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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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之後...该怎麽说呢。」
陈述的女声顿了顿，似是思考了一会後才接下去。
「过了一段时间之後，少女怀孕了。」
「慢着慢着慢着！」
唯一的听众喊卡，并且在堇面前很夸张的挥手。
「有哪里不对吧？中间明显跳过了很多啊！？」
堇摊摊手。
「因为母亲没有跟我说到那段事情...我当然也无法告诉你了。」
「嗯？为什麽？」
少女转开脸，抬头望向落下的樱雨，沉默了。
鹤丸也沉默了。
静静看着樱花的少女半晌後才回过头来，抚上摸到她鬓角的那只手，将对方拈着的连枝樱拿走，插在鹤丸的耳际上。
「......我母亲就是这麽回答的...所以我也只能这麽回答你了。」
「唔丶也就是说...那段时光是母亲大人比什麽都要珍惜，甚至舍不得说出口的美好回忆吧？」
「大概...就是那样了吧？如果你真的很好奇，可以去问...」
「喔不不不不用了。」
鹤丸几乎要用手摀住堇的嘴阻止她说下去，「我也没有想知道到那种地步...嗯丶就这样最好了，这般无声无形的言语才是比任何和歌都美丽的诗句啊。」
这家伙只有这种时候比较像是平安时代的古刀呢...
当然为了避免被『封口』，堇只是腹诽着。
「唔丶话说回来...这个地方原来是妳按照母亲的记忆所做出来的啊。」
「......那好像不是重点。」
堇想着，然後过了几秒才发现自己把脑海里的话给说出来了。
「说得也是。」
已经很习惯被吐槽的某人顺着接了下去，随即便对堇露出了觉悟一般的表情。
「啊诺...因为我是真的不明白，不过接下来要讲的事情......如果不高兴的话，妳揍我也可以。」
才不会揍......要揍她也不会自己揍。
脸上写着你要讲就讲吧的少女默默看着他。
「就是那个...要怎麽怀孕生孩子之类的......我活了一千年，也从来没见过这种事啊。」
鹤丸说着说着，自己就护住了头跟脸，堇端坐着，连个眼神都没有给。
「嗯丶是啊...这种事情，原本是不可能的。」
述说自己身世的少女彷佛就真的只是在讲着久远以前的故事一样宁和平静，但是，语调是属於她的那种温暖。
「由人类与刀灵结合而成，我本来的模样该跟你们较为相近...不丶应该是要更加虚无许多吧。即便是无心造成的结果，但只要不加理会放任下去的话自己便会消失不见，就是那种存在。」
古老的太刀静静听着，伸手去勾住了少女的小指...没有被甩开。
「不过母亲却无法割舍......也许你不能理解，我大概也无法理解...但在遇到父亲之前，她真的很寂寞。」
少女这麽说着，眼底彷佛也染上了寂寞的色彩。
「父亲离开之後，母亲就更无法忍受失去...哪怕她一开始就没拥有过。」
「...呃丶抱歉打断一下。」
鹤丸弱弱的插嘴，看堇的表情没有异色後才接下去，「那家伙离开了吗...我是指，在妳母亲的有生之年？」
堇点了点头，「她们相遇到分离也不过几个寒暑，母亲知道自己...嗯...有孕後没多久，父亲就离开了那个地方。」
少女等了一会，确认对方没有任何问题後才继续说下去，「母亲她...做为巫女的天赋非常强大，却终其一生也没有找到那份力量的意义。」
「开始孕育难以称其为生命的孩子後，或许是母亲做了什麽，也或者是发生了谁也无法理解的事情。」
堇说到这里变得迟疑，似乎是在找寻合适的字句。
「她的时间...停止了。」
彷佛不会止息的落樱仍在下成粉色的柔软春雨，阳光晴好丶一切艳丽得不可思议，一晃神的错觉间，似乎这一刻将持续到永恒。
鹤丸依然沉默，只是牵着堇的手，等待对方整理好思绪。
「当年的巫女不再成长丶不再老去......停驻时间後将不再能够获得任何东西，也将不再失去。」
「在漫长的时间中用强大的灵力孕育本不应该存在的生命，失去时间的她同时失去了身为人类的归处。母亲说，她流浪了很久丶行遍了很多地方。」
鹤丸犹豫了一下才插话。
「她...在找那个人吗？」
「不晓得...但是母亲最终也没有找到。」少女微微低下头，表情垄罩在了阴影之下。
「就在大约二十年前，已经几乎要耗尽力量的母亲主动找上了灵能者集团。她决定以将自己所有的力量都注入给腹中的生命，然後作为给予这孩子一个归处的交换条件，出生的婴儿最後被送给了急需人才的时空管理部培养。」
不晓得是下意识的反应，还是想从那当中汲取一些温暖，堇捏了一下握在手里的那只手掌。
「自己这样说也许有点奇怪吧。不过我能够作为一个人类出生，然後普通的成长生活...真的是一个很不可思议的奇迹。」
感觉到了像是回应一样丶自己的手被反握的力道，少女不自觉就露出了笑容。
