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时光允许》寻找安生

20、会考

　　小考、大考，周考、月考。
　　考试这件事总是很容易就把学生的行程安排的满满当当。他们会忙碌到忘记自己是一个伤春悲秋的人，也会无暇顾及别人的喜怒伤悲。
　　但会考不一样，它是群众性事件。

　　在往年，没有人害怕会考。大家依旧开开心心吃吃喝喝玩玩乐乐时，班主任一封通牒吓呆了他们。
　　“教育局今年会严抓会考纪律，同时考试题目会有很大的变动性。”
　　“为什么所有倒霉的事情都落在我们这一届身上……”
　　讲台下面怨声载道。
　　“之后几个星期文理科的老师会互相串课，六班的朱勇老师将带领一组理科老师为大家补习，同时我也会去给六班的学生补习文科。”
　　房磨说完这些话，照例打开课本讲起课来。他不算是一个呆板的老师，但是他不喜欢学生这样的闹腾。他常说这里是课堂，是知识分子的天下，不该因为一点小事就鸡飞狗跳，一点都不像文化人。
　　全班同学一起打保票，除了这一点，房磨是一个非常开明的班主任。

　　之后的几个星期，作战会考任务就紧锣密鼓的开展起来。
　　看够了自己班的学生，朱勇和房磨对焕然一新的班级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欢，他们都觉得对方班级的学生好像更听话一点。
　　季凯成了房磨在六班的急先锋。
　　在追求效率这件事上，两个班主任互不相让。学校说了，这次有突出进步的班集体会得到校级表彰，同时优秀班级的主要负责老师会参与学校的优秀青年教师评选。
　　大学毕业后，房磨和朱勇进了同一个学校，同一年成为班主任。大学上下铺的关系发展成为友好的同事竞争关系。
　　他们知道，彼此都会为对方的班级竭尽全力。

　　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会考来到了。
　　滴水不漏的考场布置，严密的仪器监视，这下真的连只老鼠都钻不进来了。
　　两天的考试像梦一般的过去了。是噩梦。
　　学校体谅同学们的辛苦，格外仁慈的放了半天假。其实老师们也辛苦。但期末考试迫在眉睫，他们也只能申请到这半天假期。
　　这半天假已经令同学们高呼“万岁”了。

　　“允儿，我们下楼去找他们吧。”
　　“好，那我们跟英子说一声，带上她吧。”
　　“行。”
　　季凯离开后，英子坐在了他的位置，三个女孩的关系慢慢地亲近起来。夏允经常会恍惚还是小水和黎心在她身边，但她又知道，她们两个和叶子、英子又是完全不一样的。
　　英子的善良是她前所未见过的。
　　而叶子，这世界上只有她这一片。
　　夏允拍了拍正在睡觉的英子，“跟我们一起去玩吧。”
　　“我……”
　　“没关系，我们的那些发小都很平易近人的。”叶子补充道。
　　“我只是太困了，想回宿舍睡觉。”
　　“哦，行，你回去睡吧，晚上我们给你带点吃的回来。”
　　“嗯。谢谢了。”
　　苏英子确实好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改革后的会考令所有人提高了警惕，特别是苏英子。她唯恐自己出一点错令爷爷奶奶失望，所以在这两个月里攒足了劲学习，每天她是第一个到教室的，又是最后一个走的。
　　两个月的拉锯战耗费了她太多的精力，她太累了。

