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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生疑 ...

  •   按理说苏绾作为女帝,纵观全局,如此深夜,大可不必跟去城西亲自参与安抚难民的。
      苏绾说要跟着一同时,楼纪那如临大敌的样子足以说明她的执意跟随有多叫楼纪心慌了。
      东方毅便不必说了,苏绾之前的言语足够让他信服,言语中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冷言冷语,倒是出奇的开口叫苏绾以身体为主,不必急于今晚,城西之事他乐意代劳。
      苏绾不以为意,摆明了要亲力亲为,其他人便也不再阻拦,只是身边的念珠一直寸步不离的跟随,秀珠则留在城主府中,时刻准备接应苏绾。
      正如苏绾所言,安抚难民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唯恐夜长梦多。
      更何况是如此深夜,本应安顿休息的裕城众大夫在苏绾一声令下后,便马不停蹄的继续在峡州难民中忙活开了。
      而原本入夜以后边一片漆黑的城西篇街,在一簇簇火把的照亮下,宛如长安盛世一般灯火通明。
      “女帝,臣前来复命。”城西最高的一座阁楼上,魏允庄站在苏绾身后,恭敬道。
      从阁楼向下望去,裕城守卫、峡州百姓与荆州大夫往来穿梭,各自忙碌,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苏绾并未立刻开口,不远处的一道黑色的身影吸引了她的视线。
      景寒正搀扶一位年老的长者坐在一旁的破旧摇椅上,老人落座后,景寒好似察觉到了那抹追随着他的目光,不禁向苏绾所在的阁楼方向看去。
      一瞬间的四目相对,仿佛千言万语汇聚于二人的目光之中,翻江倒海般汇聚于二人脑海之中,却又只是静默的相顾凝视,不发一语。
      初到裕城的第一日,楼纪的不安分、东方毅的疑心、峡州的战况、许许多多安顿的峡州难民以及离开荆州后那些对她虎视眈眈的朝臣,如山雨欲来之势般蓄势待发,仿佛只要她漏出一点破绽,便会蓄势待发,将她整个吞噬,荡然无存。
      而在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苏绾心中的慌张、压抑与疲乏在一瞬间土崩瓦解,只留一股微微的酸涩感弥漫心头,却叫她莫名安心。
      朝阁楼下方的那人投以莞尔一笑,苏绾并未转身,只是对魏允庄道:“这些日子筹备粮草,四处奔波,还未休息便叫你来城西安顿峡州百姓,辛苦魏将军了。”
      魏允庄连忙推辞,“女帝过誉了,国家有难,这是作为臣子应当做的,只是这夜深露重,女帝还要保重龙体,今后的荆南社稷还要仰仗女帝的英明领导。”
      苏绾登基没多久,鲁格趁着她根基未稳,挑起战争,魏允庄随即被派到峡州主事,对新帝登基的苏绾了解未深,开口便是一顿夸赞。
      苏绾不禁笑了,“魏将军跟随我父皇多年,凡事不必客气,我既看重于你,忠言逆耳,这些许夸赞之词我看就免了吧。”
      魏允庄不曾想自己一把年纪,久经沙场,竟被苏绾说的老脸一红,面子上多少都有些挂不住,“臣......”
      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话驳了魏允庄的脸面,苏绾话锋转柔,“朕只希望魏将军他日能像父皇在时那般为荆南建功立业,别无他想,魏将军大可开诚布公与我交谈。”
      “臣遵旨!”苏绾用了个“我,”并非用“朕,”倒是让魏允庄有些意外,心中的疑虑不免消了许多,“臣有军务要报。”
      “但说无妨。”
      收敛心神,魏允庄不似刚刚那般花言,“启禀女帝,峡州战况,萧将军镇守峡州后,鲁格久攻不下,奈何峡州城兵力有限,曹丞相之意是希望裕城以及颍州等相近之地暂做支援,荆州距峡州过于遥远,怕是拖久了,峡州便会岌岌可危。”
      简略思忖了下,苏绾道:“曹丞相之意我已明了,萧将军随骁勇善战,奈何兵少梦多,余下峡州城内百姓年老体衰者居多,便依丞相所言,调集峡州附近城邦的一部分兵力,保证城内安定的前提下,驰援峡州。”
      “是。”魏允庄继续道:“只是女帝,臣还有一事要禀。”
      魏允庄并未立刻言语,反而是环顾四周,确保周遭无人后,才开口道:“启禀女帝,萧将军手下副将来信,萧将军曾派探子暗中探查过鲁格阵营的消息,探子回报,鲁格攻城,指挥乃是号称鲁格第一勇士的常胜将军,所谓的王帐内,并没有部落首领宰桑纳德的踪迹。”
      苏绾不禁皱起眉头,想来是因为有人从中作梗的关系,一路上关于峡州之事传到她耳中的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可在这少之又少的信报中,苏绾倒是能知道一部分来龙去脉。
      一国之君若是为了试探,大可派军中一小部分兵力试探虚实即可,而在传入苏绾耳中的线报中,曾提到在峡州初次交战时,是由鲁格首领宰桑纳德亲自率军。
      宰桑纳德亲自迎战,说明对峡州可谓是志在必得。
      只是如今又说军中早已没了他的踪迹,难不成是鲁格的障眼法,只为了转移荆南的注意力,以虚探实,从而达到其他的目的呢?
