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王77

34、现实的打击

　　单贞想，若是这一年的新年她没有离开褚唯愛跟着家里人一同去老家，若是这一年的新年她牵着褚唯愛的手跑到外滩放烟花，若是这一年的新年她跟着褚唯愛一同与顾云之等人过年，会不会这一切的一切不好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可是…现实却是，她的小唯愛，她一直一直希望她能够快乐，安好的小唯愛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无法泅渡。
　　这一年的除夕，外婆和褚唯愛如同褚父褚母不在那时一样，看着一成不变的春晚，吃着褚唯愛亲手做的这顿全家宴。谁也没有提起关于褚父褚母的事情，仿佛他们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褚唯愛曾经在想，有些东西似乎是因为触及才会一次又一次的对自己说，这个东西你也有，只不过暂时还没有来，可是那些东西终于在自己最最期望的时候不约而至，然后发现，原来这个东西你没有，即便是来了，也不再是你希望的模样。
　　与她而言，父爱和母爱终究是可望而不可得的，若是有一天，她得到了，这样的爱的代价太大太大，大到她宁可不要。
　　她想，若是褚父褚母回来了，自己应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是快乐？还是幸福？还是……害怕？
　　不过好在，褚父褚母并未在这个除夕回来，甚至就连董卿喊完了最后的三二一，他们也没有出现。
　　不禁，褚唯愛松了一口气。她整理好碗筷，切好外婆爱吃的水果，坐在她身旁。每年的这个时候，外婆总是会有话告诉她，然后给她一个与她来说是很大的红包。
　　今天，自然也不例外。外婆给了她一个红包，将她搂在怀里，就跟她很小很小的时候那般亲昵。
　　外婆摸着褚唯愛的头发，眼里满是可惜，一下一下的摸着，过了好久好久，她才说话，“时间过得真快，我们的小唯愛已经变得这么优秀，每次外婆出去都可以听见别人夸我们家的小唯愛，聪明伶俐。小唯愛啊，那些得不到的东西，不是因为你不好，不是因为你不配，而是因为你可以得到更好的东西，所以啊，小唯愛，哪怕自己一个人，也要好好的长大，好好的生活，万万不可埋怨生活的不公。”
　　褚唯愛蹭了蹭外婆的脖颈，眼睑微垂，手握紧了些，“外婆啊，小唯愛很爱很爱你的，你是知道的吧？”
　　“知道，外婆知道。”
　　她敛了敛神，“我从小就跟在外婆身边，能够报答你的只有变得比别人优秀才能对得起外婆这样的教导呀。我们说好了不是，等我长大了，外婆要住进小唯愛设计的房子。”
　　外婆笑而不语，她怕呀，怕自己撑不到那个时候，哪怕自己太想太想看着这个被自己拉扯长大的孩子变得出人头地，变得她自己最想成为的那个样子。
　　可是…自己的身体，自己比谁都清楚。时而糊涂，时而清醒，这样的身体又该如何撑得下去？
　　褚唯愛望向外婆沉思的眼睛，有些难受，她摇了摇外婆，她说，“外婆，你别担心，我和姐姐会一起好好的抚养你的，所以外婆，你只要看着就好了。”
　　“姐姐？”
　　褚唯愛点头，“褚微愛姐姐呀。她最近太忙了，总是忙到很晚，刚刚我煮了一碗面让她吃了，后面她又睡着了。”
　　外婆突然红了眼眶，胡乱的扯了几句将褚唯愛赶回来了房间，随后一个人在这偌大的客厅里无声的哭了，哭的让人心疼，更让人…觉得无助。
　　褚唯愛自是不知道外婆昨晚在做什么，一觉睡到天亮，她照例睁开朦胧的睡眼，看了外头暖暖的阳光，好一会儿才心满意足的掀开被子为外婆准备早饭。
　　她蹑手蹑脚的跑到厨房，新的一年自是心情很好，她哼着小调煮着外婆爱吃的素食餐。
　　褚微愛睡醒从楼上下来，闻见一阵饭香，弯了唇，她轻声的靠近褚唯愛，慢慢的伸出手，一点点，一点点，终于蹭到了！
　　但是！东西呢？
　　褚微愛皱着眉，抬起自己的头，瞅瞅明明就在眼前的菜，只见自家妹妹端着菜，微笑的看着她。
　　她吧唧嘴，笑的很大方，她说，我饿了！
　　褚唯愛无奈，她把为褚微愛准备的东西递给她，摇了摇头，“知道你醒了会饿，早就帮你备好了。”
　　褚微愛摇头晃脑的，对着褚唯愛亲了一口，你可真好！
