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时光允许》寻找安生

5、一件小事

　　那些摇曳在心头的约定，如飘飞的蒲公英，飘向少年少女不知名的未来。
　　也许还会再见，也许再也不见。
　　你纯真无邪的笑脸成为我一生惦念的风景。
　　我们，从未离开。

　　时光倒退。
　　被一场恶作剧罚站了四十分钟的叶好看到赵国旗走出教室，就一屁股瘫坐在凳子上。“我的大小姐，下次我抽我自己的凳子也不抽你的了。哎呦呦，我的脚麻了”，叶好一面揉着自己的脚一面对前排的女生说。梓眠转过身来，忍不住笑了起来。心想：活该，你。又看了看小男生气鼓鼓的样子，竟有些于心不忍，终究还是没有说出那句话。
　　在一旁低头写作业的倪小水听到叶好的抱怨，也忍不住笑了两声。小孩子的世界里哪有那么多的斤斤计较，闹过的别扭总是转眼就忘。一中午就在这小小的别扭中过去了。
　　“放学啦，我们一起回家吧”，季凯兴冲冲地说道。九个小朋友肩并着肩朝回家的路走去。一横排的把路堵了个严实，幸亏现在路上人少，路也够宽，但这阵势也够强大，但总归是一群小孩子。叶子和夏允手牵拉手，小声嘀咕着，“允儿，你不要生我弟弟的气了，我替你打他。”说着就又打了一下身旁的叶好。“我不生气啊，反正我俩整天吵，他都说不过我，嘿嘿…”，夏允斜着眼睛对着叶好笑。惹得他心里毛毛的。
　　“一、二、三，开始”，夏允向小伙伴使了个眼色。叶好来不及闪躲就惨遭“群殴”了，小伙伴们闹腾在一起，叽叽喳喳着，都快乐地笑着。打打闹闹中一人惹了一身汗，肚子也早在咕噜噜叫了。“回家吃饭咯”，大家伙一哄而散。
　　“爷爷，我这次考试得第一名呢？”夏允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试卷。自小，她跟爷爷是最亲的，而爷爷呢？无论是好吃的还是好玩的也总想着自己的宝贝孙女。听着允儿喊爷爷，夏元福心里总是比吃了蜜还甜，摸索了半天，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翠绿色的玉佩，戴在了允儿的脖子上。这是他唯一珍藏的玉佩，送给他最疼爱的人，他了无遗憾。夏允只觉得这玉佩新奇漂亮，甜甜地说了声谢谢爷爷，并没有意识到爷爷眼睛里闪烁的眼泪。也许，因为她还只有九岁，理解不了那么多。
　　而夏元福知道，他的身体状况已大不如前，他不舍得离开他的宝贝孙女，允儿是他看着长大的，更是让他骄傲的孩子。她那么小，却知道与他贴心，儿子家里做点什么好吃的，孙女倒是从不会忘了爷爷。夏元福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孩子。
　　跟爷爷聊完天，夏允就到厨房吃饭，下午还要上课呢？吃饭的时候，她总是很安静，像是插不上话，又像是不愿意说话。放下碗筷，允儿就背着书包去上学了，临走了才说了一句“我去上学了”，像是对爸爸妈妈说，又像是自言自语。她用力塞了塞挂在脖子里的玉佩，她不想被父母看到。
　　在夏允幼小的心里，她总认为爷爷是最爱她的。
　　这样想着，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学校。允儿绕过教室门口玩耍的“四大名捕”头也不抬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安静地写作业。有时候小孩子总有许多的小心思，任谁也猜不透。
　　由于下午的作业比较多，夏允除了跟同桌的叶子说了会话，就一直没离开座位。而一向叽叽喳喳的黎心，在今天下午也没有听到她的欢笑声。大概真的是因为被赵国旗抱着的那一摞厚厚的作业本给吓着了，想必又是一个沉闷压抑的下午。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柳蝶和倪小水已经打算收拾书包回家了，却又被季凯神神秘秘强行留了下来。而此时，同学们也都陆陆续续背着书包回家了，教室里，剩下九个人。“咳咳，下面我要宣布一件事”，叶好一本正经的样子却真像个小大人。“最近我们四大神才发现了一块风水宝地，本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原则，这次就带着你们女生去”，路远接着说道。季凯和马睿连忙点头附和着。黎心怀疑地盯着马睿问“小马哥，我们可是最相信你哦，不能骗我们啊”，马睿使劲点了点头。
　　“审核完毕，公主们出发咯！”五个小姑娘被簇拥着走出教室。可是风水宝地到底在哪呢？走了这么久，也没发现啊，小水耍着小公主脾气。“到了，到了”，季凯说道。
　　一片绿油油的红薯地，每片叶子在落日余晖的映照下，都像踱了一层金边。宝藏当然是在下面，小伙伴们，心动不如行动。几个人立刻放下书包，开始了伟大的“挖红薯大战”，倪小水却不动，一个乖乖女怎么能这样“丢面子”呢？“小水，快点，要不待会我们烤红薯不让你吃呦！”叶好故意唬她。小水听了这话，书包放一边就开始加入大部队了。
　　男孩子力气大，挖的也快，鞋子一脱，袖子再一掳，活脱脱一个小庄稼人的样子。女孩子还是摆脱不了那娇嗒嗒的样子，尽管她们都是农家长大的孩子，却依然是家里的掌上明珠。夏允索性往地上一坐，欣赏起那快要落山的太阳了。她看着眼前的这一幅画面，恍然觉得是一场梦。男孩鼻尖渗出的汗珠，女孩光洁的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珠，在这斜阳余晖下竟神奇地像珍珠般闪闪发光。
　　挖了九块红薯，大小不一，形态各异，但还是让这些孩子觉得满足。生火的活就交给了这四个大男生了，女孩们只等着吃了。看着四个大男生着急生火的样子，五个女孩直笑。原来大男生笨拙的样子也那么可爱。九岁、十岁的孩子那时还想不到古人钻木取火的道理吧。所以，他们一遍遍用火柴划着，终于，用干树叶引燃的木头被点燃了。
　　后来，叶好还是一遍遍埋怨路远和马睿找的木头不好。就是不肯承认自己取火的技术不成熟。
　　最终，小伙伴们还是如愿以偿地吃到了他们认为的天下最好吃的美食——烤红薯，吃完还不忘抹了抹嘴角。
　　破坏了犯罪现场，又一个个心满意足地回家了。
　　后来，允儿恍惚记起这是自家的红薯地。
　　多年以后，她想起这个有落日余晖的傍晚，总是能闻到香甜的红薯的味道。她知道，此生，再也不可能有那么疯狂鲁莽的光脚丫的时光了。
　　十年后的叶子、叶好、季凯、马睿、黎心、柳蝶、倪小水、连同路远都意识不到，这段记忆在夏允的生命里是多么地刻骨铭心。因为一直安分守己的允儿，从来没有那么顽皮过，那么快乐过。
　　允儿一屁股坐在地上偷懒的时候，其实她只是想趁这个时间偷偷打量一下她的小伙伴们，她想牢牢记住他们现在的样子。九岁的她，最怕的是时光。爷爷给她戴上玉佩时，眼角闪烁的泪光她不是没有看到。如果可以，她想把她所有快乐的记忆都刻印下来。
　　叶子的乖巧可爱，黎心的风风火火，小水的简简单单，柳蝶的自由自在，马睿的老实可靠，季凯的坚持倔强，路远的顽劣担当，叶好的真诚善良。十年后，他们呈现了最好的样子，却又跟小时候不那么一样。

