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红尘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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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中声音，我曾在红尘外面听*
关关说，春猎的机会，妖怪们会有埋伏。
就是说还要有个指定的地方……
“我给你这张脸的是干嘛用的？你色诱他啊！他不去目的地，你引他去不就得了？”
关关剥开了一个橘子，回头看着我：“怎么？你舍不得？”
我并不想说话，甚至想揍她！
午后的阳光温暖，关关坐在窗台上，她时不时的就总往外看，向眴台是个好地方，视角开阔——这导致我并不能准确的猜到她到底在看什么。
“放心，不就是动了个凡心么！”关关伸手沾了点茶水擦掉手上橘子汁留下的渍。“本来嘛！你想，他百年之后就化为一捧灰，而你还会活着。这本来就是注定了悲剧，早死晚死都一样嘛！如果你刺杀成功了，我就抹去你的记忆。”
……
“这样，你随便色诱，你甜蜜的爱情也有过了，也不会伤心。及时行乐吧！”她在阳光下擦了擦手，回头挑眉轻然。
“哎？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我的主意不好么？”“我在想，你果然是做鬼太久了，做事一点廉耻都没有。”
“嘿！”
关关气的笑了。“那要怎样？你在担心什么呢？”
关关确实是做事没什么目的，也喜怒无常，心意不定。但是至多也不会放弃要做的事情。比如刺杀。虽然并不能猜到她这份并不坚定的执着是为什么。
“天下初定，你真的要这样做？”
“嗯？”她回头看我，忽然唇在阳光橘黄里模糊了边角的一笑，莞然地轻蔑微妙。
“天下大乱，与你一个妖孽何干？”她轻声，冷漠又轻佻的说。
天下大乱，与你一个妖孽何干？
关关说完这句话之后没多久又走了，连着几日都不见她留在向煦台，多半时间都是去偌大天权宫里四处晃悠——她从前可没有表现出对天权宫这样的兴趣。
关关一般走了就不回来，她再出现最早也是明天晌午。
向煦台上的晚上风很大。
开了门去了屋外阳台，栏杆下黑夜如漆。
黑夜的向煦台其实从高处看不如白天那么可怕。
……其实原本也不该说可怕。只是也许慕容离这个人有恐高？总之我是不太喜欢站在高的的地方。这个毛病在我变成现在之前并没有。
又向下多看了几眼。刚刚的话都被我收回来。
向煦台很高。高的脚下万丈风起。手可摘星辰。
但是今夜月明，可是没有星辰。云遮了天，往下看灯光很少，地面仿佛有薄烟……也许是这里太高了。
风却吹得呼呼荡荡。
我陡然觉得……如果仔细看着脚下。像不像忘川边，黄泉会不会就是这样，人生至死一步的时候，行船至黄泉，两边就是白骨，哪怕高处，脚下呼啸的风，就是万千冤魂在下面等着。风吹白骨的呼啸声。
那时候……
会是谁、会是什么人在等我？
我忽然感觉脚下震颤飘忽起来，仿佛所有的风都在脚下，吹荡的高楼仿佛在晃荡成虚幻——或者虚幻的只是自己。那风要把我吹下去，或者……只是我自己想从这里一跃而去。从这高处，望着下面。归处、归去。既害怕又奇怪的似乎被什么号召指引。
我猛地把指甲攥进掌心！
往下望，地白夜漆黑，那些中间梗隔的所有空气都变成万千弱水或……隐藏在寂静里的声音。在黑暗里齐齐蛰伏着寂静一片。
今夜下面怎么都没有多点几盏灯啊……
正想着，忽然好像看到远处真的亮起来一道光！好像……还在动。
是灯笼！
近一点，灯光折行还多了几盏灯。再行进之后近了些，看的隐约便清楚了——至少能看清颜色，从高处隐约见到那灯笼照到一角闪过的深蓝衣袖。
忽然觉得月明朗朗。
我望着栏外楼下，明明还那么远，执明至少和宫人还在向眴台楼下的路径上，却觉得他一出现时，风都被那他身前的一盏灯定下去了。
风定云悄朗，月明影疏星。
