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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请让我安安静静的当个废物点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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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是无情帝王家,姜淮深深的点头表示不能更赞同。
本朝皇帝有72个皇子,36个公主,箭无虚发,百发百中,生育率堪比种马。江淮行六,是皇帝的第六个儿子。嗯……最不起眼的那个。
六皇子殿下上面有一堆精明强干有上进心的哥哥,下面有数不清精明强干有上进心的弟弟,零星还有几个精明强干有上进心的姐姐妹妹。所以,当六殿下还在娘胎里的时候,容贵妃便三次误食堕胎药,五次不慎摔倒,六次被突然窜出的猫狗吓到,两次被受惊的马踢到,一次头晕滚下台阶……当容贵妃自己都自暴自弃的认为这个孩子铁定保不住的时候,福大命大的六皇子殿下仍然坚强如磐石一般活了下来。然而毕竟母身被折腾得太惨烈了点儿,所以胎里不足又受尽折腾的六皇子殿下出生时极孱弱,哭声都有气无力的随时要死掉一般,听得容贵妃一个劲的抹眼泪。
一岁被江米团差点噎死,三岁被花园毒蝎子咬中,四岁失足掉落隆冬时节的荷花池,六岁从假山上跌落下来磕破了头,七岁狩猎被箭射中……六爷就像有神明庇佑般,每次都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最后还是活了下来。
如果你问皇帝不知道吗?知道!每一件事他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如果我的儿子们连让自己在这个险恶的皇宫活下去的本事都没有,怎么会有强大的内心与手段管好这个国家?”斗吧!斗得越激烈越好。最后能够胜利存活下来的皇子,必定是最优秀的帝王!
老婆么,多娶几个就好了。
儿子嘛,多生几个就有了。
老皇帝唯恐后宫不乱的,拼尽一切努力的去娶老婆生孩子,给宫里内斗创造一切便利条件。
“我们国家不需要‘王爷’这种吃干饭领空饷的职位,只需要有一个牛逼的皇帝就够了!”
六皇子殿下深深的叹息,我不想当皇帝,也不想争权夺利,我只想当个没心没肺,好逸恶劳的废物点心。然而没人相信,也没人同意。在这个兄弟皆是对手,姐妹都是棋子的宫廷里,兄友弟恭简直就是最大的笑话。
在一轮一轮的无差别轰炸中,六皇子本就孱弱的身子更加如破败的风筝般摇摇欲坠。不记得自己从几岁开始便每天泡在药罐子里,等到十五岁弱冠之后,更是连饭都不用吃了,每天的药都能把他喂饱。
弱柳扶风一步三喘的六皇子殿下终于成功的让他们的哥哥弟弟姐姐妹妹们放心的投入到新一轮的大混战中去了。闲暇时光里,每日下下棋,拂拂琴,学学医,没事了咳咳血,竟是难得的惬意。
六皇子从小吃药,非常成功的诠释了两个词,“久病成医”和“医者不自医”。
六殿下的医术得御医堂几位名医亲传,青出于蓝胜于蓝。
六殿下病入膏肓,苟延残喘,断药就得死。
六殿下决定离开这蛊盅一般的皇宫。
离开的那一天艳阳高照,映得整个宫墙血红血红的,没来由的让江淮三伏天里打了个寒战。
“卑职见过六皇子殿下。”
“以后没有六皇子了,叫六公子。”
“是,六公子。”
“何事?”
“大皇子殿下担心您的身子,特意命属下从今往后随侍左右,听六皇子调遣。”
英武不凡的冷峻男子从高头骏马上翻身而下,恭敬的跪伏在病怏怏一阵风就能吹飞的六殿下面前。一身虬实的肌肉轮廓让病秧子江淮妒忌了好半天。
“这位将军如何称呼?”
“末将王厉。”
“不好听!以后你就叫称心。”六皇子调皮的歪了歪头,“不知如此,可否令大皇兄‘称心’?”
