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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突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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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之之前楼纪在苏绾面前那慌乱不安却又极力隐藏的反应,不难猜出肯定与房顶之人脱不了干系。
因着怕在房门外守夜的秀珠发现房中响动,从而惊动城主府内其他的人,苏绾微不可闻的深吸一口气,而后绵长的呼出,白皙的小脸在微弱烛光的映射下皱巴巴。
知晓苏绾在担忧什么,便继续开口道:“姑且可以暂时安心,楼纪这个人有些胆小怕事,有你在裕城,他暂时还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对于景寒的话,苏绾有些疑惑,不禁抬起头向他望去。
察觉到苏绾目光中的疑虑,景寒抬起手抚上她的发顶,投以一个让其安心的微笑。
原来,来到裕城后苏绾一直忙于城中事无暇分身,景寒起初怕生变故,便一直在暗中保护,直到苏绾对楼纪起了疑心,以他敏锐的察觉,不等她率先开口,景寒便先行查探情况去了。
果不其然,暗中在城主府与裕城城中转了一圈,还真叫景寒查出了些东西。
原来楼纪虽为城主,但他那些“英雄事迹”在城中早已闹得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坊间一直有着这样一个传闻,城主楼纪为人欺软怕硬,爱财如命,城中的大户他不敢惹,便与之交好,日日巴结,若普通百姓有难,若没有钱财供奉,他便要治百姓的罪,而另一则传闻则是因为楼纪此人,极爱听戏。
若说峡州地处边关,整个荆南人尽皆知的乃是往来商客无数,不分昼夜灯火通明的貌似长安盛景;那裕城叫人出名的既不是城主楼纪的功勋,亦不地处边关要塞,它的名动荆南乃是因为一个男戏子,名叫叶度生。
据说此人的嗓音只应天上有,楼纪为此不惜花下重金,只为听此人开一句口。
而之所以闹得人尽皆知,乃是因为楼纪看上了这叶度生的义女叶华年,非要去其过门做妾。
之后的事便不用再提了,这叶华年虽与叶度生非亲非故,好歹也在身边养了许多年了,早已拿她当做自己亲生女儿来看待了,城主楼纪的为人放眼整个裕城谁人不知?
这叶度生人虽是个戏子,但为人还算正直,不肯眼看着养育了多年的女儿受苦,便回绝了这门婚事。
本原以为此事就这样作罢了,谁知楼纪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平日里因这叶度生嗓门好,与他有些用处,便给些薄面,如今叶度生推拒了他的美事,楼纪反倒是翻脸不认人,直接派人将叶度生关了起来,准备强|抢其女。
谁知这叶度生脑子也机灵,早在拒了楼纪的婚事后,便求戏班班主将叶华年藏了起来,到头来害得楼纪空欢喜一场。
“如此说来,身为一城之主强|抢民女,为何无人上报荆州?”苏绾拧着一双好看的秀眉,早已困意全无。
景寒只是摇了摇头,继续讲着。
原来,那事荆州已经变天了,荆南王苏循离世,皇太女苏绾身处颍州皇陵守孝,荆州只有丞相曹曦掌位。
曹曦的想法姑且可以猜得到,朝中政|局不稳,一切百废待兴,楼纪虽有问题,但念在在裕城扎根多年,根基已深,如若在那个时候除掉裕城,想来如今即将失守的便不只是峡州了。
故而楼纪留在裕城越发猖狂,找不到叶华年,便不知联通了什么人,连大牢里的叶度生都凭空消失了。
