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运气这东西 ...
-
声势已经造足，等的就是洛家来人了。
肖尔橙仔细打量着在场人的反应，暗暗给自己加了个油。
现在嘛，当然是认真帮人画像啦，谁也不嫌钱多啊。
“嗯，只需要你坐在那里一刻钟，我就能把你画好，一百文一位。”
因为没试过，肖尔橙也不敢要价太高，估摸着现代一幅临场肖像画大概在十至五十块，转化到这古代来。
一百文怎么都是太高了！
然而，别人没见过啊，这个时候，大部分人都还是传统的毛笔绘画人脸，重神而不重形，人像往往是神似而形几乎不像。
相比之下，西方传来的素描，形这方面不要太好。
而肖尔橙拿出的木炭条作画也实在是新奇，登时就有一个招了小厮，提了个小凳子来。
“坐上一刻钟就可以？”
肖尔橙微微笑，满是自信，“正是。”
其实当着这么多人把平日里做练习的基础素描做商业化，肖尔橙还是第一次，这么多人看着，难免会发挥失常。
尤其是肖尔橙这种还十分容易害羞的人。
然而，今天的肖尔橙已经做了太多太多以往没干过的事，仿佛在那层害羞温和的皮下，平日里只亲近之人才能见到的真实的肖尔橙已经彻底的苏醒。
淡定，自信又固执。
把一摞纸放在腿上，最上面的一张不大的白纸，细木炭条于其上飞快的涂抹。
长直线造型，短直线细化，再加上细细的阴影。
在众人的目光之下，一刻钟不到，干净的纸上，黑白分明，细细看去，不正是那坐在对面凳子上的人。
微胖的脸上带着微微的笑，眼神中商人的那种气质都流露出来。
“画的真好！”
“给我也画一幅。”
肖尔橙不甚满意的看着手中的素面画，纸不好，没有笔，木炭太粗，不能刻画，这在自家老师手上肯定走不过七十五分。
还好形不错。
肖尔橙温和的笑着把画递给那人，然后，接过一串铜钱。
拿着画的人满意的离去，看着这画，原来，自己长得这副模样。
剩下的人纷纷上前，想得肖尔橙一幅肖像，认识认识自己的模样。
肖尔橙安安静静的画着，一刻钟一个，尽量的细化，材料无法弥补的缺陷也尽量用手指擦过，柔和木炭的粉质。
肖尔橙也知道，现在这些人，这么热切的想要这一幅素描肖像画，无非是这刚刚出现，图得一个新奇。
日子久了，他们也必然会发现这画的不好之处，比如不能收藏，比如黑白二色，不吉利，再比如，心思淡了。
以后的情况未可知，她肖尔橙能做的就是趁现在势头正好的时候，能多画一些是一些，能多赚一些，是一些。
时间渐渐过去，肖尔橙画的认真也没注意这时间的流逝，而周围的人怀着兴奋之情，也都纷纷驻足。
这一小块地方，仿佛是离开了俗世，万事不扰。
打破这一份安然的是一个年轻的公子。
一个肖尔橙晃了一眼，就移不开眼，然后手中的画再也画不下去，自动脱离那份认真的状态的人。
前日里见着的神仙。
神仙的帕子还在怀里。
神仙在笑。
神仙旁边引路的是刚刚帮着自己敲诈的小书童。
。。。
肖尔橙一惊之下，终于回了神。
然后赶紧低下头，拿着木炭的手已经染的一片漆黑，肖尔橙自己都看不下去。
画不下去了。
怎么每次见着都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呢？
肖尔橙难过的低了低头，悄悄的扯了张纸在身后细细的擦右手的炭灰。
许久，依旧是黑的几乎看不出掌纹。
肖尔橙扯了个笑容，抬头看着对面做的人。
“抱歉啊，现在画不好了，我明天再来给你画吧，今天我要回去了。”
对面的人愣了一愣，等了这么久，就等到这么一句话？
“不好意思啊。”肖尔橙满脸歉意笑得真诚，一边不动声色的把手放在纸下。
明摆着的拒绝，也不好再说什么，那人只得默默离开。
在场的其他人，听着这话，也都渐渐的离开。
围着的人群散开。
然后，肖尔橙就更加清晰的看到了人群后的人。
蓝衣的男子一支白玉簪半束着发，剩下的披散着，墨色的发衬得脸愈发的白。
小白脸就是说的这种了。
但是，肖尔橙心中默默叫嚣，她最无法拒绝的就是这种啊。
尤其如果这个小白脸还是不那么白面书生，一无是处，文武双全一点点，那简直就是单身人士杀器。
无论男女都逃不过好么？
肖尔橙心里刷满了弹幕，面上还是竭力着保持着淡定，低着头，收拾着摊子上的东西。
手太脏，倒是没敢去碰那幅卷轴。
“姑娘这是要离开了？”
声音也好听啊！
肖尔橙手一抖，仿佛听到了清泉叮咚的声音。
肖尔橙镇定的抬起头，就当没见过这人和这书童。
“是的，今日有事先回去了，公子想要画像的话，我明日会再来的。”
再来就有鬼了！
不知为何，见着这个人，肖尔橙就觉的略有些心慌慌。
就像，就像是说人坏话结果一回头，正主就在背后一样。
简直怪哉，明明这样的人，她除了那一次之外，见都没见过。
再说，讨好都来不及，怎么舍得得罪啊。
肖尔橙吐槽自个过于敏感。
“明日里啊，明日公子有要紧的事，今日难得正巧遇上，姑娘不如就画上一幅吧。反正姑娘画一幅也不费时间。”
“莫不是，姑娘瞧不上我家公子？”
怎么可能，瞧得太上了有没有？
还是那个机灵的小书童插话，一下子就把肖尔橙的拒绝堵在了口中。
肖尔橙有些哀怨的看向那个小书童，十二三的年纪，一身水绿的衫子，两个包包头，圆圆的眼睛里闪着伶俐的光。
