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忠于自己忠于爱情的信仰》香酥鱼骨

3、第三章 愿得一人心

　　又是一行清泪，斐欢歌再也忍不住嚎啕起来，“唐礼你个混蛋，你儿子都三个月了，你也不打算要了？你让我带着儿子守寡吗，你要是，要是，回不来了 ，我就带着你儿子改嫁，让他叫别人爸爸去！”瞒着他很久了，以前试问过他喜不喜欢小孩，可他的反应总是很冷淡，这让她害怕起来，是不是他并不想要属于他们的孩子，所以才拖到现在也不敢告诉他，想等到再大一点，唐礼也只会无可奈何。她的小心翼翼、她的担惊受怕、她的一切的一切，在这个男人的面前，全都脆弱的不堪一击，全都，卑微到尘埃。
　　即使是斐家的大小姐，即使全世界的人都把她奉若掌上明珠，那又怎样，不及他的一个温柔的笑、一个让人安心的眼神、一句安慰的话。
　　真是，太傻了，精明如唐礼，他又怎会不知道，当初李助理跟他汇报斐欢歌的行踪是他就察觉到了，只是没有明说。其实他早已激动的手足无措，第一次当爸爸，喜悦是难以言喻的，只要是跟她的孩子，他怎能不欢喜。待冷静下来，唐礼又陷入了苦恼，自己的职业本身就充满了危险，他不怕自己遇到什么危险，为自己的信仰献身随时都可以，他当初选择的时候就做好了一切准备，但是她不行，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女人，那个说过即使是下地狱也一起去的女人，更何况她还怀着宝宝。要有个万一，他怎么跟斐家交代，就连自己这关也过不去！

　　唐礼终是狠下心冷着脸，冷言冷语的解释道：“小歌，听话好不好，就当是为了孩子，你也是个当妈妈的人了，不要这么任性。”
　　斐欢歌为自己铸造的铜墙铁壁，为了就是屏蔽那些令她害怕的言语，什么配不配，什么爱不爱，什么正道沧桑，什么人情冷暖，她不愿多听多看多想。
　　他，就是自己的信仰，忠于自己、忠于爱情的信仰。
　　就这样，斐欢歌抱着自己的一点点痴愿，坚持到自己能坚持到的地步，其实，她要的很简单。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低叹一声，唐礼却缓缓笑了出来，声声略带讽刺的意味，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的斐欢歌迟疑的抬起头，错愕的盯着他。
　　唐礼为何突然变了一副神情，疏离的眼神和不屑而勾起的嘴角，斐欢歌陡然一震。
　　用俊俏这个词相容一个男人其实不太恰当，可是唐礼长得偏生英姿貌美，高挺的鼻梁再配上狭长上翘的眼眸，阳刚中不失柔媚。一个笑便能融化春雪，没表情时却不怒自威，实在让人看不懂，也猜不透。
　　“斐欢歌，别在自以为是，事情永远都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为自己的爱情铸造了自欺欺人的城堡，与此同时，你也把我拒之门外了，呵。你口口声声的伟大的爱中，就没有一个词，叫做信任吗？”
　　“你从没给过我一丝安全感，让我如何信任！”
　　“安全感是自己给的，不是别人。你回屋去吧，一会李嫂会来负责照顾你的饮食起居，自己，好好想想吧。”唐礼不耐烦地扯开她抓住自己外套的双手，狠狠地撇开，斐欢歌措不及防地倒退了好几步。
　　看在唐礼眼里，疼在心头，她弱不禁风的身躯唐礼认为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当她踉跄着往后退的时候，唐礼差点就忍不住伸出手把她搂紧怀里。
　　最后，还是忍住了，他不可以再自私下去，即使她愿意为他冒再多的险，可是，唐礼会心疼。
　　斐欢歌在气头上，理智败给了感情，根本就没想到唐礼会是这番苦心，甚至在他甩开手的时候，她觉得唐礼是在埋怨她。
　　他会好心到让李嫂来照顾自己？无非是来监督自己，怕给他添乱，抽哒着鼻子，斐欢歌赌气的头也不回地按开电梯躲了进去。
　　好，很好，你嫌我是累赘，我走还不行。