传闻只传到这里,景寒后面想要再去打探,消息便不甚准确了。
有的人说是楼纪心中气不过,将叶度生在牢中暗中除掉后趁着夜黑风高时随便找个他人发现不了的地方埋|了。
又有的人说是叶华年找了几个人偷偷的将牢中的叶度生劫走了。
还有的人说是后来峡州攻城,楼纪为了报复,串通了鲁格的细作,将叶度生流放至峡州战场,生死未卜了。
种种因果,后面就不得而知了。
随着景寒声音的落下,房间内重新归于平静,静的只能听到二人的浅淡的呼吸,断断续续的绵延,而后交织在一起。
许久后,苏绾才开口道:“楼纪此人在裕城根基颇深,加之此时赈济峡州难民有功,在此时拿掉他的确不是合适的时机,不过此人也断不会留长久,容峡州安稳后,我再另寻他法。”
“是!”景寒又岂会不知苏绾的心思,如此情况下,楼纪确实还有大用处。
“我只是有些疑惑,若这叶度生真如传闻那般凭空消失,坊间传闻怎会是空穴来风?”苏绾继而道。
“我倒是更愿意相信楼纪是串通了鲁格细作。”景寒点了点头,继续道:“其实说来也并不是无迹可寻,失踪的不止叶度生一人,我今日打探情况时无意中得到的消息,峡州难民逃至裕城后,也陆陆续续失踪了不少人,且都是年轻壮丁。”
“难道无人发现吗?”苏绾情绪有些激动,倘若叶度生凭空消失为真,那陆陆续续消失的峡州难民就意味着楼纪此人非同小可了。
景寒摇了摇头,楼纪虽然在城中作威作福,但庇佑百姓的事还是会做的,以至于城中百姓虽知道他的为人,但念在现阶段衣食无忧,便也没有人说什么。
加之枪打出头鸟,若非身后有人支持,以楼纪的性子,倘若真的有人站出来揭发,怕也是活不久了。
更何况城西的大多是人本就是峡州逃难而来的,一路上颠沛流离,家人失散的事也是有的,更何况在裕城城内,楼纪的管辖范围,即使东方毅与楼纪多年交好,也难免在此时说不上话,只能忍气吞声了。
“可......”苏绾正欲开口说什么,敲门声突然响起。
“小姐,可是发生了何事?”秀珠的声音自门外响起,许是屋内的动静大了些,便来敲门查探情况。
“没事。”苏绾一边朝门外喊着,一边示意景寒躲到暗处去,免得叫人发现,“我不过是睡得累了,起来喝点水,不必担心。
隔着一道门,秀珠的声音由远至近传来,“屋内的水是我之前放在桌上的,未免有些凉了,不如秀珠帮小姐换一杯热的吧。”
躲在暗处的景寒又向内进了进,生怕秀珠一进来,便会发现屋内有其他人。
“不必了。”苏绾连忙回应,透过微弱的烛光,可以看到她的脸颊有些发红,好似豆蔻少女一般的娇羞,“我已经歇下了,你再进来怕是会扰了我的清梦。”
苏绾如此一说,秀珠便不再坚持,只得道:“那小姐您早些休息,天快亮了。”
随着秀珠声音的落下,屋内重归平静,苏绾暗自松了一口气,过了好一会,景寒才从暗处走了出来,并未言语,只是以手势示意他要离开了,叫苏绾好好休息。
许是与景寒的交谈叫苏绾莫名的安心,阖上窗幔后,苏绾来不及多想便沉沉睡去了。
后面的一段时日,因为有苏绾在的缘故,楼纪安分守己,没有任何动作。
而苏绾也没有因此掉以轻心,一边派景寒继续暗中调查楼纪,一边打探峡州难民无故失踪的事情。
安抚峡州难民的事在竟然有序的进行着,苏绾每天都会亲自去城西坐镇,人心也渐渐安定下来。
看着一个个渐渐康复的峡州百姓,那日在街上碰到的小男孩也开始活泼的满大街跑,苏绾不禁露出了微笑。
而后的事情就简单多了,城西容纳不下众多的峡州百姓,那么已经康复了的峡州百姓便由魏庄闲亲自带兵护送至已经通过信的周遭城邦去,并未治愈的、或有家人还未治愈的,便继续留在裕城城西安顿。
至于城西如何恢复往日样貌也早有对策,连日来送回荆州的信报曹曦也做出了答复,不日将拨出赈灾粮款抵达裕城,供峡州难民安顿之用。
其他便由余下留在城西的峡州壮丁以及裕城守卫的兵力共同协力,将原本城西萧条废弃的房屋整顿出来,供百姓居住。