      “可查证清楚了?确定宰桑纳德没有在军中?”苏绾沉了沉嗓音。
      “已经查证。”魏允庄如实道:“萧将军也心存疑虑,后又派了探子前去,得到的消息是宰桑纳德不在军中哦给。”
      魏允庄话音落下,阁楼内相顾无言,只有月明星稀中,簇簇火把下来往的荆南百姓的声音。
      沉默了许久,苏绾道:“传朕令,城中大夫一分为二,一部分留在城西继续替难民诊治,另外一部分回城主府安置处休整,待到明日天亮后前来轮换。”
      “是!”苏绾并未提及峡州一事,魏允庄心中不免有些疑虑,“只是女帝,那峡州那边......”
      “我知道。”苏绾不自觉的深吸一口气,“峡州那边还要劳烦魏将军,明日率裕城内兵力先行支援峡州,如若峡州城内有尚未迁移百姓,魏将军即刻派兵转至裕城,至于峡州战况如何,一有消息,即刻回报于我。”
      “是!”魏允庄这样说着,当他正欲转身离去之时,苏绾叫住了他。
      “有件事望魏将军转达,我本欲将峡州难民移至他城一事交于魏将军的,不料事态有变,魏统领既是魏将军的侄子,想来也应当如同魏将军一般勇猛无双,望魏将军转达朕的旨意,他日班师回朝,功劳想来也不用朕细讲......”

      魏允庄的动作很快,苏绾原意是想叫他翌日启程也不迟。
      不料他竟连夜与楼纪商议后,召集了除守卫裕城的兵马,连夜赶去峡州支援。

      魏允庄走后,苏绾又在城西待了会,许是因为楼纪经过苏绾的敲打,不敢代怠慢的关系,抑或是东方毅爱戴峡州百姓,又有荆州一众妙手仁医的相助,经过一天的洗礼,城西早已没有了苏绾来时的萧条景象,反倒是多了抹其乐融融的氛围。
      苏绾回到城主府已经是接近丑时的事了,自他们一众人等去了城西,秀珠将苏绾一切打点妥当后,便一直在城主府大门等候,以防苏绾随时回来,又恐她无人照料。
      简单洗漱了下,苏绾躺在床上闭上秀目,先前未曾察觉,如今刚一躺下,只觉得疲惫如洪水般向四肢百骸席卷至全身,让她动弹不得。
      但只有苏绾知道,她只是累得懒得动,意识还是十分清明的。
      并未睁开眼睛,苏绾听到耳畔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即眼中那抹暖黄色的光晕慢慢变淡,最终转至黑色。
      想来是秀珠以为苏绾已经睡着了,便将床幔落了下来,怕打扰她休息吧。
      苏绾继续无声无息的躺着,虽是觉得疲累,却睡意全无,此处并非荆州,秀珠虽没有瑾珠那般办事麻利,也没有瑾珠那般了解她的脾气秉性,但办事也算是尽心尽力,并没有让苏绾觉得哪里不妥。
      连日来的赶路与政务让苏绾疲于奔波,终于在此时能够得到休息,趁着躺下这段时间,苏绾将近日的事细细整理。
      峡州难民目前如何安顿之事已经找到解决的方法了,如今想来只需再忙些时日,裕城内不管是峡州百姓、还是裕城百姓,都能暂时有个安顿的日子了。
      只是提到裕城便不得不提起楼纪,苏绾心知楼纪必定有鬼,只是不知目的为何?东方毅与他又是多年老友,苏绾愿意相信东方毅的为人,也不会怀疑她父皇的眼光,只是这楼纪与东方毅二人关系如何她尚未知晓,一时间还不能鲁莽定论。
      此行目的起因便是峡州,裕城这边不再有大问题,那么接下来便只剩下峡州的问题了。
      如若真的像魏允庄说的那般,宰桑纳德不在峡州,那为何之前的信报会有他在军中的消息?究竟是鲁格的障眼法,还是峡州有人误传信报?
