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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 ...


  •   时间是晌午,地点郊外。煦日当头,有云有风。

      一行人不缓不慢的走在一片平野上,马蹄声此起彼落又意外地有节奏。除了每人都是一身戎装外,这个队伍并没有什麽特别的地方。

      嗯,没什麽特别的地方。

      「光坊~」

      「嗨嗨丶什麽事啊。啊啦丶那个方向记得有玉钢,我们稍微从那里绕过去吧。」

      「光坊~光坊~~」

      「虽然早就知道离下一波会遇到的敌人有段距离,不过还真远啊。」

      「光坊──!」

      烛台切一个姿势标准的勒马,一惯亲切率性的表情却带了点无奈。才转头,一张在阳光下白得稍微有些吓人的脸像长在他肩上一般近在咫尺,烛台切却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嗯,什麽事呢?鹤桑。」做为老相识,他早学会一百种方法无视这个爱添乱的家伙。但是做为队长,却没有办法不理会自己率领的队员。

      ......再者也不能说他完全是在添乱。这家伙最近确实有点可怜,看在这份上,烛台切决定多点耐心。

      「我说,为什麽我们要这样在大太阳底下奔波不可啊?」

      「当然是为了支援京都的战争,不方便参与夜战的打刀以上刀种就出阵和远征来收集丨资源啊。」

      「那麽,我为什麽也在这里呢?」

      「...不需要我提醒,你应该没忘记自己是五条的太刀吧?」

      「呐丶光坊。」

      「嗯?」烛台切停下了队伍,将地图摊开来查看。不过还没能确定好接下来行进的路线,一颗白色的脑袋再次凑过来,挡在他跟地图之间。

      「我被排挤了...不对,是堇在躲我对吧?」

      「......你说呢?」

      顿时在往眼前这颗脑袋巴下去,或者直接把这家伙踹下马背两个选择间举棋不定。烛台切心里从一默数到十,拿出良好的修养抽丨出被鹤丸一把压下的图纸,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地图上。

      「队长大人,乾脆把这家伙丢在这里算了。」

      在鹤丸跑去骚扰烛台切之前深受其扰的明石国行难得插嘴,「任务就已经很累了啊,真是麻烦...」

      「虽然我也很想这麽做......不过驳回。」

      「...真是不指望你们这些没有同伴爱的家伙!」

      烛台切不理他丶明石懒得理他,而其他人对这边发生的事情没有兴趣,鹤丸开始赌气起来。

      这把年龄颇大却相当孩子气的太刀赌气的方法是......战斗时几乎毫无章法的大杀一通,把敌人丶夥伴和自己身上都溅满血,看上去像是下过一场红色的大雨一样。

      「我开始同意明石了...我们把这家伙丢在这里吧。」

      拎着下摆已经完全变成深红色的外丨挂,和泉守咬牙切齿。直接把这件完全不能穿了的羽织扔到了鹤丸脸上,然後理所当然的被躲开了。

      不仅如此,毫无自觉的某人还全然没有在反省。

      「都不懂别人战斗的美学啊.......话说回来,我们这样回去,大家会吓一跳的吧?」

      「这种惊吓完全没必要......不如说给我住手!」

      「啊!」

      这场闹剧在队长用拳头暴力镇丨压後终告结束,而事实上他们也差不多该返回本丸了。归途上除了某人不停碎念『这实在太过分了』『没想到光忠的刀这麽凶恶』等等话题之外,一路上非常平稳。

      抵达本丸後,归来的队伍确实让迎接他们的人吓了一大跳。浦岛虎彻慌慌张张跑去告知主人,回来的队员每个人都满身是血。

      因为这阵仗实在太吓人,刚下马的成员们全数不由分说被架到了手入室排队。堇带着近侍赶到的时候,看见一脸无奈的部队长正揉着额角,而和泉守正在对其他人解释这全都是敌人的血──当然,是用吼的。

      又经过一阵鸡飞狗跳好不容易弄明白事情原委後,堇便让无事归来的刀剑们各自先回去换衣服休息,其他人回归工作岗位。

      留下来真正需要治疗的只有骨喰跟鹤丸。骨喰的状况并不严重,连轻伤都不到,堇将他托付给近侍三日月,对方哈哈笑着答应了,不过看样子完全不晓得该做什麽。

      骨喰应该会教他才是......堇只担心了一下,便走进另一间手入室。

      里面的人背对门口盘坐着,似乎在烛台切把他押进来後就一直是这个样子。

      堇带上门後拿着工具到鹤丸身边坐下。那身雪白羽织已经完全染成了血液乾涸後的深褐色,这样子根本无法判断伤势。

      似乎看出她的困扰,鹤丸起身自己脱掉了上半身的衣服。赤丨果的身体上沾着不少血,不过真正的伤口就只有左後腰的一处而已。

      堇很轻的叹了一口气,没有让对方查觉,说了声失礼後便开始治疗伤口。

      整个房间里安静无声,堇不是很习惯鹤丸这麽沉默的样子,但的确也没什麽特别要讲的话。

      不...也不能说没有呢。

      「真的一定要弄到这个样子,妳才愿意见我吗?」

      打破沉默的这句话让堇的手停了下来,背对她的鹤丸转过身,脸上并不是一如既往的轻挑丶也不是严肃,是完完全全的面无表情。

      堇没有办法读出他的情绪,但是被人这麽质问着,对这几日来的逃避也的确带上了点愧疚。治疗停下,少女握着白色布巾的手在大丨腿上握成拳头。

      「对不起,我只是有点...生气。不过这样做确实是过分了...」

      手入房里再次陷入沉默,这下是真的变成尴尬了。几乎算是好几天没见过面,堇望着鹤丸,仔仔细细看过对方的面容与轮廓,总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有些陌生。

