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忽悠啊忽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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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晚备好的材料都整齐的放在桌上，一摞纸卷着细木炭条，一块布裹着背在背上，怀里抱着五个卷轴，肖尔橙站在门口，探着头和掌柜的打招呼。
“掌柜的，我先出门了。”
“姑娘慢走，一路小心。”掌柜的笑的和蔼。
肖尔橙乖巧的笑着，抱着东西，轻车熟路的走在路上。
冒他人的名声，卖这书画的半成品，自是不敢让人本尊见着，再说城北多皇亲，能不得罪就尽量躲着为好。
五个偏大的卷轴肖尔橙抱得甚是艰难，视线从卷轴的缝隙间小心的看着路，边走边猜，才算是没走冤枉路的到了城西。
人傻钱多的土财主嘛，最好的地方当然是城西咯。
再者，洛涡也在城西啊。
肖尔橙站在路口，看着这路口进出的都是些乘着马车的人物，马车上系着金丝碧叶，垂玉挂彩，一看着就是有钱人居住的地方。
只是，肖尔橙抬头，愣愣的看着这路，这宽广的几乎是可以多辆四架马车并排走的路，真的是个巷子？
认知不同，很恐怖的。
朱嘉巷里住得均是有钱人士，有钱人士怕遭意外，于是这朱嘉巷口便有了四五个手持兵器的汉子。
满脸横肉，不怒自威，浑身肌肉发达，站在路口，仿佛就是杵着的几根柱子。
有些吓人。
肖尔橙吞了吞口水，挪着脚，上前一步，登时有两个大汉看了过来，目光如炬，气势十足。
肖尔橙乖乖的退后一步，笑得无辜。
肖尔橙转身，气得跺了跺脚，走了两步，忽得有了想法。
就在那巷口找了个宽广还没入争抢的地界，盘膝坐下。
卷轴圈在怀中，然后取下背上的包袱。
包袱拆开，拈着画布的两角，一抖，展开的平整。
然后把木炭条和纸张放在布的一角。
最后才把怀中护得仔细的卷轴，拿出一两幅半卷着放在布上。
肖尔橙老神在在的坐在台阶上，也不开口吆喝，闭着眼，满脸的高深莫测。
十足十的像个神棍。
其实人都很奇怪，无论是做什么事，最受他人关注的不是最好的，就是最差的，中间的那一截不好不差的总是最没存在感的。
就像学校读书，老师总是最先记住最优生和超级差生一样。
这肖尔橙也是用的这个套路，竭力吆喝又累，还不一定能引得人来，不如装神秘，让人自己怀着好奇心来。
这不，人就来了。
肖尔橙闭着眼，从眼缝中打量来人。
千层底云皂鞋，暗色的绸缎，看着就很值钱。
腆着个大肚子，衣袖中探出的手指短而粗，却很是白嫩，白嫩的手指上套着闪光的戒指。
翠玉的，白金的，翡翠的，琉璃的，一看就很值钱。
有钱人哪！
“姑娘这画，怎么卖？”
声音是典型的不喜劳动，爱吃爱睡爱美人的中气不足，虚浮之气。
肖尔橙听着声音，面色不动，缓缓的睁开眼。
“有缘之人，分文不取，无缘之人，千金不卖。”
神棍装到底！
胖男人眯着眼打量着半开的画，转了转手上的扳指。
肖尔橙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面色越发淡定。
管他什么样的人，我自巍然不动。
“那你如何判断这有缘之人？”
肖尔橙端着身子，微微的笑道，“公子有所不知，这画乃家父当年外出所得，只说是往年好友所赠，以馈知己之情。但是这些年过去了，家父忽然病重，唯一的心愿便是让我带着这些画来京都找这位作画人，把这些画还给他。”
肖尔橙不慌不忙的说着前日里打好的腹稿，简直是越说越来劲，编的越发神奇。
人也吸引的越老越多，小小的摊子旁围了一小圈。
不过多是些年岁不大的伶俐小伙或丫头，相比主人还在暗处。
肖尔橙提高了声音，目光极为诚恳，“所以，若有人能答出这画是谁所做，并且加以解释，那就算不是我找之人也应该是认识他的，那样就烦请替我把画带给他，并且顺便带句话去。”
“就说，‘知己已逝，这画当归了’。”
说着说着，肖尔橙低下头摸了摸眼泪水，再抬头时，眼周是一片的晶莹。
