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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上帝给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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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正是因为这种失而复得的心情,他多了一根软肋,便是斐欢歌。
从前的他,即使是枪指额头、剑抵眉心也不会皱一丝眉头。人生能有几个三十年,前三十年他为了守护全天下苍生,肩头压着沉重的道义和信仰而选择放弃一个人,这后三十年乃至更久,他只为一个人活着。
“爸爸,再难过不哭,男子汉不可以轻易流泪的哦。”乖巧的小家伙,一只手吊着盐水,另一只小爪子胡乱的蹭着唐礼的脸庞。
苍白的面色下嘴唇那被自己咬破的地方依然格外醒目,刺痛了唐礼的双眼,“恩,爸爸不难过,爸爸这是太高兴了。”
斐欢歌曾经偷偷和欢笙在他背后吐槽过,用高贵冷艳傲娇这些词来形容唐礼再合适不过。而此刻,这个男人不再掩饰自己的内心,真情流露时或许更感性,留下的眼泪说明他对失而复得的珍重。
H市江乾分局。
“英俊不凡的唐家大少,看相貌年龄不算大儿子却都有了,我们呐,算是没戏喽。”坐在圆桌的最后一排职零不长的几个小警员纷纷议论起来这位新来的领导。
顶着一副妆容精致的笑脸,杨丽丽对刚刚开口的夏茹说道:“你可不知道,这个新局呐,来历可深喽,家世背景不可估量,我们这些小虾米也就是可望而不可即罢了!”
夏茹挑着媚眼,抬手理着自己刚做的美甲,好似在炫耀的意味,嘴里还津津有味地插里一句,“原来是个关系户哟,长这么气宇轩昂、一派正气的,居然也要靠关系,啧啧啧~那原来的李副局,可不得气的胡子直吹,李常连觊觎这个正位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手脚没少做、钱也没少往上头送,到头来,却被个空降兵的毛头小子给狠狠地羞辱了一番。”
三个女人一台戏,档案科室可不止三个,聚过来围了一波凑热闹,反正会议还没开始,八卦果然是女人特有的天性之一。
“敢说新局是关系户,你们难道就不是了吗?”王谷梓抱着一堆会议中要用的文件,趾高气昂地走过了一干人等,直奔投影仪前身高挺拔侧立着地唐礼,那些爱生事的蠢娘们,她才不愿意去理会。
打量着眼前英姿飒爽的男人,简单的白衬衫配着西装,裁剪得当做工不凡,再加上唐礼本就线条匀称的肌肉,王谷梓心中冒出一个不明的念头。
宽大的掌心沉稳地接过档案科的材料,唐礼粗略地翻了几页看了个大概默记于心,一旁地王谷梓还杵在原地。
旁边总有个人影晃悠,唐礼看着挺心烦的,却又不好直接开口打发,清了清嗓子:“有事?”
“额,没事没事唐局长,就想问问您口渴吗?要不要给您冲杯咖啡,会议时间很长,可以提提神。”苍白的理由略显尴尬,王谷梓局促地搓着不断冒汗地手掌,眼前的男人身高不是一般的高,低了不止一头的王谷梓虽然紧张,还是忍不住想在这位新上任的头面前多表现表现自己。
轮廓的线条如鬼斧般,不是过分的凌厉,却刚毅的恰到好处,鼻梁挺拔、眼神深邃,正是抚掠少女心致命的诱惑。
会议室后方聚集地,几个小警员此刻都对王谷梓献媚地行为充满鄙夷,看好戏地回过头。
“不用。”唐礼出于礼貌还是回了两个字,对折了两下便把简报摊在会议室的圆桌上。
两个字,不用。
王谷梓颤抖着嘴角,此时已经不能用尴尬来形容她此刻的境地了,不用回头她也知道躲在后头的夏茹等人强忍着笑,这回自己成了笑柄,“那我去问问小朋友,有什么需要的。”随意搪塞个理由,便转身往会议室左后方地沙发走过去。
唐礼翻着资料不予理会,算是默认了,给了个台阶下已经是很难得。
“爆料关于新局的独家消息,你们有没有兴趣听?”档案室的另一个同事刘柳在唐礼复职前恰巧见过他的备案,虽然只有高层人员才能参与信息的核查但其间还是出了点纰漏。
修着指甲的夏茹用手肘捅了下旁边的刘柳,“废话,知道还不快说!姐妹们可是很有兴趣~”
看着聚拢过来的人堆,刘柳也不卖关子了,便压低声音说:“前段时间档案室的电脑不是出了故障嘛,身份识别不出来,急着给新案调资料我便借了上一层的机器,算了不讲这么详细,总之我们的这个警察局的新局,职零可不浅,少说有十来年了,就是几年前那个特别出名的,轰动全国的特大缉毒走私案,唐礼就有参与,功勋显著,当个局长其实是屈才了,单凭这一点不说,他们唐家显赫的家世一摆,给个司长的位子都是瞧不起的。”
