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笙》那那米

34、难民之营

　　解决好了城主府的问题，苏绾便跟着东方毅的步伐前去难民所在的聚集地。
　　因着初到裕城，便发现了城中存在的诸多问题，一路上苏绾并未言语，东方毅也很识相的没有开口，默默地在前面带路。
　　如若楼纪为人秉性至此，想来峡州难民的情形也是凶多吉少。
　　而在入城之后，苏绾便产生了一个疑惑，父皇在时，她曾听闻峡州城主东方毅为人刚正不阿，若真是依她父皇所言，楼纪欺压峡州百姓一事他又为何没有一点作为？还是此事东方毅并不知情？
　　若真如此，那为何在城主府时她与楼纪计较此事时，东方毅全无半点反应？
　　正当苏绾这样思索着，东方毅的声音在耳畔忽然响起：“启禀女帝，我们到了。”
　　循着东方毅的声音看去，苏绾瞳孔骤然紧缩，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
　　所谓的难民聚集地，不过是裕城中最为破败的一条街，因着街道偏僻，远离主街，生意做不起来，街上的居民走的走，搬的搬，早已荒凉许久。
　　唯剩不多的几户家境不好的人家还住在此处，后因鲁格攻打，峡州陷落，大量峡州难民涌入此街，就连所剩无几的那几户人家也都搬走了。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破败不堪的茅屋，原本以经商著称的峡州商人在此时已然是沦为了沿街乞讨的乞丐，为的便是能够讨到能够足够今日果腹的食物。
　　更有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与孩子缩在破旧房子的角落之中，灰头土脸，身上的衣服早已脏乱不堪，却没有人顾及这些，都在这挤满了峡州难民的街上寻求着能够继续活下去的生路。
　　苏绾站在众人之首，将难民营之中所有景象全部尽收眼底，忽觉裙角一紧，不由低头看去，只见一大约只有几岁的孩童此时正紧紧地攥着苏绾的裙角，灰头土脸，瘦弱不堪，童稚的声音之中满是怯弱的哀求之声。
　　“姐姐，您看起来好像很有钱，我只需要一点点，救救我吧，我和我娘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我娘得了重病......”
　　说着说着，小孩的声音便开始哽咽，泪水与脸上的灰尘交织，随着愈发紧攥着苏绾的裙角，白色的裙角之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迹。
　　“放心，姐姐这一次来就是为了帮你的。”丝毫不在意干净与否，苏绾温柔的安抚着面前那瘦弱的小男孩，“念珠，拿一些干粮和银子。”
　　“是，小姐。”念珠道。
　　苏绾温柔的将银子和干粮包交到男孩手中，掏出袖中丝帕，轻柔的擦拭着男孩脸上的污迹，“拿着这些吃的，去找你娘吧，一会便会有大夫去给你娘看病的。”
　　眼泪蓄满了眼眶，男孩的眼眸之中璀璨若星，仿佛看到了希望，“姐姐真的愿意帮助我们吗？太好了，我娘有救了，我娘有救了……”
　　小男孩一边欢呼着，一边紧紧地搂住怀中的包袱，欢快的向着他娘所在的方向奔去。
　　看着小男孩离去的背影，苏绾终是被刺痛了双目，“魏庄闲，派一名大夫跟着那小男孩，帮他娘看诊，还有，通知下去，所有荆州来的大夫全部开始就诊。”
　　“是，微臣这就着手去做。”
　　满目残垣断壁，一片荒败景象，下意识握紧拢在袖中的手，苏绾道：“东方城主，这便是你上报上来的将峡州难民暂时安置？”
　　东方毅亦是眉头紧锁：“回女帝，对于峡州百姓来说，这已经算是暂时安置之所。”
　　“放肆！”苏绾却是大怒。
　　“女帝息怒！”众人纷纷跪拜。
　　许是意识到情绪有些过激，苏绾深吸一气，稍作简单整理，“起来吧，这里是难民营，不是荆州，那些礼节再多亦是无用。”
　　“是。”
　　众人纷纷起身，苏绾复又转向东方毅，“传闻东方城主与楼城主乃是多年好友，可为真？”
　　东方毅微微颔首，“回女帝，此事为真，微臣与楼城主乃是多年之交。”
　　“父皇在时，曾夸耀东方城主为人刚正，将峡州治理的井井有条，又为何峡州百姓置身于水火，东方城主却无所作为？”苏绾目光紧紧锁定东方毅，果不其然，后者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眼下鲁格攻城在即，峡州百姓流离失所，东方城主又有何办法？”苏绾追问道。
　　“回女帝，在女帝抵达裕城之前微臣的确是想过发动峡州难民，开田谋生，但峡州居民大多以经商为主，对于经农之道一知半解，加之开田自给自足已是明年之事，不能足以缓解眼下之情形，故而微臣终是没有可行之法。”
　　东方毅原以为苏绾亲临裕城，不过是做样子给人看的，如今只觉得小瞧了她，苏绾对于峡州百姓的牵挂以及所作所为的确是令他刮目相看，他便如实相告。
　　思忖片刻，苏绾道：“东方城主所言的确是长远之计，只是眼下之难却并不能解决，加之这里是裕城地界，大量难民入城已经招致裕城百姓不满，这也是其中问题之一。”
　　东方毅微微点头，表示赞同，恭敬请求：“我峡州百姓亦是荆南子民，既然女帝亲临裕城解难，还望女帝为我峡州百姓指出一条明路。”
　　苏绾负手而立，目光环顾整个难民营现如今的景象，唇角泛起一抹苦涩，“东方城主言重了，其实我也只不过是个平凡女子，若是早有明路想必现如今峡州百姓也不会沦落至今，不过东方城主放心，峡州百姓亦是我的子民，苏绾定会尽心竭力，寻找解围之法。”
　　纵然苏绾留着东方毅的只是一个背影，在此时此刻，他却仍旧是觉得现在在自己面前的女子不容小觑。
　　“不知东方城主可见过魏将军？”
　　“回女帝的话，魏将军在萧将军援兵以到之后便退至裕城，现如今正在四处筹粮，为峡州百姓缓解饥荒。”东方毅如实回答。
　　“既然是这样那么便在魏将军回来之后我们共同商讨此时，或许会有解决之法，想必此时楼城主也应当安置妥当，待楼城主以来，我们便开仓放粮。”
　　“是。”

　　入夜时分，裕城城主府楼纪的书房之内，楼纪神色凝重的看着面前之人，“你为何会来？难道就不怕女帝发现你的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