“……”
“呵呵呵,走吧。如果这样皇兄们能称心的话,你就一直跟着我吧。反正也是没几个年头……”六皇子轻轻的叹了口气,声音越来越低。“想来是只有我死了,他们才会真正的称心吧……”
堂堂上战场的高头骏马勒上了嚼子架上了马车。堂堂敌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的带刀侍卫扬起了鞭子做起了车夫。称心很窝囊……
而这边这位随遇而安的六公子却对现在的生活满意之极。从小生长在大内皇宫的皇子殿下觉得人间简直处处是景。
姜六公子做起了游医,走走停停,没有目的。没钱的穷苦人家,一个铜板不嫌少。富贵人家,金银百两也不嫌多。但分文不取这种事决计没门儿,如果遇到太穷的人家,连一个铜板都出不起的,你去摘些鲜嫩野菜给我煮饭吃当做诊费我也是收的。
“六公子,这般麻烦何苦呢?你又不缺这几根山野菜。”
“我这么大本事,分文不收,岂不是显得我很不值钱?再说,这几根山野菜也是他们需要费些辛苦才能摘来的。”
“……”
“称心啊……所谓斗米养恩,升米养仇。他凭白得了我的恩惠只会让他觉得好处易得,以后便存着这种侥幸心理不肯努力生活了,便如那守株待兔里的农人一般。如此,我虽救了他的急难,却实是害了他。毕竟,并不是天下所有的医者都是如我这般,给不给钱,给多少钱都无所谓的。每一样所得,都付出相应的代价,人才不会变得怠惰,怨天尤人。”
“公子远虑。”
“而且……我这一走一过,此生该是再没相见的机会的。我不想欠下别人什么,也不想别人欠下我什么。干干净净的来,干干净净的走。”
“可是……”可是别人欠了你很多了!你的兄弟姐妹们欠你的,数也数不清。
“已经很好了。”六公子笑着,仿佛洞悉了称心心中所想一般,自顾自的叨念着,“至少我还活着!万岁爷一共一百多个子女,皇宫里全须全尾活蹦乱跳的还有几个?就不说夭折早亡的,光伤的残的都不计其数。像我这样至少还有付完整的好皮囊全身而退的,已经算是极好的结果了。”
称心看着姜六公子笑得一脸庆幸,心里却是说不出的酸涩。不知为何,那阳光明媚的笑容在称心眼中略微的有些刺目。
相处日久,称心能够看出来,六公子其实是个得过且过,极没追求的人。也是,如果一个人不知道自己搞不好哪天就要油尽灯枯翘辫子了的话,是很难让自己有斗志起来的。称心的任务,是在这位没追求的六皇子翘辫子后,亲自埋葬他。这就是称心的使命,一个入殓师。说白了,就是个收尸的。
称心觉得大皇子谨慎过了头,别说六皇子没追求到翻不出什么浪花,就算是有点什么想法,这弱柳扶风一步三晃的身子也支撑不了他的野心啊……
“称心啊,等我死了之后,你是回大皇子府复命么?”
“……”
“你蹉跎岁月,跟着我这么个病秧子一晃多少年没有用武之地,也是辛苦你了啊。大皇子有许给你些像样的奖赏吗?”
“……”
“哼,大皇兄向来小气的很,想来也是空头支票无数。倒不如你直接去我舅舅那里从军,凭你的本事必能建下功勋!”
