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友》江淮生

1、初遇

　　月已明了，街道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的，各色生趣的玩意儿竞相崭露头脚，吸引着游人的目光。这方三五成群的少年、姑娘指着灯笼上的字句“果然”“这般”“莫不是”“原来如此”的同老板斟酌着；那里一声吆喝舞龙戏狮的队伍在人群中摇摆，磅礴大气，赚得阵阵叫好；还有那株枯木炉火旁，匠人铁水一浇，天地间霎时火树银花，熠熠生辉……
　　小贩陪笑着又递上一块糖糕，娇娘怀中的婴儿双手抱着舔舔，止住了哭闹，咯咯笑了；肇事的调皮孩童拿着焰火依旧嬉闹着穿梭，你追我赶的，一派天真；远处游廊酒坊的灯烛明烁，尽是熙攘门庭之客。
　　辰玖走下桥来，追着酒香赶去。从旁处伸出一捧花灯，小姑娘轻声脆语：“老爷，买盏花灯么？”河岸边，是有许多老小掬着精美玲珑的花灯，祈愿祝福。辰玖望着小姑娘目光恳切盛着希冀确是恻隐，无奈微微叹气：“好是好，可我适才丢了银钱，实在不巧，怕是辜负姑娘美意了。”小姑娘却不气馁只是星眸微黯颔首辞去。辰玖迈步走开，细微听见身后小姑娘的轻快润耳的语调，许是卖出了物什。
　　行至酒肆前，小悠子气喘吁吁地跑来,还未站稳就从怀中扯出一个锦袋：“老爷，银钱小的我快马加鞭给您取来了。”说话间手肘晃动着，神色颇为得意。
　　“好了，好了，看把你给乐的。”
　　春意坊内，早已人满为患，辰玖好容易找了个僻静处坐下，抬手唤小二温酒。小二达达跑来，堆笑着问：“客官不竞今夜的‘醉梅酿’了？”原来酒肆沈老板的女儿岫云小姐近新酿了新酒，意在此元宵佳节之际开坛，由着客人们竞价，价高者得。本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偏有好事着传着风声说是沈家有意择婿，且不说沈家这等万贯之富商，且是能目睹那绝代风华的小姐也是好的。于是此事便炸开了锅，导致今日来此着十有八九心事期期。
　　“不了，照旧温壶青酒吧！”辰玖含笑道。
　　“得嘞！”小二领命前去。
　　小悠子努努嘴：“老爷就不想尝尝新？街里邻里的都在传那酒绝妙呢！老爷嗜酒却不相竟，莫不是等着人笑话您付不起那酒钱？”
　　“吆喝，你这小心眼倒灵转得很。那酒想来不过是个噱头罢了，是否真如传闻般奇妙却是不得而知的。我来这里自然图个口馋，要说好酒还是掌柜家传的青酒来得实在，清香醇冽，回味无穷。”辰玖轻笑着嗤他。
　　小悠子解过味来，痴痴笑道：“那倒是，听人说我们这方的贡酒就是青酒呢！皇帝喝的那还有假。”
　　“兄台果真是懂酒之人，”黎渺走近放下手中一盏轻巧的花灯微微抚掌朗声夸赞，“此番解说确令在下茅塞顿开。”
　　辰玖闻声抬眸，瞧见一清俊男子正带着笑意看着自己，他眉眼间悠朗之色仿若春日里微风拂过的淡淡花海，自有一股风流优雅之态。看着明明是弱冠年岁，骨子里却又盛开着一份洒脱不羁的意气风发，真是一个妙人。
　　“公子谬赞，浅陋之说，见笑了”辰玖坦诚道，“公子快快请坐，时令相逢，不知可否共饮几杯？”
　　“荣幸之至。”黎渺应声坐下。
　　“鄙人辰玖，未曾请教公子名姓？”
　　“我姓黎，单名一个渺字。”黎渺爽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