连那个人的身影都那样好看。他低头匆匆走着，叫着前面的小太监拿着灯笼，忽然不知道怎么，许是福至心灵的一抬头，惊讶的看着我正站在屋外台子上栏边。
他只看了我一眼，眼睁大，眼神有那么一刻慌乱。叫了我一声“阿离！”然后就忽然快的甩下宫人们急急的跑过来。
这向眴台也还是很高的，听得台阶上一路急匆匆的声音。
我略有些一头雾水。也还是想着是不是该往下去接他，还没想完走到楼梯口就看到差点摔到的执明。
“王上小心些！什么事这样着急！”我过去拉了他一把，本来要把手里解下的披风给他，结果发现他手腕比我手上温度要暖的多了。
他身后事一群跟的气喘吁吁的宫人，一个个拿着灯笼追的队伍都乱了。
“你们怎么做事的？王上跑的这样急，摔到了怎么办！”
后面低头跪着的宫人纷纷静默的流下冷汗……这个冰冷淡漠的语调！这个漫不经心的冻住人心跳的威胁语气！
嗯！是我天权的兰台令大人！
谁说兰台令大人伤后失忆傻了？分明还是那个只怼王上但是也只对着王上偶尔下凡关心下人的兰台令！
//心之所惧-梦//
执明作为一个平时并不喜欢动，最多也就看看别人赛羊的，一下子因为着急（还被阿离狠狠吓了一跳）跑上向眴台，速度快的平时跑腿的小太监都差点追不上，这会停下来，干脆喘得说不出话，感觉肺都像针扎一样快炸了，呼吸带疼的生理上泛泪。
慕容离看着执明眼上泛水光更着急了，瞪着后面一群宫人撒气，盯得小太监们跪在地上后背发寒。
执明抓着胸口，他又着急安抚慕容离不要着急，一张口又心肺针扎一样，说话都说不好。喉咙像针扎，一张口就忍不住眼热的飙泪。话说的断断续续的，看着慕容离就更着急。后面的宫人跪着更哆嗦了。这一屋子都瞅着自家王上紧张。
执明说不完整话，只好抓着慕容离的手拍拍，想劝慰下阿离不要着急。
慕容离拍着他的背，端着一杯水又想起来不能着急喝。只好在一边站着，盯着执明的脸看，心疼的恨不得把屋子里不知道躲在哪的关关叫出来施法。
“阿离……本王没事、本王，就是跑的急了！”执明缓过口气，坐着接过慕容离手里的茶。“只是睡不着，过来看看你。”
唉……
执明端着从阿离手里接过的茶杯在心里感叹：偶尔这样一下还挺好的——何时难得阿离这样温柔的照顾他。
虽然阿离看不出来执明此刻的想法。但是后面送了一口气的宫人们看着自家王上的脸纷纷表示：王上你出息点啊！就一杯茶水也能让你满足成这样！慕容大人他不过就是在边上守着你不言不语的占了一会儿！您老就开心满意成这样了，人生追求呢！
*（……执明表示对着阿离这些可以没有）
同样鄙视的还有关关。老鬼关关站在更远一点的柱子后，抱着手臂斜倚着墙冷眼看执明慕容离两个人虐狗。
“他又死不了！”关关白咬牙冷嗖嗖的讽刺
然而，往日就只有慕容离听得见关越说话，而这会根本不是距离问题、慕容离根本也不理她！他站在执明身边，那一身昔日兰台令的朝服穿着恍惚让人容易产生昔年时光回的错觉。
“连长命锁都没带过！这会儿何苦跑的这样急，至于这样难受！”
执明忽然停了下来，慕容离感觉到身边的人不对了，回头看，执明放下了了收，不再说话，抬头痴痴地看着他。
“阿离刚刚说……，阿离刚刚说什么？”
慕容离收回了手，手指背在身后抓着指尖——那手刚刚握了一会茶杯，被茶水隔着杯子焐热的温度渐渐顺着血液流回心。
“王上，这么晚了，夜里冷，风也大，怎么就着急出来了？是有什么要事么？”
“没有，本王只是睡不着，过来看看你。”执明坐着，抬头顺着阿离的袖子握回他手腕。“阿离呢？这么晚不睡，到那么高的地方做什么？”
“高？”慕容离反应了一会，执明说的是他站在屋外窗台。“怎么会呢？”
这向眴台不是执明送的么？
“王上是不是做恶梦了？”
执明愣了一下，眼神略微顿了一下。“没有，本王……本王就是想你了，睡不着，就过来看看你。”
“……”
“本王从前不觉得……，现在，现在本王想——这向煦台，是不是太高了？”
“还好。”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红尘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