“……”
“放心!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六公子……可我……”
“我知道我知道,细作嘛!细作怎么了?细作也是人啊。放心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六公子笑得真好看,果然单纯没心机的六公子并不适合那个吃人的皇宫。能出来真好,能活着真好……
在敌军中被箭矢石弩射中很痛,被对手的兵刃砍伤刺中很痛,如果兵刃上再淬了毒,那就更是痛中之痛。然而这些都比不上江淮的病痛。
江淮掩饰得很好,然而称心知道,他很痛。变天的时候,天气潮湿的时候,下雨的时候,夜里的时候……每一根骨头都像被钉入了铁钉般,绵延不绝的疼痛让人痛不欲生。然而六公子总是笑笑的,云淡风轻。每次袖口下攥紧的拳头,惨白的面容上浮起的薄汗,都在告诉称心,他又在痛了,然而却谁也帮不了他。
称心越来越沉默,称心总在想怎么可以让六公子好过些。一次一次的尝试,六公子总是笑眯眯的配合他,然后看着他一次一次的失败后继续越挫越勇。
“六公子,听说西面的西华山上有株寒域雪莲,甚是罕见。”
“那寒域雪莲乃极阴寒之物,用以调理热毒之症是极好,然而……”
“……”
“嗯……说不定能以毒攻毒,去看看吧。”
六公子仍旧笑眯眯,无可无不可的应着,像在看一个执拗的孩子。
“称心啊,其实我当初想给你取名字叫如意来着。”
“如意……”
“嗯,想想怕把你气得急了,便稍微收敛了些,叫了称心。”
称心想说,称心也没有比如意好听上多少。丫鬟书童的区别罢了,都不适合自己这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
“我当时离开皇宫的那一天,满脑子晃悠的都是称心如意这四个字,这么多年从没那么惬意过。然后,就见到了你。你说,这是不是极大的缘分?所以,我觉得这四个字就是上天要我赐给你的名字。”
六公子的眼神里满是亮晶晶的星光,纯真又美好。
武将的最终梦想,便是天下太平,卸甲归田。现在四海升平,省略掉建功立业,直接卸甲归田,也算不差。什么时候开始,称心开始对现在拥有的生活越来越满意。
没有目的的一路往西,六公子走得不急不缓。越来越荒芜的人烟丝毫没有影响到主仆二人的心情。
“称心,前面有家茶舍,我们去歇息一下吧!”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进了茶舍,寻了个视野开阔的位置落座。讨茶小二安排妥帖后,便有一搭没一搭的开始听着周围几个壮汉的闲话长短。
“兄弟你也是要去李将军处效命的?”
“正是!”
“哎,这次齐王谋反,势头强劲得很啊。谁能想到一个老实巴交,畏畏缩缩了二十几年的王爷,能偷偷摸摸的扯起几万的叛军呢?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你们不知道吧?嘿嘿嘿,这齐王啊,之前有个没过门的未婚妻,是尚书大人的长女。两个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好得不得了。就等着这边齐王行完冠礼,便要迎娶过门的。结果谁能想到,元宵节宫宴上皇帝一眼相中了。呵呵……后来你们都懂了吧?这女子几年功夫封了贵妃,万岁爷的后宫你们还不知道?那就是虎狼窝啊!这年轻的贵妃生下一个儿子后,没几年就死了。齐王能忍了这么多年,也是不容易啊!”
“这宫廷里的事啊,真的是比说书的都精彩!来来来喝酒!”
酒桌那边觥筹交错,称心的脸上一阵黑一阵红。好死不死的,身为大皇子殿下的门客,这些对手们的黑历史他都一清二楚啊……
称心偷偷瞄了六公子一眼,只见六公子面色如常,继续笑眯眯的弯着眼睛听得津津有味。
也许传闻有误?称心暗自嘀咕着。果然传闻不可全信啊……
“唉唉唉,你们听说了么?”
“听说什么了?”
“就是前面那流沙河!”
“那条妖河啊……”
“是啊是啊!听说那河妖颈上的琉璃头骨已经变成四个了!”
“真的假的啊??”
“比珍珠还真!!听说等那河妖颈上的琉璃头骨变成九个的时候,就要天下大乱了!”
“不对不对!!明明是河妖会渡天劫成仙啊!”
“噗!!!!还渡天劫成仙?那是河妖的骷髅头,不是九尾妖狐的尾巴!啧啧啧!看你那没文化的样儿。”
……
“称心啊,我们也去前面的流沙河逛逛吧!说不定真能碰到那个传说中的河妖!噗呲,不知道他有几个胳膊几个脑袋啊……”六公子笑眯眯满脸兴味,称心摸了摸腰间的佩剑,郑重的点了点头。
“嗯!”
