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地方放的东西》送瓷园

2、不是结尾

　　陈蔚把衣服解开，让雅正看她背上的伤。一道十多公分的浅红色伤疤，从她肩胛骨一直斜到脊柱，细细的缝合印记，像是一条满身是脚的虫子，难看更狰狞。雅正皱眉，伸出一根手指，半路上又缩了回去，低头，轻轻亲吻下去，“疼不疼？”陈蔚被她亲得有些肉麻，连连笑说：“卓雅正你别这样。”雅正垂着眼拥抱她，低声说：“陈蔚，你换个工作吧？”陈蔚就是一愣，反应过来后又笑，“我现在基本待在台里，你放心好啦！”雅正也知道，让陈蔚放弃工作基本不可能，就像当年有人说“雅正跟我一起走”她也没答应一样，从一定程度上来讲，她们都是自私的，喜欢顺从自己而不太会为旁人考虑，虽然，她心里认为若是自己坚持，陈蔚会同意换个环境，可她又不想勉强。勉强，那多没意思。
　　“陈蔚。”
　　“嗯。”
　　“你乖一点。”
　　“我一直都很乖啊。”
　　雅正说：“再乖一点。”陈蔚挑起眉睁大眼睛，仔细地看她身边的这个人，好像第一次认识。这哪里是从前的那个清高孤傲的卓雅正，这分明是个心怀脆弱的小女人罢了。陈蔚特别喜欢这个时候的卓雅正，柔软多情的卓雅正，这让她忽然间浑身都没了力气，要是雅正再多说一句让她辞职的话，没准她心一热就答应了，可卓雅正这人不是那种会撒娇的女人，她纵是有些失望，也知道不该太贪心。她一翻身躺下来，头枕着雅正的腿，拖起沙发上的一本书，翻了几页才漫不经心地问：“雅正，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
　　雅正低头望着陈蔚的脸，手指在她的发根里穿来穿去。陈蔚任由她捣乱，一面看书一面跟她说话。
　　“我们认识？”
　　“要是我没认错，那个跟一群人耍宝的女人就是你卓雅正，我心说这是从哪个山头抓来的，活泼得猴一样？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雅正手指头一并，陈蔚就哎呦一声，心里嘀咕说：“这女人真是小气！”雅正虽管得住她嘴上的把门，却也管不住她心理活动，只好随她。她仔细想了一想，并不能肯定陈蔚说的是哪一年，也不想否认过去，过去的卓雅正的确开朗，不像现在懒散，笑说：“多看了一眼？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我一眼，从此不能忘掉我容颜？”
　　陈蔚咕咕地笑，爬起来亲雅正一下又躺回去，“哪里啊，转脸我就把你忘了。”雅正气恼地拎了拎陈蔚的耳朵，“什么？”
　　陈蔚讨饶地笑，“当时我有女朋友嘛！都忙疯了，找房子，找单位，上班，还要拍拖。”
　　“不许说，我不想听。”
　　陈蔚抬起视线，见雅正情绪不高，握住她的手，“就是想告诉你，我曾经是怎样的人，做过什么事，为什么会在见到你时失去分寸。卓雅正，没有人像你能够完全吸引我，什么都不想做，只要跟你待着就好。”当陈蔚渐渐对感情失去期待，却始终对卓雅正例外。
　　雅正认为这是甜言蜜语，于是微微一笑，“你外派了多久？”
　　“三百多天，不到一年。刚去的头一个月里，每天醒来我都有种错觉，好像我只要一转身就能看见你，看见你站在我身后。忙起来之后就没时间胡思乱想了，也没时间给你打电话，闲下来也不敢打给你，好像，也不敢想你。”雅正有些心酸地难过，“干嘛又打给我？”
　　“我受伤了啊，背上给人割了那么长的一道，药劲一过，疼得要死要活，听到你声音，我也能好过点。”
　　“号码从哪里来的？”俩人虽然见面即亲密无间，却连对方的联系方式也没有。
　　“沛文啊，她跟你那么熟，我要个号码还不是轻而易举！”
　　“她是你什么人？”
　　“哦，你在意什么？”
　　“最近她有点奇怪，老跟我这边待着，一待就是半天。”
　　陈蔚笑说：“她担心我啊，担心我一年不在家，你就给人追求走了。”
　　“陈蔚！”雅正要翻脸。还当这都是好人呢，敢情这人是陈蔚的探子。
　　“好了好了，我说正经的，她是我继父的女儿，一见面就吵架。”
　　“现在不吵了？”
　　“她发现我跟女孩子走得近，就查我了，然后就什么都捂不住了，我妈知道了，我爸也就知道了，俩人吵得比离婚前还厉害，她倒在一旁偷乐。那几年我过得跟狗似的，那时候我真是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现在她也没好到那里去，没气我就很好了，照顾你，至多是她良心发现而已。”
　　雅正总算是明白庄沛文奇奇怪怪的那些举动是怎么回事了，揪着陈蔚的头发骇笑，“哎，我很为今后的日子发愁，万一不小心得罪了你，岂不是骨头都不剩！”
　　“嗯嗯，”陈蔚一翻身把雅正压在身底下，捧着她的脸，“卓雅正，你心很大嘛，跟我在一块儿还想剩骨头呢？”

　　两人什么都不管，电话关掉网线拔掉，在家腻了两天，各人电话打爆了她们也不知道，直到第三天上午，俩人各自忙各自的事去，陈蔚去单位，雅正也开始着手准备秋收事宜。台里领导看见陈蔚，问她这几日都跑哪里去了。陈蔚说朋友那边，女朋友那里。领导一听，脸就不好看了，半天不说话。陈蔚起身就走。
　　领导在她身后说：“哪天有空带她回家吃饭。”
　　陈蔚只顾朝外走，一面走一面懒洋洋地说：“今晚怕是不行，她忙着呢，可不像我。”
　　“那再说吧。出去让徐艾米进来。”
　　陈蔚出了新闻部总监室的门，径直往徐艾米那边走，一屁股坐到她桌上，“你老板叫你。”
　　徐艾米只是盯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干嘛？你激怒她找我救场？”
　　陈蔚伸手翻徐艾米桌上的文件，“你问我我问谁？”徐艾米不让她乱翻，一巴掌拍过去，“说不许翻还翻。”
　　“你们老大的行程表呢？我瞅瞅。”
　　徐艾米说：“哎呦，忙了一天，渴死了。”陈蔚连忙去冲咖啡，狗腿兮兮地说：“沛文出差带回来的，你试试看好不好，不好我找她去。”
　　“还不错。”徐艾米浅浅抿了一口，站起来，“好吃不带眼！眼睛面前不就是？”
　　“不早说！”陈蔚抽出记事本，略看了一眼，笑眯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