「与母亲一起生活的那几年...如今回想起来也感觉实在太短暂了。但那时候我真的很幸福丶直到很久以後一定还能打从心里感到满足与快乐......不会有任何遗憾，那种饱满美好的幸福。」
诉说自己身世的对象沉默着，但是堇很安心，像是把自己托付出去了的那种感觉。少女的人生一直都按照着他人所安排好的路线前进，自己的心总是处在茫然无措里，最後是被一群刀剑的付桑神们赋予了意义。
如今，早就不仅只如此，而是被更加丰富鲜明地丶添加上了更多色彩。
所以她只是沉默着，安心地沉默着。
许久之後，握着她的手的人才轻叹了一口气。
然後郑重地，像是从未见过面前这名少女似的，认真的看向了眼前的人。
与母亲幼时便分离丶作为人的异常之处丶出生以来便背负了自己生命相应的代价与责任，即便是经历了这一切，鹤丸却也很少看到堇愁眉苦脸的样子。
生命被凝聚了奇迹的少女在樱雨下笑着。
──鹤丸想这真是美丽的一幕啊。
而且现在不但误会解除丶还彼此心意相通顺便听完母亲大人的故事了，简直是可以给个誉的标准Happy Ending。
堇已经全部都告白完了。她也许不需要安慰，大概也不是在期待什麽甜言蜜语。
但是丶自己果然还是该回应些什麽才行。
鹤丸握住那只不打算再放开的手，用一辈子那怕也没有那麽几次的认真表情开了口。
「妳...」
他一字一句缓慢清楚地说着。
「...需要我去帮妳揍那家伙一顿吗？」
+ +
......然後？
然後鹤丸就被扔到手合室里去了。
白色的太刀望着天花板严肃的告诉自己，新婚妻子是出身特殊丶成长时期专注修行与人交往过少导致人际处理经验薄弱，严重一点说的话稍微有点点EQ问题的少女。
所以堇才会在自己说了那句话後安排手合，大概也许似乎...跟他的回答实在太蠢了并没有什麽关系。
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後，鹤丸看向了站在对面的家伙。
依旧一身绀色华服，雍容华贵却丝毫不显一丝俗气，宛如神明那种天眷存在的男子。
好吧丶这的确是个神明，而且自己也是。
然後就算这家伙再也麽长了一张不知道该说神仙还是妖孽的脸，他都多久以前都看熟了，更何况还答应了堇要揍他。
「哈哈哈丶对手是鹤吗？嘛丶那麽要我输也可以喔。」
「嗯那倒是无所谓啦。不过很可惜，今天就算你认输我也还是会继续打的喔。」
「哎呀丶还真是有干劲呢。」
那张万年不变的笑脸看久了，还真的会让人生出一股想怼上去的冲动。然後鹤丸也确实这麽做了。
没人喊开始五条的太刀就直接拔刀开打。毕竟谁在战场上还乖乖等你准备好才攻过来？鹤丸挥舞着本体很不厚道的想着，并在对方挡下第一击之後，推开两人交锋的剑直接一脚踹过去。
我们无冤无仇其实还说得上有交情，但是没办法谁让撩了小姑娘然後就拍拍屁股走人的男人不论自愿还非自愿就是个渣，所以他是替堇打的，嗯然後还有天上的母亲大人。
然而遗憾的是他虽然靠着等级差压了对方好一路，却在好不容易准备丢掉刀上手揍的时候就宣布开饭了。
......这家伙明明才刚特化完而已，为什麽会难缠成这样啊！？
「你不是说要认输的吗？」
完全得了便宜现在还开始卖乖，大概这辈子不知道什麽叫做厚脸皮的鹤丸抱怨。
「哈哈丶因为鹤很有干劲吧，让我忍不住也认真起来了呢。」
比起被木刀打出的那些青肿和擦伤，三日月更像是老人家活动过头了一样敲着肩膀。尽管对方跟自己年纪差不多，鹤丸看着这一幕还是很想咋舌。
但是手合已经结束了，虽然结果不是那麽完美，但鹤丸觉得还是能够跟堇交差了吧。
而且说实话他也饿了...如果真的还需要再揍，那等吃饱饭後也不迟。
「鹤啊。」
走出手合道场的时候，鹤丸被身後的人喊住了脚步。
他回头，一脸无奈的挑眉。
「怎麽了？好歹来这麽多天，去饭厅的路该记住...」
「那孩子，就拜托你了。」
依旧清俊出尘的像是无法沾上任何凡间烟火，男人只是默默越过鹤丸走出去，脸上带着那彷佛从没变过的那抹浅笑。
鹤丸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最後才露出一脸真是服了的表情。
「...还要你说吗。」
又在手合室里多待了一会儿，确定待会走出去表情大概不会太奇怪之後，鹤丸才将刀搁在肩膀上，对自己摇摇头走了出去。
没踏出几步，他就看到了渡廊那端朝自己走来的堇。
微风轻拂丶阳光和温暖洒落，耳边若是细听能辨出几声啁啭鸣啼。少女沁着笑，发上落着粉瓣的樱，像带着一整个春天丨朝他走来。
鹤丸国永想，这会是他之後刃生最难忘的第二个景象了。
<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8(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