这边王谷梓勉强地扯出了一丝笑容,耐心地问道:“小朋友,要不要喝水?有什么需要的跟阿姨说。”眼前的男童稚嫩的脸庞却已经能看得出英俊神采,看样子是遗传了爸爸的好基因,连冷漠的作风都遗传的一丝不苟。
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集精会神地玩着爸爸的手机,唐果果小朋友本着不跟陌上人说话的原则对王谷梓保持着视而不见,再次碰壁的王小姐一肚子脾气又要强装优雅,只好悻悻地回到座位上翻弄着资料去,一楼接待室的小徐来跟她搭话,都没好气的被撵走了。
持续了一个小时零四十九分地紧急会议终于在唐礼的一声令下结束了,被布置了一通的任务和着手紧急成立的专案组事宜,唐礼手底下的人不禁唏嘘一番。
第一次上任就如此,以后还了得,新官上任三把火果然不出所料。看来从前在李副局手底下,滥竽充数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说道李副局,这个老头子倒是以抱病在家休养为由,并没有来参加本次新局回来的第一次正式会议。
以李副局为首地阵营也对唐礼复职一事暗地里做了不少阻挠,其实从打探到唐礼从昏迷中清醒后李党就一直马不停蹄的暗地里忙碌着。坐在副驾的徐旭助理处理完二少刚从苏黎世发来的文件,思索了一下便回头询问唐先生,那些持有证据要不要公布,估计再拖下去,他们会找到更充分的理由来回绝这方面。
宽大粗粝的手掌此刻正轻轻地拍在小宝宝的背上,唐礼口中也不知道哼的什么小调哄着被困意席卷的唐果果小朋友,认真专注,细长的睫毛剪影下洋溢着久违的安详。怀中披裹着唐礼的呢子外套的宝宝眯着双眼,樱桃小口中倒是流出了不少口水,一张一合地,估摸着是梦到什么好吃的了,这吃货属性倒是得到斐欢歌的真传,一想到宝宝妈妈,唐礼低沉的眸子中泛出悲伤的神情。
斐欢歌,你说我是你命中注定的一劫。而于我,你又何尝不是呢?
回过头的助理见此默默地又转了回去,难得见到自己老大这么温情流露的一幕,平日里过惯了喊打喊杀的生活,突然回归正常着实不太适应。
紧紧搂着怀中沉睡的孩童,又生怕一不小心弄醒他,唐礼手上的力度又不禁轻柔了几分,脑海中的斐欢歌始终挥之不去,细细想来自从昏迷以后已经有五年没有见到她了,不知道,她过得是否还好不好,又或者......
五年前即使是地狱修罗,她也心甘情愿的跟在唐礼身边,什么正道、什么邪道,斐欢歌统统不在乎;即使是罪孽深重,也愿意为他一人承担这不可承受的重量;即便是死,那就一起去,毫不犹豫。
当初传来唐礼中枪落崖的消息,那一刻,斐欢歌便陷入混沌。
直到真真切切的,一步一步地,沿着蜿蜒的血痕蹒跚着走到出事的悬崖边,她才意识到,这个世界可能再也没有一个叫唐礼的男人,一个说跟自己就算是伤痕累累也要纠缠一辈子的男人,一个曾郑重的许诺过会平平安安地回来照顾自己一辈子的男人,已经天人永隔,此生不得相见。凌乱的打斗痕迹,一地沾惹的暗黑血痕,早已看不清是谁的了,却仍让人触目惊心。
“你别去,唐礼。”
最后一面,是在市区中心为她安置的房子里,那个不算大却充满了温馨回忆的地方。斐欢歌急急地一路从五楼追到停车场,一双冻得红肿的小手紧紧攥着唐礼的衣袖,脚上的拖鞋还跑掉了一只。
抬头间,她还在大口的喘气,以前从不示弱的她这次却抛去了所有的颜面,紧紧的攥着已经皱起的衣角誓不松手,眼圈打转的泪水仿佛像个即将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唐礼叹了一口气,狠狠地把她搂入怀中,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呢喃道:“傻丫头,我又不是不会来了,你就安心的家里等着我,可不可以,外边太危险了,我不放心你。”
其实二人俱是心知肚明,这一去,凶多吉少,可是为了她,唐礼又怎舍得她一辈子没名没分地跟着自己受委屈,如果这次的事可以顺利解决,我会,我会回来娶你的。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唐礼在心中默默许下了这个誓言,一个平时就寡言少语的男人,是怎样的情动能做到这种隐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