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7 ...
-
鹤丸最近不太开心,不过谁也不理他。
那一天好好的『谈心』最後变成乱七八糟结果。原本打算问出对方的想法,却在半途发现奇怪的东西。这也就算了,之後还被乱入的加州清光满本丸追杀着到处跑。
而且因为对方一路上都咆哮着『你这浑蛋做了啥!为什麽主人哭了啊!?』......导致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把堇弄哭了这件事。
算起来对方并没有说错的地方,不过鹤丸还是觉得很无辜。虽然除了他自己之外,没有任何人这麽想...
「呐~俱利酱。」
鹤丸一把抱住眼前刚好经过的大俱利伽罗,不晓得是习惯了或者如何,走在路上突然被人搂住腰的广光派刀剑也没有什麽特别的反应。
「......放手。」
「你们好无情啊。虽然其中我也有错,不过那真的是一场误会啊。」
「这种话不要跟我说。」
「呐呐~真的,你去帮我跟加州说吧,我什麽都没有做......基本上啦。」
「......那种事你自己去。」
「怎麽去啊...那个主人控现在看到我就要拔刀,更过分的是,大家居然都帮着他。」
大俱利伽罗毫不留情的推开了在自己腰窝蹭来蹭去的白色脑袋,「那种事情我不知道,而且你弄哭了主人吧。」
被人再次拒绝,鹤丸却没有继续纠缠下去。在走廊上胡闹的两人都看见了那个慢慢踱来的身影,鹤丸放开旧时的友人,模样总算端正了一点。
走过来的堇朝他们笑了笑,对大俱利伽罗道歉说明自己有事情要找鹤丸,一向沉默的打刀没有多话,点点头後便转身离开。
留在原地的人看着堇在旁边坐下,先是不住追逐着那双靛色瞳眸,在对方望过来後才转开视线。
少女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笑容。鹤丸也搞不清楚,自己是希望看到她有别种表情呢?还是就保持着这样也不错。
......或者其实怎样都好。
这次率先开口的人是堇。
「嘛...又有种好久不见的感觉呢。」
分别了好几日的少女看上去稍微清瘦了些,头发也长长了一点,不过也可能都是鹤丸的错觉而已。
他轻轻吐了一口气,「说的是呢...总觉得,老是在跟妳『好久不见』啊。」
听到这话,少女轻轻笑了起来。
是一如既往的她,鹤丸想。
虽然肯定不是不高兴的,不过能够再次见到对方的时间还确实是出乎他意料的早。
「加州那个家伙...」
鹤丸边说着,还抬了抬下巴,能够让人理解他有多不满。
「没有黏着妳不放吗?...不是一直嚷嚷『绝不会再让那个老变态靠近主人』之类的。」
「清光领队出征了唷,京都的战场。」
「喔喔~是这样啊。」
鹤丸随便的应着,但只不过就是主人狂之一离开了主人罢了,原本便没什麽特别的想法。
白色与白红的身影并肩坐在廊上,庭院里一片春意,樱瓣纷纷而落。然而本丸里虽然看似有四季,这些却全是随主人心意变化的。
鹤丸随手拈了十几片粉色花瓣,全部收集在掌心,然後游戏一样的洒在堇的头上。少女也不阻止他,只是笑笑地看着。
她微微低头,有一朵完整的樱花从发上落下,就这样躺在白皙的手中。
「那天的事情,真的不是因为你的关系...我只是想起了我的母亲。」
鹤丸把堇手里的樱花拿走,放在眼前细细观看,说出口的话像在叹气一样。
「可是妳哭了......这件事,也跟那家伙有关吧。」
五条的太刀轻吹一口气,樱花飘过走廊落到草地上,与其他的樱花和花瓣相混,分不清是哪一朵了。
「我想跟你说个故事......故事有点长,你愿意听吗?」
在阳光下白得刺眼的鹤鸟躲到了廊阴下,那双金眸在阴影中看过去像是另一种与平时全然不同的存在,分外妖异又有些渗人,堇却只觉得移不开目光。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是比你想像的丶还要更久更早之前的故事。」
