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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刁兵造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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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着声音,苏绾侧目向声音的源头看去,只见一位白发斑斑、衣衫褴褛的老人正被裕城的守城官兵驱赶。
眼见着老人风烛残年,殊不知是原本便无人照料、沿街乞讨,还是因峡州一难奔逃而来。
官兵的咒骂之声不绝于耳,加之拳打脚踢,老人显然无力招架,趴在地上,任由处置。
殊不知这一幕已持续多久,老人原本便破烂的衣衫早已血迹斑斑。
磨砂着手中纱布的粗糙触感,而后将那并不舒适的触感埋在掌心,苏绾轻轻闭上双眸,“魏庄闲何在?”
进入裕城之后魏庄闲一直守在马车一侧,随时等候着苏绾的发落,闻声,魏庄闲毕恭毕敬,“小姐。”
苏绾目光越过魏庄闲,落在不远处那乞丐和官兵的身上,并未开口。
魏庄闲却是了然于胸,他亦是同苏绾一样,在刚刚进城之时便注意到了,现如今得到了苏绾的命令,便径直走向那二人所在方向。
那官兵仍旧继续着对乞丐的拳打脚踢,口中言语尽显粗俗:“你知不知道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女帝亲临裕城,我们大人本就已经心力憔悴,哪有时间顾及你这峡州逃过来的难民?去去去,快些离开,不然你这把老骨头,我不敢保证我会对你怎么样!”
那官兵放出狠话,手上也是不闲着,抬起手便要向乞丐身上招呼,却是冷不防被另外一只手抓住,挣扎不得。
魏庄闲紧蹙眉头,抓住官兵正要殴打乞丐的手,声音低沉有力,自带压迫之势,“你刚刚所言全部为真?”
那官兵仗着在裕城有个一官半职,一直以来仗势欺人,又何曾见过皇城御林军的气势?一时间竟被魏庄闲威慑住,不免有些心虚,却仍旧壮着胆子,只当一身便装的魏庄闲以及身后的一干人等不过是峡州逃难来的大户人家,不足为惧。
继而大吼道:“关你什么事?新登基的女帝即将亲临裕城,官爷我是奉了我们裕城城主的命令,清理城中来自峡州的杂碎人等,我见你长得还有些样貌,识相的就自行离开,免得官爷我发起火来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言罢,那官兵便要挣脱禁锢,脚仍不住的往一边早已趴在地上不动的老人身上招呼。
魏庄闲双目微凛,手上的力道分毫未减,单手发力,只听那官兵手腕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随即手腕脱臼,发出一声哀嚎。
松开桎梏官兵的手,魏庄闲右脚迅速跟上,落在官兵的膝弯处,那官兵顿时痛得嗷嗷直叫,跪在乞丐面前,抱手痛呼。
“赔礼!”一套动作干净利落,魏庄闲语调平静,带着不容反抗的气势。
那官兵痛得不住嚎叫,嘴也是够硬,“我告诉你们,坏了我们城主的大事,你们全部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余光见一边浑然不在意的苏绾,魏庄闲再次抬起脚,踩在那名官兵刚被踢过的膝弯处,稍稍用力,耳边便再次传来那名官兵刺耳的叫声。
“赔礼!”魏庄闲仍旧重复。
那名官兵承受不住腿上撕心裂肺的疼痛,只得求饶:“壮士,饶了我吧,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道歉,对不住老人家……”
魏庄闲却是冷哼:“国难当头,竟有你这等懦夫,简直是裕城之不幸!”
那名官兵仍旧是不住求饶,魏庄闲却是恍若未闻,“来人!”
言罢,便有两名便装御林军闻声赶来,“管家。”
“恩。”魏庄闲应允,一路之上,苏绾自称小姐,他便为管家,“带老人家和这个人到小姐面前去,等候着小姐发落。”
“是。”
那名官兵在苏绾面前之时仍旧是不住求饶,手臂支撑在车窗边沿,苏绾淡然。
“小姐,事情已经解决了。”魏庄闲道。
“恩。”苏绾只是淡淡回应,不住打量着魏庄闲身后被压制住的官兵和被搀扶着的乞丐。
“叫老人家上马车吧,秀珠扶我下去。”苏绾语气仍旧是淡淡地。
魏庄闲和秀珠像是受惊一般,连忙阻止,“小姐您乃是万金之躯,万万不可。”魏庄闲道。
就连一边的念珠也是出言阻止:“小姐,万万不可,那位老人家可由念珠服侍。”
“秀珠,扶我下车。”苏绾仍旧重复,面色如常,却是不容反驳。
君令如山,魏庄闲只得听命,随着苏绾缓缓走下马车,虚弱的乞丐被扶上了马车,苏绾一袭白衣,悠然站在官兵面前,目光审视。
“管家,说吧。”
魏庄闲不由一怔,他确实是有些话要说,只是还未等说出口便被苏绾察觉,遂如实禀告:“回小姐,这官兵乃是裕城守卫,刚刚属下听到了他与乞丐的对话,下令驱逐城中乞丐的人正是裕城城主!”
苏绾微微挑眉,还未等开口,那名官兵却是猖狂起来,“我管你是什么小姐?当今天子乃是女帝苏绾,我们城主下令午时迎接女帝亲临裕城,我奉劝你不要以为仗着有点家财便在裕城耀武扬威,这里不是你的地盘,还不快放了大爷!”
那官兵出言不逊,魏庄闲怒上心头,正要上前却被苏绾制止。
苏绾好整以暇的看着那名官兵,纵然面对羞辱,仍旧是悠然自得,“你口中所说的城主莫非是裕城城主楼纪?”
那官兵却是轻蔑的笑了,“知道我们城主的名字还不快快放了大爷,惹怒了我们城主可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那官兵仍旧是威胁。
“管家,对于楼纪了解多少?”苏绾却是对于那名官兵视若无睹,话锋转向魏庄闲。
“回小姐,一直奉命跟随并保护小姐的周全,故而对裕城之事并不清楚,想必家叔常年征战,应当是比较了解的,如果小姐想要知道的话,家叔定然会全部告知小姐。”魏庄闲如实回答。
“峡州岌岌可危,放眼整个荆南,无不心系峡州,爱戴城中子民,一方有难,共同驰援,治理城邦,需先心怀天下,殊不知这裕城何时成了他楼纪一人做主?”苏绾神色如常,却声如洪钟。
周遭之人均是屏气凝神,就连那刚刚还在狂妄的官兵亦是愣住,他并未想到一个柔弱女子开口竟是如此让人恐惧,同时他也意识到眼前的女子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一时间竟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揉了揉眉心,苏绾缓步越过在场所有人,“念珠上马车去照顾老人家,管家亲自押着此人,随我去城主府,其余下人抵达城主府后安顿好随行大夫,既已抵达裕城,就不要让峡州百姓等得太久了。”
“是。”
那名关官兵见苏绾并不拿楼纪当回事,终是错愕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苏绾脚步并未停留,只留魏庄闲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却是带着令人畏惧的威严,“你并无资格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