      「那一天的问题,妳还没有回答我呢。」

      大概这样这麽正经的坐着也累了,鹤丸盘起腿来右手抵在膝盖上撑起下巴。

      「妳的决定是什麽呢?离缘吗...还是不要?......虽然不离也是可以,但是我想确认妳的心意。」

      纤白的手指竖起,抵在少女的左胸口──那是心脏的位置。

      「这里,到底是怎麽想的?......要选择白鹤,还是月亮?」

      再次听到这个问题,堇觉得太阳穴都在隐隐作痛,正要开口时,却被那只手指又抵上了嘴唇。

      「放心吧,就算妳选了那家伙,又不想离缘的话也没关系。毕竟如果那家伙因此必须离开,就跟妳的决定完全背道而驰了嘛。」

      堇抓开了那只手,「这不是选谁的问题......鹤丸,你误会了...」

      「我误会了吗...这倒是让我想知道,我到底有没有误会另外一件事情。」

      「等一下,你先听我说...唔!」

      少女发出小小的惊呼声,回过神来後已经让人按倒在地上。

      现在到底是...什麽情况?

      「放心吧,什麽都不会做的。」

      彷佛要证实自己说的话,鹤丸朝她笑了笑。

      「我想知道,一直以来并不是我的错觉。妳也是喜欢我的吧?并不是单箭头,而是彼此互相思慕着。」

      自己的思念是明澈到把心腹剖给对方看也无所谓的地步,鹤丸完全不觉得坦白说出这一切有什麽羞耻,一直以来让他顾虑的也只有堇的心情而已。

      「告诉我,妳也是一样的吧?...像这样,最开始确实只是因为一件单纯到无聊的小事,却在不知不觉间就把心一点一点的交给了对方......这真是我见过最出色的陷阱,哪怕爬出来了,也还是会心甘情愿地跳回去。」

      真的丶真的已经很久了,埋藏多时的话语终於能够吐露。

      「在那家伙出现之前我几乎是可以肯定的,但是我看到妳在他身边时欢喜的表情,不禁会觉得至今以来全都是我一个人的幻想。所以啊丶所以告诉我吧,妳真正的心意。」

      不用再顾忌任何事情,哪怕最後结局并不如他所愿,只要对方能够给出答案来,鹤丸就能够放下所有遗憾。

      被压在底下的少女听着对方出自肺腑的告白,一开始是露出带点惊愕的表情,然後不知为何,眼角渐渐渗出了晶莹。

      「...喂!?」

      慢着啊,什麽状况!?

      这种不在预想内的剧本让鹤丸手忙脚乱。先是抓过自己的衣服,又马上把那件沾满血的布料丢掉,左右看来看去,最後只能用手去擦。

      「等等...妳等等啊我说,有这麽难过吗?...还是其实妳今天吃坏了肚子一直忍到现在啊?」

      鹤丸自己都不晓得自己在说什麽,只看见少女的眼泪掉个不停,擦都擦不完。

      「好吧我知道了,怎麽样都好啦......妳能先别哭吗?」

      堇看上去也有点慌乱,好像她自己也很意外这个状况。

      「不是,我想到别的事了...跟你没有关系。」

      很明显就是把人家给弄哭了,鹤丸不晓得哪里没有关系。但是发现堇的眼泪怎麽都止不住後,鹤丸叹了口气,低下丨身子,让两人的额头靠在一起。

      底下的人身子轻微的颤了颤,不过泪水确实止住了。

      「......能够冷静下来吗?」

      因为头没办法动,所以堇眨了眨眼睛,鹤丸觉得那大概是肯定的意思。

      「真是吓死我......明明说了,只是要确认妳的意思而...已...」

      比以往都要靠近的距离,鹤丸能够无比清楚的望见少女的深色眸,那是他很熟悉的颜色。但现在在那里头却看到了...以往从未注意到的物事。

      非常浅非常浅,发现了之後却无法移开目光......那双瞳眸里,有着淡淡的月痕高挂。

      ──轻浅得如同水波一样。但是不论怎麽看,那道痕迹都确实在那里,没有化作涟漪消失掉。

      「......不是吧...」

      如果这是某人的玩笑话...那真的是,非常高竿的惊吓。

      但是...怎麽会......

      压住自己的人僵住了一动也不动。鹤丸盯着自己的眼睛愣住,堇猜到了对方已经发觉的事情,稍微推了白色太刀的胸口,要他先起身。

      「鹤丸...」

      「不好意思~我的手割伤了。」

      门被唰地一把拉开,加州清光穿着他那身标志的红黑劲装站在手入室门口,以完全不像受了伤的精神嗓音开口。

      「虽然伤口很小啦,方便的话能不能...」

      ──声音嘎然而止。

      被突入而打断丶因为突入而打断了他人,在场三人的表情都是一脸呆滞。

      如果不是这种状况的话,这种滑稽场面自己应该是会笑出来的吧。

      鹤丸很偏离主题的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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