　　好不容易，外婆醒来了，颤悠悠地走下楼，坐在椅子上。而褚微愛又因事出了门，出门前还跟褚唯愛聊了一会儿天便走了。
　　大年初一，有一个习俗，不可出门，也不可拜访。所以褚唯愛老老实实地呆在外婆的身边。
　　外婆坐在太阳晒得到的地方，听着京剧，沙哑的带着强烈节奏的调子充满着整个空间。褚唯愛晃着脚丫子看着书，认认真真的划上自己喜欢的句子，在已有留言的地方写下自己的见解。
　　这本书是顾云之送的，而褚唯愛喜欢这个方式，她可以透过这本书看到最最真实的顾云之，而这么多年了，她总是看不透顾云之究竟在想些什么。
　　所以，这本书她看的格外的慢，也格外的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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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季的黑夜总是来的很快很快，就像烟花在空中绽放美的一瞬间让人措手不及。
　　褚唯愛照例将昨日剩下的菜热了热，把昏昏欲睡的外婆叫醒，扶着她慢慢的渡到餐桌旁。外婆冲她笑，“小唯愛啊，不要在爬树了，担心下不来！”
　　褚唯愛一滞，自己爬树已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那时的自己还很小，因为太想要和别人交朋友了，那个时候正巧树上长满了果实。那些小朋友说，如果你能摘到上面的东西，那我就和你一起玩。
　　所以，褚唯愛瞒着外婆，小心翼翼的沿着树枝一点点的爬着，一点也不敢往下看。可是那个时候，小唯愛太瘦了，小小的个子，手里也没有多少的力气，最后只能攀着树枝哭着。
　　底下的小朋友都在笑她，还对她做羞羞脸。
　　过了很久，外婆寻不到人便出去寻去，最后看见自家的宝贝扒拉着树枝，惶恐不安。最后外婆好不容易把她从树上弄下来，心疼极了。
　　这个时候，外婆以为自己还是那个时候的小唯愛，这…意味着什么？
　　因为实在放心不下，她哄着外婆吃完了饭，带着她去了医院。
　　医生在一旁一点一点的问着，象征性的做了几个检查。褚唯愛站在一旁，紧蹙着眉头，手指紧张的搅在一起，渐而开始泛起了白。
　　等检查结果出来已是很晚了，医生叹了一口气，有着说不出来的滋味。
　　他对褚唯愛有印象的，那个时候她单薄的身子扛着已经昏倒的外婆，着急的红了眼眶，不管是谁，只要抓住就喊着，求求你，救救我外婆吧。
　　后来，他跟她的外婆谈完了话，也听见外婆说，就是因为太在乎了，所以万一不在了，我的小唯愛该怎么办。
　　这个世界上，老辈人拉扯大的孩子不占少数，甚至在这样的医院环境里，比这个更让人可怜的事情也发生，但是，唯独见到这一对，却独独有着说不出的意味。
　　褚唯愛已经紧张死了，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就等着医生发话，刚刚的一声叹气让她心都快提到喉咙里。
　　医生看了一下片子，清了清喉，“老人的情况不是特别理想，人老了，代谢还有身体上的机能都在下降。根据你说的，应该是得了阿尔兹海默症，只不过现在是轻微的，等到了以后，这样的状态就会变的愈加明显。”
　　“你们家没有家人吗？虽然是轻度的，但是等到了以后没有人照顾是不行的。”
　　褚唯愛摇头，她看了外婆一眼，伸手握了握外婆铺满皱纹的手，“家里就只有我，有什么要注意的，你跟我说就好了。”
　　医生又叹了口气，是呀，他早该知道了。他耐心的告诉她现在以及以后要注意的情况。未了，他对褚唯愛说外婆的状况，若是可以住院，那是最好的。
　　褚唯愛没有回头，只是象征性的点点头，随后搀扶着外婆慢慢的走出医院大门。
　　外头很冷，风像是刀刃，一点点的吹在人的肌肤上，刺而疼。褚唯愛顾不上自己，忙忙拉近外婆的大衣，在这幽暗而又宁静的道路上缓缓归矣。
　　她安抚好外婆，一个人坐在窗前，傻愣愣的看着窗外的风景，没有光亮，只有黑暗。
　　那些逃不过的事实，终于在这一瞬间全部的展现在眼前，那些逃避的事实，终于没有理由将它无视。
　　可是…她不能再逃避了，然而，骨子里的害怕又该让她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