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笙》那那米

33、问罪

　　裕城城主府，本应在城门口迎接女帝的裕城城主楼纪与峡州城主东方毅，早在清晨之时便率领众多人等在城主府大门前等候苏绾驾临，只是现如今已经过了午时，女帝一队人马消息全无，楼纪不免心急如焚。
　　“楼兄又何必焦急？女帝有御林军保驾，既已传信午时到达，想来应是快了。”东方毅站在楼纪一侧，板着脸。
　　楼纪更是一阵心慌，“东方兄，你我兄弟多年，楼某人便不拐弯抹角了，你我本应在城门口等候，你为何执意不肯出城？女帝新帝登基，脾气秉性你我皆不知晓，若是让女帝因为这件事怪罪下来，你我在城中多年的心血岂不是要付之东流？”
　　东方毅不以为意，“那又何妨？女帝奉先皇命执掌荆南，身为一国之君，若不能体察这峡州百姓之苦，又何来安|邦治国之道？”
　　见多年老友如此顽固，楼纪急了，如今峡州陷落，东方毅如何并不打紧，可他若是失了这裕城，那他扎根多年的心血岂不是要毁于一旦？
　　“说得好！”正当楼纪要反驳时，一道清婉的女声从远处传来。
　　二人不约而同向远处看去，只见在不远处，一队人马浩浩汤汤朝着城主府的方向走来，为首的乃是一名白衣女子，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身侧伴着一名便装男子，身材魁拔高大。
　　料想着应当就是女帝一行人了，楼纪如临大敌，转身小声对着东方毅道：“东方兄，事关你我前程，请莫要在女帝面前胡言乱语了。”
　　随即楼纪整理衣襟，狭长的眼眸露出微微的笑意，三步并作两步，快速上前去迎接眼前的苏绾。
　　“微臣裕城城主楼纪与峡州城城主东方毅率领部下在此恭候女帝驾临裕城多时，还望女帝能光耀我裕城百姓，助峡州子民摆脱鲁格困境。”女帝登基之时，满朝文武百官均在场，楼纪自然认得出苏绾。
　　对比毕恭毕敬的楼纪，东方毅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双手微微抱拳，算作行礼，并未言语。
　　楼纪顿时阴沉着一张脸，其余部下异口同声：“恭迎女帝大驾光临！”
　　秀眉微挑，苏绾不经意打量着东方毅，“这是裕城，不是荆州，有些礼数就免了吧。”
　　楼纪却是坚持，“女帝万万不可，女帝乃是万金之躯，我荆南之国本，我们又怎么敢造次？只是未想到女帝未坐马车，步行进城，的确是有些意外。”
　　“哦？”苏绾像是抓住了重点，淡淡道：“不妨事，初进裕城，一来路遇一受难峡州百姓，老翁年纪大，腿脚不便行路，而来听闻城中不少峡州百姓因受鲁格攻城，逃难至此，朕此行便是为解决此事，这马车不坐也罢。”
　　“臣竟不知裕城内竟有峡州百姓受苦，在裕城管辖地界出了此等之事，乃是臣的疏忽，今后臣定当严加打理城中事务，还望女帝能再给臣一次机会。”楼纪越说越心虚，不时瞥向一边的东方毅，心中却念着属下的人办事不利，清理城中一干人等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心中一阵冷笑，苏绾淡淡道：“峡州难民数以千计，楼城主若是有心，不如留着与朕说话的功夫，多用心在社稷上更好。”
　　手心一阵黏腻，楼纪顿时冷汗直流。
　　不再继续与楼纪搭话，苏绾将目光转向一旁的东方毅，“东方城主至于峡州现状可曾有过了解？”
　　眼见着苏绾片刻前的一言一行，倒是让东方毅心中的念改观了不少，言语也毕恭毕敬了起来，“回女帝的话，臣守卫峡州数十载有余，若女帝想要了解，臣定知无不言。”
　　“那便有劳东方城主了。”苏绾言罢，正欲转身是，似又想起了什么事一般，将话锋又转向了楼纪，“对了，楼城主，初进裕城时，魏统领救下一名老翁，还抓住了一名叛乱的裕城守卫，楼城主打理裕城上下事务多年，我便不参与了，只将老翁与叛乱守卫交予你罢。”
　　苏绾言罢，魏庄闲很识时务的将那守卫率先带了过来，而在见到那守卫的一瞬间，楼纪顿时傻眼了。
　　他派出去的人，他又怎会不识？更何况此人名叫李三，乃是他夫人远房亲戚的侄子，虽是远房亲戚，但他夫人却是个念旧情的，他便只好给了个闲散差事打发了。
　　谁知这李三性子张扬，又爱吹牛，仗着自己有个一官半职，又是城主夫人的远房亲戚，在城中作威作福，楼纪早就看不惯了，碍着自家夫人的面子，不好说什么。
　　这次之所以让他清理城中难民，也是想着他平时处事张狂，想来峡州难民应当会惧怕，便派他带着城中几名守卫前去，不曾想这一遭竟是坏了他的大事。
　　眼见着楼纪尽显慌张，苏绾却是不疾不徐， “楼城主所为想来也是人之常情，峡州难民大量涌入城中，难以约束，派些城中守卫未尝不可。”
　　苏绾言语上虽是在为楼纪开脱，在场却无人不知，楼纪此番让若是不整改城中风纪，日后怕是难当大任。
　　“臣……这……”楼纪只觉得脊背发凉，“臣只是下令让城中守卫安顿峡州难民，以防城中突发不测，却不知守卫竟仗着城主府的名声作威作福，还望女帝再给臣一次机会，臣定当整改裕城守卫风纪！”
　　“罢了。”苏绾不再就此事多言，楼纪打理裕城多年，城中威望颇高，若是她从重处罚，于原本便在城中生活的裕城百姓不利，“我既已将此事交予你，便不再追究，还望楼城主尽心竭力。”
　　如蒙大赦的楼纪二话不说上去便给了那名官兵一巴掌，声音之中隐隐含着怒意：“放肆，平日里我是怎么管教你们的？竟然敢欺压百姓，今日便是你大难临头之日！”
　　那官兵见自己误闯大祸，连连求饶，苏绾听腻了只觉心烦，微微摆手，“罢了，楼城主，这里是城主府大门，法度一事关起门来管教便是，东方毅城主便带着我去难民营先行查探。”
　　楼纪却是抢先开口：“女帝初临裕城，不如先在府中歇息过后再去也不迟。”
　　“朕亲自带领近百名大夫从荆州远道而来，不是为了游山玩水，裕城以及峡州百姓之困境才是朕前来的目的，随行而来的还有荆州粮草，可以暂缓裕城之困，楼城主先将这边的事宜妥善处理之后便来难民营找我们吧。”
　　见苏绾并不领情，楼纪悻悻，摸了摸鼻子，只得应下。
　　“魏统领带着余下的大夫尽快赶到难民营，宁安与宫演大夫跟随与我，东方城主，这次可否带我一去？”苏绾微微挑眉，再次看向东方毅。
　　“微臣自然愿意。”一时对苏绾刮目相看，东方毅自然遵循了礼数。
　　只是一行人走远之后，楼纪看着宁安跟随苏绾离去的背影喃喃：“宁……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