好不可怜。
眼角瞥着有小丫头悄悄的离开，肖尔橙微微的弯了弯嘴角。
最好的就是把这里有傻子手持贵重却不自知，可以哄骗的消息传的整条巷子都知道。
商人重利，肖尔橙就不信没人不想趁着这机会，冒充那秋家公子，婉言相欺，低价购买。
要知道，那秋书公子的画是多么的可遇不可求！
还是最初来的那个胖男人，故作认真的蹲下，细细打量着画卷。
在他伸手触碰的前一瞬间，肖尔橙出声打断。
“抱歉，这些画都系着家父与知己的相交之情，若不是我想找之人，还请不要触碰。”
周围一阵嘘声。
肖尔橙面色不动，端坐如钟。
胖男人有些尴尬，面带不甘的收回手，看了看肖尔橙，横了一眼。
察觉到视线，心里很是激动。
尴尬吗？
不甘吗？
想要吗？
开口啊！
没错，肖尔橙就是要逼着那些人说这画是秋书白的，而他们认识秋书白！
毕竟这些画没有印章，若硬说是秋书白之物，难免会被人拆台，还遭人怀疑，而这样一来，她肖尔橙没明说谁的，所有的都是这些看官自己想出来东西。
人嘛，难勉会对自己的判断更加坚信，尤其在自以为在算计他人的时候。
果然不出所料，那男人在细细的打量了画卷之后，带着肯定的眼神站起身，高傲的抬着头，稳操胜券的开口。
“我知道这些画是谁的，这一幅当是秋公子书白的二仙图。”
对对对，就是这样，请继续你的表演！
肖尔橙面带疑惑的看向那男人，“秋书白？”
胖男人满意的点点头，骄傲的一笑。
“这秋书白是现在最厉害的画者，所做的画多以仙家隐士，美人安乐为主要题材，这作画的风格啊，你们看，”胖男人指着半开的画卷上的山水素衣，十分想碰上一碰。
“这书白的绘画风格体现在他的线条上，看这山水飘渺，看着仙人轻飘，就像是迎风拂起的轻纱，多流畅，多漂亮。还有这用色，淡雅却又不显平淡，既生动又不留于俗。”
估计着男人是实在想证明自个真的认识这幅画，认识这幅画的主人，解说的那叫一个完整一个仔细。
周围本还踌躇着的人听着这些话都愈发的相信了。
若是其他的时候，肖尔橙当是应该给这男人发点工资的。
简直太给力了，有木有！
肖尔橙继续装，睁大着眼睛，有些激动又带着急切的问道，“你这么了解这幅画，那你知道那书白公子所在何处么？”
十足十的就是一个一心想提父完成夙愿的乡下姑娘，居然连顶顶有名的书白公子都没听说过，真是无知又可怜。
胖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努力的笑得稳重真诚。
“那是当然。”
肖尔橙点点头，站起身，在各色的目光细细卷好这一卷仙人桃花图，抬着头，笑得真诚而期待，眼中浅浅的水光和着满满的信任。
“那好，既然你认识，那这幅画就烦请公子带去了。请一定替我父带那句话。”
“好，你放心。”那胖男人笑吟吟的摊开手。
肖尔橙认真的双手捧着画卷，慢慢的伸出手。
快点阻止啊，诸位，给力一点！
在场这么多的人，而画只有这至多五幅的量，自然是不够分的，而同样了解秋书白画风，有机会拿走画的人怎么甘心让这胖男人平白拿走画，而自己空着手回家？
有对比，才容易生出想法。
肖尔橙等的就是这些想法。
“等等，那秋书公子的画如何，在场这么多人恐怕没几个人不清楚，这姑娘既是想找真正的识得秋书公子的人，那你想凭着寥寥数言就白白拿走那画，怎么可能？”
男人眼睁睁的看着画卷慢慢到达自己手边，一伸手就能接住，然后不知是谁嚷了一声，那傻乎乎的女子就只顾着仔细听去了，画也一下子守了回去。
气得好想打人。
肖尔橙看了看气得脸泛绿，极力控制自己不动手，结果还是忍不住捏住了拳头的男人。
啧，杀气十足。
然而面上仍是要傻白甜一点，才不会穿帮。
肖尔橙紧紧的抱着画，一脸的无错与纠结，抬着眼，寻找着发声的人，“真的？这秋书公子你们都知道，说认识能见到都是骗我的？”
如果有了这个认知就遭了！
在场又有一个人，笑着开口。
“哪里，秋书公子极为神秘，认识他的人少之又少，这位公子这么了解他，想必是真的认识吧。”
简直配合默契，肖尔橙都想给他鼓个掌了，寻这声音看过去，细细打量，竟然是个小小的书童打扮的少年。
诶？
肖尔橙掩下几分好奇，回头，眨巴着眼，带着真诚又怀疑还有犹豫的眼神看着那男人。
