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时光允许》寻找安生

17、夭折的初恋

　　生命这趟旅程，有人走进来就有人不断地退出。
　　那些华丽的出场方式，直到在离别的时刻，才蓦然发觉，不过是退场时预先埋下的伏笔。
　　那个人曾惊艳过的时光，在日后无数的岁月里，变成了一股凉凉的清风。

　　家长会之后，苏英子对夏允慢慢地亲切了起来。而夏允和叶子又是形影不离的，很多时候三个人就直接黏在一起了。
　　只是英子依旧不爱说很多的话。
　　十二月的天气，空中开始飘些细碎的雪花，洋洋洒洒，像是谁把云朵撕碎再抛向空中似的。
　　这天，空气难得的清新。
　　中午放学，夏允和叶子商量出校门吃饭，顺便叫上了英子。铃声一响，三个人就奔出了教室。
　　“饿死我了，今天数学老师的课可害死了我不少脑细胞。”
　　“叶子，你上课都在睡觉，哪里消耗脑细胞了。”
　　“本姑娘睡觉时还在想老师的问题呢。”
　　“就你最厉害了。”
　　苏英子看着不停斗嘴的夏允和叶子，“这种感觉真好，我从来没有过。”
　　“英子，我俩从小都习惯了。”
　　“我知道，只是我从小就没什么朋友。”
　　“抱抱我们英子。”
　　……
　　三个人又开始说笑了。
　　那天，三个女孩迎着微风笑的正灿烂，像是不经意又像是冥冥中有所安排，在夏允回头的瞬间，她看到，男生一脸傻气的笑着望着她，而她距离他不过两三步的距离，这个距离，让她的心砰砰直跳。
　　很久很久之后，夏允都忘不了自己的那个回头，忘不了回头后看到的那张神色鲜明的脸。她不知道，那是她最后一次看到他的笑容。
　　离开那次，他没有回头。夏允只看到了他的背影，是倔强的，骄傲的，不服输的少年的背影。
　　她永远记得他的名字叫李由，是从来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去打声招呼的李由。
　　他出现的时间很短，但留在夏允心里的时间很长。
　　她说，那幅画面叫做念念不忘。
　　像第一次初遇他那样，他看她的眼神，让人捉摸不定。但这次，夏允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下午放学，夏允刚走出教室门，就看到迎面走来的李由，他抱着书，看到夏允的时候，他有意的闪躲了一下。“难道他真的要走了吗？”夏允想冲过去问他，委屈地想要哭出来。但李由只是假装不经意地放下书跟其他人讲话，夏允知道，那时候教室里其实没有人，他对着玻璃窗表演了一场哑剧。夏允突然意识到此刻的自己有点让李由为难，她只好转身下楼了。
　　藏在楼下走廊的另一面，李由终于抱着书出现了。很明显，他是在往校门口的方向走。
　　鬼使神差的，夏允一直跟在李由后面，他好像知道似的，一直没有回头。
　　直到李由出了学校大门，夏允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泪一下子就落下来了。李由的影子越拉越长，人却越来越小。
　　校门口来来往往的学生盯着这个奇怪的女生，但都很快走开了。李由的背影逐渐变成了一个点，夏允往前跑了两步，蹲了下来，“李由……”，声音很大，李由好像听到了，微微怔了一下，还是没有回头就走了。
　　他是知道这个女孩的心思的吧。从第一次她看自己的眼神就不一样，还有那天一起大扫除，以及体育课上每次都能隔着长长的跑道碰到女孩投射过来的目光，但他又不明白她为什么始终没有跟自己打个招呼。坐在她身后将近半年的时间，慢慢习惯了这种不用说话的默契，她会推醒睡觉的他，会帮他留试卷，她会灿烂的笑，也会撅嘴生气，她所有的样子他都见过，唯一这次她哭着叫自己名字的样子他没有看到。
　　妈妈说允儿小时候差点是个哑巴，始终不愿意张嘴说话，在这一年她遇到喜欢的男生时，这种毛病又犯了。所有人都不理解两个认识一年多的人怎么可以无声交流，甚至连夏允自己都无法猜想自己是为什么，但李由很友好的配合着她，直到家里出了事，他离开学校。
　　夏允不知道李由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只是，他好像没再出现过。
　　其实，李由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女孩罢了。
　　很久之前的一天，李由在无意中听到叶子提到自己的名字，还有夏允的笔记本上满满的自己的名字，他就什么都知道了。
　　李由离开后，季凯给他打过一个电话。
　　“李由，允儿喜欢你。”
　　“嗯？”
　　“你离开之后，她哭了很长时间。”
　　“我，季凯，帮我劝劝她。”
　　“我劝不了。我很久没见过她这么哭过，上次还是因为她爷爷去世……”
　　“可是我回不去了……”
　　那之后，李由和所有人失去了联系。
　　夏允再也没有听到过他的消息。
　　她说，不管什么事情她都没有后悔过，现在她特别后悔，为什么没有主动开口跟他说一句话，哪怕只是一句也好。
　　至少在以后回忆起来的时候，也有言语的交集。
　　但，终究是没有。
　　李由来去都像一个谜，夏允找不到任何缺口去窥探。
　　是真的么？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的出现只是为了负责守护你一段路，当这段路到达尽头的时候，他的任务完成了，也就离开了。
　　遇到李由之后，夏允的生活出现了太多戏剧性的情节，就像她始终没有办法开口跟他打招呼，就像他离开的那么猝不及防。
　　那之后，夏允明显的变了，她的话越来越少。
　　一个人的时候她就到操场上，到学校每一处跟李由有过交集的角落，去年的教室，一起大扫除的地方，还有曾经一回头就能看到的睡眼惺忪的少年。回忆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它能把所有的东西都拼凑成少年的脸。
　　16岁的初恋，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这个冬天，雪下得特别大。期末考试没有出现任何值得惊喜的意外，七人小分队依旧包裹在前一百名，只是这一次，叶子是第九十九名。
　　放寒假了。
　　很多有趣的事大概要发生了。李由的名字被厚厚的积雪藏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