测都变成了可笑的时光,嘲讽着自己在那段时光里面的愚蠢。
秦煜有时候也总是问他,阿云啊,你真的不难过吗?
他是怎么回答的?
哦,他好像说,不难过,那个女人除了给我生命,跟我有血缘,好像也没有什么关系了,有什么好难过的。
可是啊,是不是难过,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若是不难过,恐怕也不会患上那种病,过了很久很久才好。
顾母定了酒店,对着那个所谓的Dean亲了一口,扭着身姿上了楼。顾云之望着自家母亲,笑着摇了摇头,其实上天也是不公平的吧,明明已是岁数见长的人,却在她的身上看不到任何的痕迹,要是说她有一个儿子恐怕也是没有人相信的,也难怪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男人对她着迷,甚至是痴狂。
高跟鞋一阵阵的响起,只见顾母穿着性感至极的礼服缓缓而下,她嫣然而笑,将手递给了Dean,看着他亲吻了自己的手背,笑颜如花。
顾母对顾云之说:"怎么不换衣服?不喜欢我准备的衣服?这可是著名设计师设计的衣服,全世界就只有这一套。你穿起来肯定很帅气的。"
还未等顾云之说话,Dean在旁边搭腔,"嘿,帅小伙,这件衣服真的很适合你。"
顾云之嗤之以鼻,放下手里的杯子,看着顾母,反问了她一句:你说,你很爱他?
顾母耸了耸肩,嗯了一声,"当然,你没看见我吗?我们现在处于热恋期。"
顾云之点头,眼里没有笑意,语气犀利,"你连爱这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你怎么会明白什么叫做爱。"
顾母一滞,顿时恼羞成怒。她怎么样也没有料到这个多年不见的儿子如今变得跟他的亲生父亲一样,不管是做什么说什么话,总是让她抓狂。
可是,他这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孩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
她冷着脸,牵着Dean离开了家门,开了车离去。
顾云之的心却是空空的,就如同着偌大的房子,只剩下他一个人。外头放的烟花灿烂夺目,鞭炮声此起彼伏的响起,窗外孩子拉着父亲母亲笑的格外的开心。可是这一切跟他有什么关系?
心里的孤寂,难过却没有泪水,想倾诉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原来,一个人难过起来,真的可以这么的难过,就连泪水都无法满足,就连回忆也没有办法填满内心的空洞。
倒计时,外头烟花不间断,照亮未开灯的房间,一闪一闪。
电话突然响起,顾云之敛了神,慢慢地走道电话边上,缓缓拿起听筒。
电话那头,秦煜的语气听起来格外的开心,他说,阿云啊,新年快乐啊!
"嗯,新年快乐!"顾云之故作轻松,好像这样自己就能够真的开心一般。
可是秦煜是谁啊,是与顾云之一同长大,看着顾云之一点一点变化的人,只要有一点一滴的不同,他都知道。
"怎么了?阿云,你不快乐,是不是?"
顾云之缄默了些许,看着窗外那个孩子坐在父亲的肩头,牵着母亲的大手,笑咯咯地离去,心里的空虚还有阵阵钻心的疼涌上心间,他告诉秦煜,"阿煜,我好想牵着我妈妈的手,坐在爸爸肩头笑着,可是为什么,我就是得不到这个呢?明明这个愿望这么的简单,可是为什么我却什么也没有呢?"
秦煜慌了神,惴惴不安,"阿云,阿云,你有你有。你有我,有褚唯愛,有单贞,有陆程泽,还有很多很多的东西。阿云啊,不要这么想。哎呀我在说什么。总之啊,阿云啊,不管怎么样我不是还在你身边嘛。"
"阿煜啊,爸爸妈妈都是爱着自己的孩子的吧?可是为什么他们从来都不爱我呢?今天她回来了,带了一个小她十几岁的男人,说她很爱他。可是她明明什么都不懂,怎么可能懂如何去爱呢?如果真的懂,为什么她就是不爱我呢?还有那个不知道身在何处的父亲,或许也从未想起过在某一个地方有一个人,那个人是他的亲生儿子吧。既然他们都不爱我,为什么还要把我生出来呢?"
秦煜落了泪,他是知道的,这个是他的心魔,渐渐成为了一种执念,可是,他该怎么开口呢,怎么安慰他,不管未来发生了什么,他都会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