孩子，说好的友谊与默契呢？
明明刚才配合的那么的好，我是你的队友啊，怎么能一看见你家的主子就把自己的默契队友卖了呢？
“怎么可能？”肖尔橙一个激动，出声辩解。
肖尔橙眨了眨眼，有些僵硬的笑了笑，看着一眼不发的公子，越发觉的自己拒绝他，简直是伤天害理。
“我的事情不急，这位公子不嫌弃，就坐在那凳子上好了，保证要不了多少时间，我就给你画出来，一定满意！”
肖尔橙僵着嘴角，伸手指向那对面的小凳子。
不要怕嘛，站起来上啊。
男神就在对面，简直应该是加了buff才对啊。
刚伸出手，肖尔橙看着自己漆黑的五个手指，瞬间收了回来。
肖尔橙面色如常的看着男子，示意他坐下。
唐归温和一笑，一拂袖泰然落座。
然后就看见对面的那姑娘拿起了一旁的木炭条，本来就染的漆黑的手，一下子更加的黑。
细木炭条在纸上涂涂抹抹。
莫名的，唐归竟觉出几分可爱来，就像是小孩子，初学着写字画画，执笔都不会，弄的满手的墨水一样。
唐归本就带着笑意的眉目愈加的温和，眼中的笑更加的浓重。
手中涂抹的飞快，也不顾着手已经黑的彻底，尽力的揉着黑色的炭灰。
一定要画好才是。
不时的抬头观察着男子的眉眼，心跳加速的同时，肖尔橙也看到了男子毫不掩饰的笑。
完了，一定实在笑话自己手脏了。
怎么就不能给人留下个完美点的好印象呢？
不是浑身是泥的狼狈场景，就是刚刚坑蒙拐骗之后的尴尬场景。
简直伤心。
肖尔橙欲哭无泪。
心里活动再过丰富，手中的动作也未停下。
半刻钟不到，肖尔橙舒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炭条。
“画好了，公子可以站起来了。”
抬起头，肖尔橙递上手中白纸的同时，露出一个友善至极的笑容。
在唐归伸手之前，小书童已经机灵的结果了画，那在手里，凑到唐归旁边。
肖尔橙笑容不变，看着对面站着看画也不说话的两个人。
哼，动作干嘛那么快，我都看见他手动了，本来可以挨着点的！
肖尔橙完全忘了自己上一次，那么近距离的接过东西时，那怂哒哒的样子。
唐归仔细的看着书童手中的画，黑白分明，带着光影的感觉，才一刻钟自己的脸就仿佛是印在了纸上一般。
长发半散，白玉簪，眉目清和，只是，那眼中的笑意竟这般明显了么？
唐归有些好奇。
“多谢姑娘，姑娘的人像画的甚好。”
着书童付了银子后，唐归便领着小书童缓步离去。
直到转过街角，再看不见，肖尔橙才收回了目光。
“什么时候才能再见着啊，希望洛涡保佑，下次见面一定是个好的见面。”
肖尔橙默默祈祷，然后开开心心的蹲下身，把零散的东西裹在包袱中，然后隔着衣袖，把最后的一幅卷轴抱在怀里。
开开心心的离开这地界。
“公子，那姑娘顶着你的名声招摇撞骗，你就这样让她走了？”
小书童很是不解，看着拿着甚是不吉利的黑白画像，笑的一脸莫名的自家主子，再探着脑袋，看着那收拾好了东西，抱着卷轴离开的姑娘，终究还是开了口。
唐归看着手中的画，半分不嫌弃墨色染上手指，细细的卷成一卷，唐归闭上眼，仔细的回想当初晃过一两眼的书。
“你跟着那个姑娘，看看她落脚再哪里，小心些，莫要被她发现了。”
唐归和着笑意开口，眼中是一片的了然。
“我先去那洛家等二公子，一会你自己来便是。”
可怜的肖尔橙半点不知道自己才与人见了两面，就被人猜了个彻底，此时正十分高兴的穿过半个京都，往城东未乐巷走去。
心里默默计算着包中的银两。
五百两加上四百文，哦耶，可以好长一段时间不用愁了！
简直超乎了意料。
这样就只需要每天在那朱嘉巷口，等着人上门就可以了。
没有后顾之忧的感觉真好。
肖尔橙抬头看着蓝天，觉的天空都要比前两日更加的蓝。
而肖尔橙现在心心念念的洛涡又在干什么呢？
就在肖尔橙蹲点的巷子口进去不远处就能见着的朱红大门，气势恢宏。
而洛涡就在那里面。
洛涡并不知道肖尔橙已经跟到了京城，此时正百无聊赖的坐在自家闺房里，手里拿着针线和绷子。
竹绷子上绘着的本是娇嫩桃花三两枝，而洛涡绣出来的那一部分愣是成了“远看不是花，近看豆腐渣”的一坨。
一气之下，洛涡第一百二十次扔下手中的绷子，面瘫着摊开手，十指纤细，上面已经有了不少的针孔。
好疼，真的。
问:什么东西可以摧人傲骨，折磨的烈士身心俱疲？
答:女工。
答:礼仪。
答:太多了好么？！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回来的理由是练字，冲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以为自己是要去选妃呢！
搞毛线啊！
关键是那女人居然没作妖，不反对！
只是，洛涡看了看伤痕累累的手，和天天走路到不想动弹的脚，继续冷漠脸。
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对淋漓的鲜血，个鬼啊！
还不如反对呢！
我感谢你八辈祖宗啊！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运气这东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