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归处·《刺客列传》执离同人》信马游疆

11、宁月

　　//慕容离//

　　半夜的时候，我睡得不是很安稳。因为我隐约感到自己做了一个梦，不知道是美梦还是噩梦。因为醒来后就完全忘记了，一点点都记忆不起来。

　　我摸了一把手臂上的冷汗。屋子里没有熄灯，还有可以看清四周的光线。但是我环顾四周。关关不见了。我披衣起来，屋子里不冷，有淡淡的水莲花香气。周围的烛火还很温柔明亮，我在空空的屋内走了一圈，忽然想推门出去看看月亮。

　　没有人在，我自己不喜欢有宫人在周围。我悄悄拿了披风出去，推门，外面还在下小雨。我伸手接了一下，雨小的不足以淋湿人。

　　……

　　我在湖边看见了关关。

　　当时天上的月亮一弯，纤细的很凄凉，也很宁静。映在湖面上变成漾开的一波波碎影。关关无论在哪里，那身黑衣都像是可以毫无声息的隐入背影被人第一眼忽略，要多看几眼才会发现她原来就在这景色里。我看着月下湖水边几乎沉寂在阴影中的关关，忽然第一次觉得她看起来可怜。虽然我并不知道她是为了什么会变得看起来可怜。月亮照着湖水，光被涟漪分的碎碎的反射在湖边，隐约映着她的脸。

　　我想了想，这个时候要是再走，她也大概看到我了。这里现在就我们两个。我要转身走了也是有点尴尬。而且更尴尬的是我发觉雨好像渐渐有大起来的趋势。我把手里的伞打开，过去遮住她还有她旁边的一株玉琼花。

　　“赶紧回去吧。”

　　她沉默了很久。至少我举着伞不太高兴——举伞手酸啊。

　　“我今天……好像看见一个人。”她低着头，眼神大概很落寞，因为她的声音听起来极其失落，还有点哑。比这下雨的夜更让人觉得清寂压抑。

　　关关忽然又说“你说……是不是不想见我。”我知道，她肯定不是在问我。但是我不知道她问的是谁？

　　我怎么知道她在问谁啊？这问题我答不上了，尴尬的我有点想走。

　　“雨要大了，你要是再不走就只能在这淋着了。”

　　她这才好像听见我的话，略微有些僵硬的抬头——老实说我这个时候觉得她更可怜了，因为眼前这个人和我认识的那个记忆里冷漠又狂霸酷炫拽的老鬼关关完全不一样！当她抬头看我的时候，我发现她眼睛哭得好像有些肿了。很难看，还有点发红。然后我就做了一个让我后怕的动作，我上手忽然摸了一下她的眼睛，有点热。估计是哭的。鬼也能把眼睛哭得发红发热么？我有点愣，愣的忘了下一步动作，僵站在那，愣愣感受手底下那种类似的体温。它穿过我掌心，留着一种‘人’的温度和触感。

　　……那我是人么？我在那一刻忽然不知为什么想这样一个问题。

　　但是不知道为何而起念，也没有答案。

　　关关后来还是随我回去了。但是我走之前发现了一个问题。

　　“你之前去了哪里？”

　　她看了我一眼，很冷漠很奇怪，似是责备，并无作答。但是——关关的衣服摸上去是半湿的，而且是那种淋湿后已经穿在身上半干了很久再度被淋湿的触感。

　　这晚的雨一直在下，从未断过。那她是去了哪里呢？

　　她去了哪里了呢？

　　第二天，关关又消失了一个上午。下午出现的时候，关关已经又回到那个冷漠脸看不起天看不起地的关关了。看起来异常正常！除了并没有表现出要对我进行报复或灭口的倾向，一切都很正常。

　　“喂。生理心理都恢复好了就该执行任务。”关关这么说。

　　擦嘞！我还以为她已经忘了这码事了呢！

　　关关看了我一眼。“我们耽搁的进程，也该提提日程，把刺杀的事情往回捡捡了。”她坐在开着的窗口，阳光毫无顾忌的照在她身上——不，是她毫无顾忌的坐在那里被阳光照了一身。她手里剥着执明叫人送来的桔子，小个的一串串的金桔，皮软软的在阳光下被关关细长的手指剥开，一层层叠落在桌子上。

　　窗外树上有一片绿叶子被吹了进来，吹过窗框、擦过她衣服落在地上。她弯下身子捡起来，这时宫人来报说……莫郡侯来见。

　　莫郡侯？

　　“那时慕容离在天权……的熟人，朋友。”关关把橘子放下。架起手臂。我回头看她。她站在阳光里。“大概是吧？传闻里慕容离是被莫澜请来天权的。那两个人的关系定是不错。”她看着我。“叫进来，怕什么？大不了就说你记不清了。”

　　那边宫人也等了很久了。我叫人去请，这边那个叫莫澜的人影子刚刚可见，我一回头，关关在窗边一跳出去了。

　　“阿离？”那个叫莫澜的人声音清脆，是……很善良，友好的感觉，我看着那个人，他长着一张让人看见就心生喜欢的脸。

　　和执明不一样。

　　如果要把喜欢区分开……那执明的那张脸就是让人 ______ 心生心动。我猛地被自己吓到了。抬眼就看到莫澜像兔子一样，清澈又充满善意的眼睛。

　　“阿离在想什么？”

　　……我在想执明啊！谁让他也叫我阿离的！我脑子好像有点乱了，我有点惆怅，惆怅的不想说话。因为我觉得自己在每次不对着（或者面对着也一样）执明的时候，智商都会低的让我自己很忧伤。但是我这份忧伤到善良又可爱的莫澜眼里大概就变成了冷漠。很高冷的。

　　莫澜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看着我。其实我并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会自动出现这样一个词来形容，莫澜长得细看其实是英气的好看的。但是莫澜本事并没有一点点想按照这个长相来发展气质的趋势。他的善意能让你从他的眼睛里就看出来，那种蓬勃的快乐、自由，随性和热情。善意。

　　所以他是一个太让人无法不被其感染、自然而然会喜欢的人。还有点自来熟……不对，鉴于之前关关的说法。大概慕容离和莫澜是真的熟。所以，只能说是我的魂跟不上慕容离的好友故人。就像眼前的莫澜。

　　“阿离恢复的还好么？”莫澜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个盒子……哪来的？是藏在他的大袖子里么？

　　“我听说阿离最近睡得不好，所以正好想起家里有一些气味清雅的安眠香。”莫澜刚要把盒子打开，忽然想起什么。“阿离！你真的要去春猎么？你身体如果还没恢复好，可以等等再去嘛！其实这次的春猎也没有固定的规矩和时间，完全可以等你再恢复的好些再做打算。”

　　春猎。春猎？我这才想起来！早上执明和我说过的——“哎呀，是有春猎这个活动。但是阿离还没恢复好，可以等等的。阿离想去哪，本王可以先和阿离挑一个阿离喜欢的地方啊？如果阿离不喜欢，那就改成去别处赏花看风景也可以。”当时执明坐在床边，还是离我保持一个有礼的距离。而我则在看着他，心里想着他衣服的颜色走神，之后就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春猎。等我回过神的时候，我已经忘了这之间我和莫澜又说了些什么了，甚至不大想的起来莫澜是怎么走的。转头看到关关从窗户外跳进来。她拍拍衣服站好，回头看了一眼门口。歪着头随口说了一句。“那个人蛮有趣的。”

　　这是关关第一次说与旁人有关的话！

　　但之后关关也没有继续下去，而是回过头看着我，说了一个让我很头疼的事。“我们在春猎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