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友》江淮生

2、定名

　　“都静一静……静一静……”小二伸着破锣嗓子嚷道，喜颜颜地敲了几声铜锣，“客官们稍安勿躁，竞价马上开始，不拘底台，价高者得。”
　　大堂里的声线稍作一瞬的停歇，忽而又炸开了锅，高声阔论者有，窃窃私语者有，无不壮志凌云，势在必得，实在热闹。待掌柜搬出酒坛放在台子的中央，促狭的眼神精明的一扫而过，小胡子得意地抖抖，貌似不经意掀开一道缝儿，一阵酒香飘散。
　　那厢此起彼伏的压价抬价着，你不让我，我不让你，势如破竹，一发不可收拾。黎渺和辰玖这里倒像天然屏障隔过一般，烛光明媚，清幽自得。
　　“方才我闻着那酒香也不过如此，虽比那稀松平常之物矜贵些，却也不至于叫人扑腾成这个样子，还真是有趣。”黎渺说着提起酒壶，骨节分明的手指托者壶柄轻轻晃动，先是往辰玖杯中添些，转而也为自己斟了一杯。
　　辰玖转述了坊间传闻沈家借欲择婿一事，黎渺点头，“怪道如此，只是可惜了？”语调洒出些惋惜之意。
　　“因何可惜？”辰玖瞧着他，不解道。
　　“若是真的，兄台在此僻静不语，岂不丢了大好姻缘。若兄台授意，黎渺定当倾囊相授，等改日兄台觅得美娇娘，再来谢我如何？”黎渺悠悠然道。
　　“若真如此，倒是多谢了！”辰玖忍不住一笑。
　　黎渺也觉好笑，唇角轻扬。
　　掌柜喜笑颜开地宣布了今日的魁首，那商贾有些气恼，还真就一坛醉梅酿就了事了，醺醺把酒丢给身边的小厮，愤愤离开了。这场闹剧悄然收场。
　　夜已过了大半，天空中明月高悬，街市的热闹渐渐撤去，银辉铺就的石板小路拾起了游人不舍归巢的呵哈欠意，越发显得清亮了。
　　黎渺拍拍嘴巴，一连打了两个呵欠，歉声道：“这顿酒吃得高兴，黎渺先行谢过了，他日相逢，定当与兄台酣畅共饮。只是近日浅眠，这会儿竟是困倦了，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不，不，”辰玖摆手，“哪里的话，看着我应该比公子虚长个两三岁，若公子不弃，呼我一声辰兄便好，渺弟这么说实在见外了。” 说着竟是眉心展开，淡淡笑了。
　　黎渺心下好笑，什么时候自己竟成了渺弟，调笑着看他：“既是虚长，我们又投缘，你我二人不如摈弃了俗尘那一套，我叫你辰玖，你叫我黎渺如何？”
　　“这也无妨。不如……”
　　黎渺转念一想，自己何曾被人指名道姓的唤着，想来还是自己吃亏些，未待辰玖说完琅琅接到：“不如我叫你阿玖，你叫我黎渺，这样亲切热络些。好，就这么定了。”有些得逞地抿抿嘴。
　　“……”
　　“那就此告辞了！”黎渺说着已起身，抓起桌边的小花灯，翩然离去。全然不见了方才许是不经意见流露的欢欣可亲之态，走得洒脱料峭，颇为风趣。辰玖晃晃头浅浅一笑，“再会。”转身唤小二来结了账，小悠子递上披风，主仆二人踏出了酒肆。
　　黎渺行至桥边，看着水面漾起的淡淡涟漪轻摇着月影，再看看自个儿怀中揣着的这小东西，神情有些懊恼，呢喃道：“这个怎么办？好像不知道怎么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