“真的，你是真的认识那秋公子的吗？”
男人舒了口气，“当然是真的，我家和秋家可是世交，我们自小一起玩耍。”
越说越过头。
肖尔橙有些想笑，纠结的重新拿出画，递给那个男人，面带不舍，“那就给你了，你一定不要忘了。”
然后肖尔橙蹲下身，慢悠悠的一旁卷着的画，细细查看，故意露出一角。
“嗯，还有几幅都是，既然你认识他，那就一起帮我带给他吧。”
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原本以为只有一幅，失了就失了，结果这里居然有四幅，要知道这可都是无价之宝啊，居然就这么全便宜了一个人。
而胖男人显然是极为高兴，意外之喜得的嘴角的笑掩都掩不住。
胖男人当即横了周围一眼，目光中带着威胁，谁再敢搅和，小心着点！
碍于这胖男人的身份，在场的人尽管有不甘，也都没再出声，本来他们也不是真的懂这些，如此这般的迫切想要，只是因为这秋书白的名气实在是大，而且商人嘛，都想占便宜。
但是这样让他一个人占足了便宜，在场的人也是不甘心的。
于是，在不知是谁说了句，“你就想如此白得这些画吗？”
之后，局势整个失控。
“就是，这位公子，这些画也是别人珍藏了这么久的东西，这姑娘还不远万里的带了来，你既得了人家的画，总也得出些银钱，让人姑娘好回家，告知家中父亲夙愿已成啊。”
“就是就是，这画到底是人家的，不能白拿。”
“对对对。。”
说的人越来越多，那男人的脸色也渐渐难看。
肖尔橙抱着剩下的三幅画，期期艾艾的看着男人。
胖男人有些犹豫，目光流连在肖尔橙手中的画上，再转向目光炯炯，大有不给钱就说出真相的众人。
心一横，牙一咬。
“当然是要给钱的，难得这画保存的这么完好嘛。”
“那就给五。。。”
“五百两，这位公子出手真是大方。”
胖男人横了人堆中的那个少年一眼，转过头来看着肖尔橙，正欲开口。
肖尔橙开心得一笑，把画往男人手中一放。
“谢谢公子。”
胖男人吞回了想说的话，五百两怎么也不亏啊。
“那是，公子出手，怎么会那么小家子气。”
胖男人随手从身上掏出五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肖尔橙，然后抱着四张画便走。
肖尔橙笑着接过银票，放入随身的布袋。
然后笑着看着在场还未散去的人，“多谢诸位相助，本来小女子说过分文不取，还在忧心着怎么回去呢。”
“不必不必。”
在场的都是人精，看着那人拿走了画，也没白白的得便宜，心里自然舒服了许多，对待肖尔橙也格外的和蔼。
肖尔橙淡淡的笑着，伸手收拾收拾剩下的一幅卷轴和旁边的白纸，放在中间。
忽得有人瞧着摊开的布上还有着一幅画，怀着好奇心，开了口。
“姑娘，这剩下的一幅画也是要还的，怎么？”
肖尔橙笑笑，连连摆手，“不是的，这一幅是要来送人的，当初我父一共得了五幅画，不过在年前，遇着一人很合此画的画意，我父正欲把画送出，那人就离开了。此次上京，除了把那些画送还给作画人之外，还有的就是把这幅，给那个和画意之人。”
肖尔橙笑着打开画卷，上好的全绫卷轴渐渐展开，先是裙角线条翩跹，向上是美人素腰，纤手无骨，发丝泼墨，再向上是精致的下巴，鼻，决绝的眉目。
然后一丝血痕正正脸颊。
美人绝世，然美人是怀着何种心情毁掉自己的脸呢？
那眼中的决绝，滑下的红丝，心疼的是看画的人。
“我父告诫过，这幅画一定要亲手交给那位姓洛的姑娘。”
肖尔橙吐字缓慢而清晰，满意的看着在场的人低声细细交谈。
眼角瞥着刚才配合甚是默契的小书童悄然离去，肖尔橙低了低眉眼，缓缓的卷起画卷。
总觉得不太妙。
画卷从下至上收拢，美人最后的决绝的眉眼也再看不见。
在场的人不觉生出了几分失落之情。
而肖尔橙还未结束。
“我一直会在这带着，知道找到那位洛姓女子，在这之前，小女子无以为生，所幸曾粗略学过几年绘画，就替人画肖像吧，诸位可要先行试试？”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忽悠啊忽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