并在城西偏街的每条接头第一间房屋处设立百姓厨房,供给峡州百姓每日吃食,并在百姓安顿后,由东方毅亲戚带领百姓开荒种地,寻求生计之路,直到峡州战事平息,峡州百姓能够重新安居乐业。
至于峡州战场那边,魏允庄为人还是很靠得住的,自他深夜调集兵力,赶去峡州支援后,连日来,便一直有峡州军情传送到苏绾这边,大事小情,事无巨细,可见魏允庄还是很细心的。
苏绾也随之安心了不少,连日来心中的阴郁也驱散了不少。
直到魏庄闲率领一小部分兵力护送峡州百姓离开裕城后,又有一封关于峡州的战报送到了苏绾的手中。
景寒急匆匆的走进城主府的书房内,此时的城主府只有苏绾及一部分御林军守卫在,楼纪与东方毅早早便去了城西安抚百姓。
只是当景寒在见到书房内的苏绾的一瞬间,却还是忍不住心揪了一下。
只见苏绾依旧如往日那般素衣,不施粉黛,洁净如初,脸色却是青白之色,眉宇间也是焦急万分。
见景寒来了,苏绾屏退了守在门口的御林军,整个书房后院,只留苏绾与景寒二人。
“发生了何事?”见苏绾一副焦急的模样,景寒心中有些莫名心慌。
越过书案,苏绾将信交予景寒手中,“这是魏将军自峡州送来的军情。”
磨砂着手中信纸的粗糙感,景寒一边看着,一边皱起了眉头。
原来,萧云逸前前后后派出的几次探子回报均是鲁格首领宰桑纳德并不在军中的王帐内,加之连日来的车轮战消耗,即使有魏允庄以及来自荆南其他城县的兵力支援,抵抗鲁格的兵多马壮,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直到那一日又有探子回报,据说消失多日的宰桑纳德突然又出现在军中,并在王帐内与其部落将领商议如何攻克峡州之事。
宰桑纳德一回来,这让原本便兵力空|虚的峡州岌岌可危。
危机关头,萧云逸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法子——所谓擒贼先擒王,抢先在宰桑纳德发动攻城前,率人潜入鲁格军中,刺|杀宰桑纳德。
如此一来,如若失败,便是功亏一篑,峡州峡州失守;如若成功,那边是不攻自破,旗开得胜,峡州的百姓便可安居乐业。
此法子一出,军中不乏反对之声,但一问起有没有其他法子可以再抵挡一阵,直至荆州调来的大批兵力前来峡州支援时,便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无奈之下,只能兵行险招了。
唯恐夜长梦多,萧云逸连夜召集各部部下商议此次的夜袭,最终决定在翌日黄昏后动手。
至于夜袭人选嘛,便由萧云逸亲自带兵,确保万无一失,魏允庄则留守峡州,一旦到了第三日清晨萧云逸及部下还未归来,便由他护送余下城中百姓离开峡州,让出整座空城以确保宰桑纳德被激怒后会殃及峡州百姓。
而后的魏允庄便在萧云逸离开后立马集结兵力,保护峡州百姓,他则在峡州城楼上等待萧云逸的归来。
到第三日清晨,都没有见到萧云逸及其部下的影子,魏允庄心中一沉,但还念着有一丝丝希望,一直等到接近黄昏,才远远的看到城门外有个身影正踉跄向峡州方向走来。
魏允庄忙迎了出去,在见到来者时一眼便认出了此人是萧云逸身边的亲信。
而此时的此人身上早已伤痕累累,气息也十分微弱,在给魏允庄断断续续留下一句“萧将军被抓起来了”之后便昏迷的不省人事。
在得到消息后的魏允庄派出了两拨人马,一边修书一封,给正在裕城的苏绾,希望裕城能够接纳峡州城内的剩余百姓,另一拨人则暗中去打探鲁格军中的情况,试图找寻方法,解救萧云逸,余下的兵力守卫峡州,以防被激怒后的宰桑纳德攻城。
信件到此为止,书房内的苏绾与景寒皆是眉头紧锁。
突然,苏绾猛地抓住了景寒的手,叫出了那个他梦中都在想念的名字,“景哥哥,帮我去救他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