……
“流沙河原来就是这个样子啊,还真是穷凶极恶得很呢。”
“嗯!”
“称心啊,你在我身边有三载寒暑了吧。”
“嗯!三年又五个月。”
“今年有二十了?”
“……十九。”
“呵呵呵……看起来不像。”六公子歪着头笑眯眯的想了半日,认真的说,“像二十五的。”
“……嗯。”
“你呀!真是个无趣的人。”
六公子随手挑起一块石子往湍急的河中央扔去,只见石子如同落入熔岩岩浆一般转瞬消失了影迹,一点水花都没飞起。
“称心啊,大皇兄虽然脑子精明,但是锋芒太露,虽然现在看起来风光无两,但是很难走到最后。过刚则易折,这样锐利的人,太荣易成为被人利用的杀人刀了。将来登位的人,也必容不得他。大皇兄的结局必定惨烈,你是个聪明人,我说的这些想必你懂。”
“……”
“这次齐王谋反必定不成,但是因为我国内久未经战事。这是难得的一次建功立业,走上朝堂的好机会。”
“……”
“称心,无论站在哪个皇子身后,都是危险的。虽然回报丰厚,可是风险更大!在这个以命相赌的朝堂上,输了就是万劫不复。不值得。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永远效忠于王座之上的那个人。谁坐在那个王座上,谁就是你唯一的主子。
你效忠的是这个国家,而王座上的那个人可以掌控这个国家的生死存亡。你可明白?所以千万不要成为一个投机的政客,而是要成为国之栋梁。”
“我死后,你去琼州放马山找我的舅舅,去建军功吧。那里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不去。我的任务是护你周全。”
六公子笑了。
“我早晚会死的。”
“你早晚会好的!”
“……”
“……”
“嗯,会好的。”
看着六公子笑眯眯的模样,称心偷偷的松了口气。
“我饿了。”
“……属下这就去找些吃食来。”
……
“你在骗他。”
“河妖大人,偷听别人说话可非君子所为。”六公子低头叹了口气。
“嗯,是你们在我家门口说话的。我没偷听。而且,我不是君子,从来不是。”
“……”
“你为什么骗他?”
“我的大皇兄呢,是个急功近利又没什么耐心的人,让自己的手下护我安全?无利可图的事,他可从来不做。他料到我不会相信,却也只当我顶天以为称心是他派来监视我一举一动的细作。然而,他不了解我,我却了解他。我的大皇兄啊,虽然狠心,却又是个极自负又容易轻敌的人呢。他并不认为我这个离了宫的弃子值得他浪费这么多精力与耐心。所以,称心得到的命令应该还有第二句话,伺机寻个机会干净利落的除掉我。……”
“他没有。”
“嗯……他为了我这个废人,背叛了他的主子。”六皇子低低的笑着,“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从他给大皇兄飞鸽传书的频率,与后来的几次刺杀来看。大皇兄想必已然知道了他的背叛,并另外派了人马来阻杀我们。呵呵……我这个大皇兄啊,还是一如既往的谨慎多疑。”
“……”
“所以啊,他这样一片赤诚的待我,我又怎么可能不为他设想周全?跟在我的身边是没有出路的,只会蹉跎了岁月,辜负了年华,可惜了一身的屠龙之术无处施展。男儿志在四方,而不是跟着我风餐露宿,江湖流浪。他应该拥有更好的!”
“可是你确定这是他想要的吗?”
“其实我是知道答案的……只是,这是我能给他的最好的了。皇室之人精于算计,我也不例外。作为一个命不久长的人,在最该死的时候死掉,才能挣得最大的利益。”
“为什么?”
“我不死,他是不会离开我的。”
“所以?”
“所以,我必须现在死。我的人死了,他的心才会死!”