      这些苏绾都不得而知了,以萧云逸的谋略,应当不会容忍身边人存有异心,只是......正当苏绾思索间,窗幔外忽然响起了一阵衣物摩擦的声音。
      来者虽然特意压低脚步,却不免还是会有轻微响动,恰逢苏绾只是躺着沉思,屋内除了她的呼吸,并无其他声音,故而这轻微的响动在屋内显得尤为突出。
      下意识摸向枕头下,在指尖触及到匕首冰凉的触感后,苏绾才觉得微微安心,静静的听着幔外的动向,柔荑紧|握匕首,蓄势待发。
      幔外的人声音依旧轻柔,似乎以为苏绾已经安睡,并不想打扰的样子,反倒是不知往哪个方向走了几步,而后苏绾便听到一声轻响,幔外的人靠在她的床边,二人只有一幔之隔。
      随后轻柔的呼吸断断续续传到苏绾耳畔,苏绾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反倒是松开了手中的匕首,大方的翻起了身。
      听到床|上的响动,幔外的人随即动了动,似是想要掀开窗幔探探情况,却也只是动了动。
      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苏绾用手臂撑起了头,借着微弱的光,望着阻拦在两人之间的窗幔,顿时心生一阵玩意,开口哼|哼了两声,如若在窗幔外不知情的情况下,听起来像是床|上的人做了噩梦一般。
      果不其然,床外的人又动了动,像是担心一般,却没有进到床幔内。
      苏绾不禁有些恼火,心中骂着外面的人榆木脑袋,最终还是控制不住率先开了口:“宫大夫深夜闯入荆南女帝的卧|房,难道不怕被守卫发现,治你的罪吗?”
      许是未料到熟睡的苏绾会突然开口,景寒险些被吓了一跳,却不禁笑了起来,“原来你早就知道我来了。”
      “从你进来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苏绾一边说着,一边漫不经心的用脚将窗幔踢开,露出足以能看清外面情况的缝隙,景寒的脸跃然出现在苏绾面前。
      地牢的烙铁印记在景寒脸上留下的伤口已经痊愈了,只是那个“囚”字依旧那么醒目,甚至刺痛了苏绾的双目。
      察觉到了苏绾的目光,景寒不自觉的别过脸,将刻有烙印的半边脸隐匿在苏绾看不到的另一边,不动声色道:“劳碌了一天,为何不早些休息?”
      景寒不愿露出,苏绾便不提,两人心照不宣的都不提起过去,表面上云淡风轻。
      “我倒要说你呢,大半夜不睡觉,跑到人家房里来扰人清梦。”苏绾翻了个白眼。
      景寒也不恼,唇角挂着那抹惯有的笑意,在无人察觉之处,带着一抹宠溺,却深知他的心思,只能埋于心底,永远无法见到光明,“我在城西随着众人安抚峡州百姓,后听闻你已回城主府了,便来寻你,谁知秀珠已经守在门外,我以为你已经睡下了,便想着等你醒了,我们再议也不迟。”
      苏绾不禁腹诽,能把给人守夜说的这么官方的估计也就只有景寒了,她却没有拆穿,只顺着他道:“楼纪的事?”
      “没错。”景寒唇角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却不难听出声音中带着一抹正色的意味。
      原来在念珠来过后的第一时间,景寒便赶到了书房,只是书房内并没有他的影子,而他则是在书房的房顶暗中观察书房内的情况。
      与苏绾相识多年的默契不难让景寒判断出她的用意,想来是初到裕城后楼纪便露出了马脚,故而景寒很快便领会了苏绾让她查楼纪这个人的意思。
      而在房顶暗中窥探的景寒的确发现了一些端倪,书房内的楼纪看起来很是不安,一直在不停的环顾四周,像是有什么事情怕被苏绾发现一般。
      而当苏绾提及楼纪是,他的反应更是如临大敌。
      景寒一时想不出是何原因,便想到城主府他处内打探一下,谁知正当他转身时,借着月光与城主府内的烛火,他发现了另外一个人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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