　　走到六班的叶子和夏允迎面撞上正要出来的五个人。
　　“今天我们去做什么？”路远问。
　　“反正得先吃饭，饿死我了。”
　　“叶子你怎么就知道吃。”
　　说这句话的正是叶好。在他们面前，他很少叫叶子姐姐。
　　“我们也都饿了。”夏允补充了一句。
　　“那就去吃吧。”季凯挥手让大家往前走。
　　“那那吃过饭呢？”柳蝶穷追不舍。
　　“去唱歌呀！”小水说起唱歌一脸兴奋。
　　“那就这样决定了。”
　　七个人高高兴兴出发了。
　　“不知道黎心现在怎么样了？我们一会给她打个电话吧。”
　　“对对对，还有马睿，他们学校今天应该也会放假吧。会考是统一的啊。”
　　“先给谁打？”
　　“那就黎心吧。”
　　“路远你来。”
　　“不，不用了，你们打吧。”小水看了大家一眼，默默拿起手机打给了黎心。
　　“没有人接。她可能在忙吧。”当着路远的面，小水突然不敢大声说话了。
　　路远心里咯噔了几下。“她终究还是有了跟我，跟我们完全不同的生活。”他在心里想着，没有说出来。
　　但每个人心里都明白。
　　过早走上社会的黎心，只会成熟的更快。路远在她眼里，越来越幼稚了。

　　马睿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跟黄依依吃饭。
　　“喂，叶好，我跟同学在外面吃饭呢。”
　　“哦，男同学女同学啊？”
　　“那……那个……女？
　　“什么什么？”
　　凑在一旁的柳蝶一声大叫吸引了整个小餐馆的目光。
　　“那……那个……没事没事……’
　　正在点餐的小分队也迅速聚拢过去，柳蝶有板有眼一字一句地说，“小马哥在和女生吃饭。”
　　“你的朋友们怎么这么意外？”
　　“我，平时跟女生交集不太多。”
　　“你不是要追我吗？现在还追吗？”黄依依眨巴着眼睛问马睿。
　　“我……”
　　“爷们点。”
　　“黄依依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这下电话那头的人听呆了，这头的也是。黄依依在吃惊之余迅速调整状态，对着话筒用比马睿更大声的音量说了一个字，“好。”
　　“虐狗了虐狗了，同志们有人在这里虐狗了。”几个人在电话里接连声讨马睿，沉浸在幸福里的马睿讪讪傻笑。
　　“我要带我男朋友走了。你们自己玩吧。”
　　“改天请大家伙吃饭哦，小马哥！”
　　“一定一定。”
　　“你们去玩吧，我们也要吃饭了。”
　　“嗯，好的。拜拜！”
　　“小马哥拜拜！”
　　“你们几个让人家小马哥的女朋友吃醋怎么办？”季凯一脸酸样。
　　“不会的。”
　　女孩子们哈哈大笑。直到点的菜全部到齐，对马睿谈恋爱的事情才就此止住。
　　她们是一群不折不扣的吃货。
　　季凯常嘲笑她们，“你们再这样吃下去，以后会嫁不出去的。”
　　“没事，反正也不会嫁给你、你们。”
　　叶好连摆手，“姑娘们，吃，多吃点。”
　　“叶好你这个叛徒！”
　　哈哈哈哈哈哈……
　　喧嚷的小饭馆里，伴着浓烟和鼎沸的笑闹声，这顿饭吃成了对小马哥的祝福。

　　KTV里，觥筹交错，灯光闪烁。
　　叶好成了镁光灯下最耀眼的那个人。那个深情款款的少年，成了十七岁记忆里最美好的片段。
　　夏允一直记得叶好唱那首《花香》时，偷偷瞥了自己几眼。
　　他说过，不管什么时候，这首歌都是唱给她一个人的。
　　夏允不知道这承诺有多重，但她接受了。青春这条路上，有人同行，是一种幸福。
　　她喜欢安静地听他唱歌。
　　季凯也会唱歌，全情投入的样子同样很迷人，但他跟叶好不一样。是啊，其实他们七个人都不一样，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远方。
　　夏允，还是止不住的想念李由。在每一个热闹非凡和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把他的样子无限放大，可是怎么也看不清了。
　　她只是不停地想念这个名字。

　　短暂的放松之后，即将要面对的不仅有严峻的期末考试，还有对整个高二的告别仪式。
　　对他们来说，告别房磨，告别朱勇，告别三班，告别六班。
　　都是为了告别过去的自己。
　　他们都知道，那些藏在心里的花，其实已经萌了芽。
　　如果时光能够暂停在十七岁的任意一个节点上，我们不去学习告别，也许就不会有后来的不告而别。
　　那些后知后觉，全都怪当时的我们不够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