+ +
很久以前,有位侍奉大名的巫女。
说是巫女也不太对...她原是这家主人的女儿,因禁忌与不伦诞生。由於生来便拥有灵力,被送去修习侍神之道,学成後便回到出身的府邸,以巫女的名义留下。
生身母亲早已死去,父亲单单愿意抚养她这点便无可再奢望,生活在内院深处的年轻巫女虽然衣食无虞,却非常寂寞。
父亲是位高权重的大人物,这个府邸每日进出的人没有上万也有数千。即使如此,那些也都跟少女毫无关系,与花谈心丶与鸟相伴,那就是她世界的全部了。
重复枯燥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有一天,少女在前庭与内院之间的花园见到一名陌生的青年。
那个人,怎麽说呢...很好看,好看到不晓得该怎麽说的地步。
少女认识一点字,读的书却不算太多。所以她觉得,就是一个很好看丶让人很喜欢的男人。
不过很奇怪,这里是宅邸非常深处的地方了,除了仆从和守卫之外,不应该出现其他的男性。而这个人,少女从来没有见过他。
她隔着绿篱望着那个人,带着好奇与新鲜。不久後,那个人也发现了她。
「啊啦,日安。」
从紫藤树下走过来的青年隔着绿篱与一漥池塘,在浮动的金色光斑里朝她露出乾净的笑容。
少女像只小猫一样只探出头来,并不是害怕,就只是这麽做而已。
「日安,大人。」
「妳为什麽唤我大人呢?」
「因为您是大人,而我只是个巫女。」
「巫女阁下...喔。」对方似乎理解了什麽,少女并不明白,不过了不起的大人物所想的事情,大概本来就不是能够轻易理解的吧。
「大人迷路了吗?」
「迷路...哈哈哈丶妳为什麽这麽想?」
「因为这里离前殿相当远。」
「啊啊丶是很远。」
两人的对话好像有点不在一处,但少女想那大概是自己太迟钝的关系吧。
「您如果不晓得路,可以请仆从带您出去。」
「嗯?不是妳要给我引路吗?」
「啊...」对方理所当然的反问,少女如此轻叹了一声,随即觉得这麽做的自己十分失礼。
「万分抱歉,我无法从这里离开...也没有离开过。」少女垂下了眼帘与微带失落的面容,「所以...我不认得路。」
那人沉默了半晌才开口。
「......是了,您是人类的女性呢。」
青年所说的话仍让人不甚明白,但是少女看见了往这边走来的巡逻侍卫。
外院的男子是不能够在内院附近徘徊的,连邻近的范围都不允许。她慌张的想让这个人离开,却只见青年悠然站在原地,与拂过柳树的风一样俊逸清朗。
「无事。」
听过一次就会让人想念的那个声音说着。
而只见侍卫走到小径的底端,往这个方向看过来,视线却只在她身上逗留了一会儿,又用一样的步伐顺着既定巡逻路线离开。
少女不明白,而青年只是笑着。
「无事...他们不会在意我的。」
喔...反正没有被责问就好。少女想。
「对啦,我没有迷路。」他又接着说。
「我就住在那边的内殿而已...说起来,我们算是邻居呢。」
少女有点疑惑,「我好像...没有见过您?」
「是啊,因为才搬过去嘛。」
陌生青年的身分终於理解了,但是这一切似乎又都跟深居在这内院里的自己毫无关系。
少女低下头来,踌躇一番後才又看向那个人,说出了自己也觉得很失礼的话来。
「您能不能...我能不能......如果可以的话,偶尔可以跟大人您说说话吗?」
话才出口,少女就後悔了。
先不论她擅自与外男说话已经不该,现在又做出此等要求...只怕会被斥责吧。
「嗯,如此甚好啊。」
依然笑着的青年这麽答她。
风来的时候,不知从何处吹来的樱花飘过庭园的围墙。那粉色落在池面上,有红白的锦鲤泅来啄食几下又游走。
散开的涟漪拂过水面,倒映的嫣红奼紫顿时像是洒泼的墨色,再怎麽优秀的工匠都无法染出那般的布样来。
啊,是春天呢。
少女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