　　怎奈，这一别，竟是五年。
　　警局距离墨岭水湾有一个小时半的车程，H市的路段易拥堵，好在出了闹市区顺畅了许多。墨岭水湾的老宅是上个世纪唐家掌门选的址，H市最佳的风水宝地，皆是富贵权势之人喜爱的地段，唐家的两个小少爷自打成年起很少回这里住。
　　好好的军用越野车倒是给唐礼搞成保姆车了，后排加固了一把儿童安全座椅，两侧的车窗上贴着大大小小的儿童喜爱的色彩贴画，车内扔满了毛绒玩具，徐旭看着就头疼，暗想着这小小少爷才回来一天就这样，以后还得了！唐礼不介意，唐礼他当然不介意了，虽说是他的专用车，但一般都是徐旭开出去办公务，让人家看到了还不得笑掉大牙。
　　“到了唐少爷。”徐旭轻声提醒着，虽心里是这般叨念着，但还是不禁觉得这小泼皮猴睡着了倒蛮可爱的，好想掐一掐那胖胖的肉。
　　后视镜里瞥到一丝寒光，是唐礼投来的威胁的眼神，仿佛在说，你要是敢碰我儿子一根汗毛，老子现在就掏枪灭了你！
　　嘟囔着粉粉嫩嫩的小嘴，不时还砸吧着，长翘的睫毛下俨然一副安详的睡姿，也是，舟车劳顿了一天，马不停蹄的跑寺庙跑警局，大人都累小孩更别说了。
　　揉揉眉心，唐礼看了一眼老宅梅园的红漆狮虎像木门，还是咬着牙决定把怀中的人叫醒。
　　抱着半睡半醒的唐果果，唐礼在玄关处礼貌恭敬地和唐建毅打了声招呼。
　　“三爷爷好，我叫唐果果！”宝宝也有模有样地学着唐礼，眼前续着白胡子的老爷爷当了一辈子军人，习惯性地腰板挺得笔直、双手背在背后，看上去好严肃呢，但是爸爸说了小孩子要有礼貌，所以果果也要懂礼貌，不然爸爸会不喜欢。
　　前一秒还本着一张严肃脸的唐建毅，心中其实是气唐礼当面的事，所说这孩子苗正、笃定走的路也不会弯，但是想到他瞒着大家的事就来火！这么危险，要是有个好歹，自己这把老骨头怎么去阴曹地府跟他们爸妈交代。
　　一看到自己的小外孙，嘴都笑地合不拢，立马失了威严，“哎呦喂，我的小外孙，水灵通透，骨骼匀称，好呀！好呀!”本是想教训教训唐礼这小子，唐建毅转念一想，唉，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
　　一身虚汗，攥的拳头也舒缓了几分，唐礼终于口气。别看这个男人平日子里杀伐果断，一副傲视一切的模样，唐礼也有怕的人，他这个三叔阴谋手段不比他少一分，另一方面说，唐建毅也是唐礼这辈子极为敬重的人，没有之一。这次回来要是不带着小宝宝当挡箭牌，自己能竖着进去，就能横着出来，看来老爷子脾气好了很多。
　　儿子吃着饭后李嫂做的甜点，心满意足的窝在客厅的沙发看着没营养的动画片。
　　“唐礼，跟我去书房。”
　　逃的了初一，逃不了十五，刚刚的话全部收回，丧着脸唐礼把进门后脱掉的外套又穿了回去，才磨磨蹭蹭的迈进书房。
　　“跪下。”
　　一米八五的人，着笔挺的西裤就这么直直的跪了下去，书房的地板不似客厅铺了厚重的毯子，一声清脆，唐礼没有丝毫犹豫，镌刻的面容沉思着。
　　“说话。”唐家的当家家主唐建毅向来这样，体罚时从不挑明缘由，让你自己思考、认错，这反倒更难。
　　双手摆在膝前，唐礼恭恭敬敬的回答道：“我不该去当警察。”
　　明知道他指的不是这些，“混账东西！”气的唐建毅拿起藤编就抽了起来。
　　挨过三下，饶是再高档的西装布料也裂开的不成样子，黑白分明的外套和衬衫卷起的边渐渐泛起猩红的血印，唐礼依旧纹风不动的跪着，从小到大不知道挨过多少次了，三叔今天下手还算是轻的。
　　“唐家铺好的路，警政司任你选，你不走，偏要自己闯一番，你是在跟谁赌气吗！拿命赌很有意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对的起你父母的在天之灵吗！我们唐家大把大把的资源给你你不用，退一步我同意你从基层做起，你们是年轻、你们有的是时间，但是你怎么跟我保证的？警局有的是人，为什么你偏要往前冲！我告诉你，你是救了很多人，你是做了很多好事，但是唐家唯一的继承人要没了，会引起什么样的动乱你懂不懂！你唐礼的命就是比那些人值钱，你肩头的责任有多大，你自己清楚。”
　　唐礼怎能不明白，可是有些事又很难解释，唐家、苏家、江家等牵扯进来的是非的确是个无解的难题，当年的特大走私缉毒案件并不是那么简单，半顷他只略微回答道：“我会牢记在心的。”
　　忍着背部传来的剧痛，唐礼站起身后，三叔吩咐了几句，“三个月，把她带回来完婚，好给斐家一个交代。”毕竟斐家也是个大家族，唐斐两家本就因唐二姑结为姻亲世交，斐家的大小姐这些年为了唐礼吃了不少苦，当初未婚先孕跟着唐礼没名没分就遭到斐庆业的极力反对，若不是斐欢歌以死相逼说不定唐果果也不会出生。
　　李嫂静静地望着沙发上早已抱着薯条梦周公的宝宝，那小巧讨喜的模样跟唐礼年幼时一毫不差，感叹时间真的过得好快。
　　果果裹着的卡通毛毯他被踢开一个脚，李嫂忙上前去细细的掖了起来，上一次见到这个孩子，还是在他妈妈的肚子里，哎，苦命的孩子，但愿以后的日子里会好起来。唐礼和寅宸都是她一手带大的，打小父母便不在身边，又是唐家的人，自然受的苦比常人家的孩子要多的多，唐礼比他弟弟要大个两三岁，懂事早会承担责任，小的时候就不苟言笑像个小大人，这些年来真是苦了这对兄弟俩。
　　出神间，唐礼已经从书房走出来，客厅里的李嫂立马擦擦手站起来说：“大少爷，房间早就让下人打扫好了，就在您原来住的地方。”
　　“不了，李嫂，晚上回市里，明天还要工作。”唐礼客气的回到，便放缓动作轻柔的抱起儿子，连带着毛毯，兜上小朋友外套上的帽子，单手压着怕外头风大儿子身体弱沾染了风寒。
　　儿子，回家了。
　　在唐礼心中，固执的认为只有市区里那套和斐欢歌住过的地方，才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