　　“到家以后要严格保密哦”，大家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就各自回家了。
　　九个人的大部队被分成了四小拨。柳蝶、季凯、倪小水三个人家的方向是比较一致的，三个人兴高采烈背着书包回去了。而叶子、叶好、黎心三个人是从小一块长大的，两个姐姐带着小弟弟就走了。而马睿家是距离最近的，一转弯他的家就到了。最后剩下夏允和路远。“小马哥，我们走了”，夏允向马睿眨了眨眼睛，就拉着路远走了。
　　“路远……”
　　“嗯？”
　　“你说，十年以后，我们会是什么样子？还能像现在一样吗？”
　　“会的”。小男孩认真地答道。
　　“嗯”。小女孩使劲点了点头。
　　“路远，我回家了，再见。”
　　“嗯，再见。”
　　这一段小小的对话，在路远的记忆里挣扎了好久才还原到它原来的样子。小女孩虔诚地信奉着他说过的“会的”。他想告诉她，他也一样笃定。
　　自从妹妹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路远每天回到家里最大的乐趣就是陪着小妹妹玩耍，他觉着，妹妹是上天赐给他的礼物。妹妹刚出生的时候，路远看着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就喜欢得不得了，他也愿意为爸爸妈妈和奶奶多分担一些，因为他觉得，他是这个家里的小小男子汉。转眼间，妹妹已经三岁了，他看着她一天天长大，心里满是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