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时光允许》寻找安生

19、出发

　　迎面而来的十七岁，像破冰的腊梅，散发着幽幽清香。
　　对黎心来说，这是故事的开始，是她和他们分道扬镳的开始。尽管她一直不承认，她和他们终究不一样了。
　　春节过后，她没有跟任何人告别，一个人背着背包去了远方。
　　人们都说，到不了的地方都是远方。可黎心不相信。

　　热闹的气氛过去，大家也陆续回了学校。似乎连马睿也渐渐习惯了独来独往，开学前一天他就提前去了学校，他突然有点害怕这喧嚣后的平静了。街道上不会有叽叽喳喳的打闹声，人们在路上重新变得匆忙起来。
　　好像有什么事必须现在去做，好像有什么事非做不可。
　　甚至连爸妈也是这样，家里没有一个人可以说话。他扛起书包去了学校。到学校后才恍惚想起忘了跟他的朋友们告别了。
　　他跟他们不一样，他待在全寄宿学校，半年才回家一趟。于是很多周末活动，他都只能错过了。
　　马睿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一个特别聪明的人，但他一直都很努力。在这所人才济济的私立高中，他的每一步都很小心。
　　直到遇到黄依依。
　　她是一个特别聪明的女孩，就是不爱学习。偶尔的一次机会，马睿和黄依依做了同桌。黄依依一直嘲笑他呆头呆脑只会学习，马睿听了只会讪讪傻笑。
　　但班主任来视察的时候，马睿会及时叫醒呼呼大睡的黄依依。
　　马睿可能只是想见黄依依了。
　　除此外，大部队集结的云昌高中依然很热闹。
　　高二三班的教室，
　　“同学们,这学期很关键,大家一定要加把劲。”
　　“知道了……”
　　有气无力的回复。
　　“好了，现在我们开始上课。”
　　同学们见惯了平时讲大道理要讲半个小时的班主任，他第一次这么简短的结束这场寒暄，让人有些错愕。
　　“别惊讶，最后半年的时间了，我懒得跟你们计较。”
　　教室里忽然而至的沉默。

　　“其实在上课前学校教研组开了个会议，大体内容就是即将升入高三的这些学生要换一批老教师来带，学校年年的升学率得有保障。”
　　叶子的话在夏允耳边一直回响着，她终于明白房老师的心情了。这么一想，自己竟然快要忘记班主任姓房了。班里可能也没有几个人记得了，平时大家开玩笑老说他墨迹，叫他墨迹老师，他现在好像不墨迹了。
　　房磨不明白父母为什么要给自己起这么个名字，他知道同学们私底下一直在取笑他。
　　这堂课，不欢而散。
　　新的一学年，好像并没有如期待般那么美好。
　　夏允一直觉得，过完年，李由就又回到学校上课了。可是这次没有。
　　无心思考的事情多了，时间就过得快了。
　　李由的座位上调来了一个新的男生，这让夏允特别不舒服。甚至为此对房老师产生了一种厌恶的情绪，直到知道是这个男生亲自请求老师把自己安排到这个座位上的，说是能够好好学习，夏允才没有那么排斥。
　　季凯倒是很开心，终于不用每天对着墙壁自言自语了。叶子跟夏允像是商量好了似的，在李由离开后，她们回头跟他聊天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但这个同桌好像也并没有那么健谈。
　　对啊，他是班里出了名的“生人勿进”挂牌者。“这哪里是白天，叫黑夜还差不多。”季凯不止一次这么吐槽。
　　这个不爱说话的男生就叫白天。
　　这个班里的名字好像都随了班主任，起的颇为奇葩。
　　季凯坚信只有自己是正常的。刚走了个李由，来了个白天。前面还坐了片叶子。更奇怪的是，平日里叽叽喳喳的叶子突然间换了另外一种打开方式，变得越来越不爱说话了。这个白天像传播瘟疫一样默默传播着“沉默是金”这句格言。以前季凯都称这句话为良言，现在他只愿意称它们为语言。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重新出发？季凯再也待不住了。
　　不说话会死人的。
　　他在高二下学期转去了理科班，六班。路远和叶好都在，不至于没人交流吧。
　　夏允一一下子认识到了问题，“我们不是故意不理你，只是我最近状态一直不好，对不起。”
　　“不是你们的问题，也可能是我太爱动了，我坐不住。另外，我不想学文科了，太无聊。”
　　“那……“
　　“我喜欢能带给我成就感的东西，比如数学方程式。”
　　尽管季凯这样说，夏允知道，还是她们忽略了他。但同时她也认为，理科的东西更适合季凯。
　　就这样，守在夏允身边的只有叶子了。
　　每一个人对重新出发的定义都不相同，像黎心选择远方，像季凯换一种方式，像夏允要放下李由。或者是叶子开始喜欢一个人。
　　但这学期他们注定都不一样了。
　　生活开始呈现不规则的形状变化，他们这个年龄，能够面对，却捉摸不透。

　　都说文科生比较感性，而理科生比较理性。
　　科学家称这是有一定的科学依据的，毕竟这样的事实正在上演，并且以极大的速度在传播着。
　　有些人总是擅长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比如季凯。

　　转进理科班的季凯，咸鱼大翻身。不仅得到了考神的眷顾，同时也招揽了一众花蝴蝶。坊间都有这样的传说，文科班的男生要么才华出众，要么风度翩翩。很不巧的，在六班女生的眼里，季凯把这两条全占了。
　　曾经以气质取胜的路远，因其不善言谈，人气急剧下滑。他倒没怎么在意，只是柳蝶不乐意了。
　　她想，一个男生少说点话不是很好么。
　　当然不是。小水跟她持完全相反的意见。
　　班级里的两大风云人物迅速拥有了一众支持者，而两个当事人称兄道弟完全不理睬外界的种种。这让姑娘们有些沮丧了。
　　但她们是谁，她们是理科班的女生，拥有高度发达的逻辑思维能力，抠细节更不在话下。
　　但这次她们得出的结论却异常的草率：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连平日里想法很多的倪小水也从众了，她觉得这个结论非常正确。
　　理科生的思考模式或许是简单粗暴，不得而知。也许是因人而异。
　　三剑客之一的叶好这段时间低调了很多，新年过后，三班与六班似乎隔了一段很远的距离，在叶好的心上。
　　时间如抽丝剥茧般把很多人和事无限缩小，像李由离开那天，夏允看到的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最后浓缩成一个黑色的点，直至消失不见。
　　她一直不明白。
　　叶好也不明白，不明白好端端的夏允为什么在遇到李由后就不一样了。
　　“她傻。”
　　叶好这语气里不知是抱怨还是心疼。
　　他们说好了一起重新出发，可是不知道是谁拖了后腿，还在原地踏步。没有人顾得上看别人脚下，但叶好瞥的方向，那个人正在同手同脚。他不用抬头就知道，她从来就不会肢体协调的走正步。
　　夏允还在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