“你真是心狠啊。”
“我生在帝王家,可以说什么都有。实际上却什么都没有,亲情的温暖,自由的人生,全部都是遥不可及的痴人说梦。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待在一个黄金笼子里,了此残生。却没想到在生命的最后几年得了些趣味,而这难得的趣味却全是称心带来的。……你说,我怎么可能不为他筹谋?他是称心啊,我唯一的亲人。”
“你们人的感情真复杂……我不太明白。”
“士为知己者死,这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义气。”
六皇子江淮不紧不慢的从怀中掏出两封一早写好的书信,纤细惨白的指尖反复摩挲着信封上笔走游龙的两个字,唇边勾起的是温暖得仿佛能消融冰雪般的温柔。轻轻的叹息,解下腰间从未离过身的盘龙佩。这是出生时老皇帝亲赐的,上面铁画银钩的是“江淮”两个字。把玉佩压在两封信上,以防被风吹走。做完所有动作后,长身玉立的江淮站于大青石上,雪白一身白衣,衣袂翻飞,似狂。
“所以,接下来的事,拜托了……”
六公子深深的鞠了一躬,毫不犹豫的纵身跃入了湍急的河流中。
称心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然见晚。四处不见六公子单薄的身影,只有一个蓬头垢面的彪形大汉蹲在大青石边,似乎在等人。
称心狐疑下走到近处查探,竟然是一块翠玉环佩下,压着的两封书信。一封是给他的,一封是写给琼州的李将军的。
“你走吧,他死了……嗯。被我吃掉了。”
“你……”
“他自己求死的。再说你是凡人,打不过我,也报不了仇。他让你拿着信物去找他舅舅,你快去吧。”
称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这么没脾气的走了,又这么听话的去了琼州……
“以后就留在我的麾下吧!难得我外甥那死鸭子嘴肯求我一次。”一身杀伐之气的李将军一边折着书信一边漫不经心的随口搭话。“你叫王厉?”
“我叫称心,称心如意的称心。”
“哎?怎么取了个这么娘们儿叽叽的名字?不好听!”
“这是主子赐下的名字,不敢不从。”
“啧啧啧,他们这些个文人啊……酸死我了。”
李将军挥了挥手,称心躬身从帅帐退了出来。帐外早有机灵的亲兵等候多时,带着称心四下熟悉环境。
称心轻轻把手按在左胸口的位置,一个硬邦邦的圆环状物体在掌心下勾勒出轮廓。
这是江淮给称心准备的信物,本来是要同书信一并交给李将军的。结果称心鬼使神差的,从始至终没有掏出来。
有你在,我心里才安稳。
称心轻轻的拍了拍胸口的位置,快步往前赶了上去……
河妖再次见到称心,是三十年后。
“你的骷髅头骨有四个了。”
“嗯,第四个就是你主子的。你要和他说会儿话吗?”
说话间,河妖把第四颗头骨摘了下来,塞到了称心手里。
“六公子,我回来看你了。如意死了,那年和我一同上战场,被敌军砍断了马腿。”
“六公子,这次回来我就不走了。我在流沙村寻了一处废宅住了进去,因为那里离你最近,以后可以每天来陪你说说话儿了。”
“六公子,我去了琼州,见了李将军。剿灭了乱匪,得了军功。我入了朝堂,当了征西大将军。”
“六公子,大皇子殿下死了。你的兄弟们都不在了。死的,残的,疯的……争到最后,全是自相残杀,一场空。”
“还有还有,原来你十八妹竟然是个男孩儿。丽妃为了让他在这个皇宫活下去远离争斗,便买通了接生婆,十几年一直当成个女儿养。去年,老皇帝驾崩了。当群臣都为没有皇子继位而焦头烂额的时候,谁成想十八公主站了出来,说自己本是男儿身。朝野震惊……现在,他是皇帝了。”
“还有……姜小六啊姜小六,我真是……恨你啊……你个混蛋……”
河妖看着地上那华发渐生的魁梧汉子哭的泣不成声,忍不住抓了抓头发。
他不是来找我报仇的吗?
对了,他知道他打不过我。
可是他哭什么?
河妖深深的叹了口气,还是不懂你们人类这复杂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