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老师外带－Third》亞蘇

35、对佑炘老师的逼问

　　同样的场馆，只因为场上的对手不一样，整个比赛气氛跟感觉就截然不同。

　　八班是去年一年级班际排球赛的冠军众所周知；身为唯一能够从她们手上拿过局数的我们是不被列入校史的亚军，去年两强相争，我们在这里饮恨；那场比赛除了打破我们夺冠的美梦之外，输球的余韵不断蔓延，更成为二年级合班后难以愈合的伤口。

　　今天这场比赛，会成为遗憾的终点、治疗我们每个人心中的解药吗？

　　二年级的冠军赛也是今年班际排球赛最后一场比赛，不只二年级，很多一年级的学妹也在场边观看，巨大的加油声就连彼此讲话都要用吼的。

　　赛前，我们所有人围绕成一圈，连同小薇老师；我们肩搭着肩，彼此的头几乎要碰在一起。

　　“今天是我们验收成果的时候了，虽然我知道我们所有人都很渴望着这场胜利，但我还是要提醒大家：尽力去打好每一球、享受在场上的每一刻，相信彼此持续到最后。”
　　小薇老师高举着右手，我们也跟着举起手围成一座尖塔。

　　“五班加油！”

　　我们散开，场上先发球员各自站定位；静芸站在前排右侧，那是主举的位置，我在她身后，她宽厚健壮的背影带给我无比的安心感。

　　比赛开打前，她回过头；总是严肃的她居然在笑！我盯着她上扬的唇角，她嘴巴无声动了动。

　　‘紧张吗？副队长！’

　　不知道为什么，我彷佛听见她在我耳边低喃。心领神会的我也跟着笑了，摇摇头。

　　对面的翁秀娴已经站在发球位置，随着她的高抛与助跑，全身上下的所有神经也跟着绷紧，全神贯注——

　　＊

　　这场比赛的过程就像上次交手那样激烈又紧凑。

　　我们的实力全面进步了，但是她们的铁三角再加上绿叶球员也搭配得天衣无缝；当我们以一波又一波的快攻得手时，她们也回敬默契十足的时间差攻击。

　　由于平均身高比我们高，她们的拦网很具威力，我们就用柔软的战术再加上打死不退的防守维持住战线！

　　汗水早就染湿了每个人身上的衣服，喘息声与心跳压过了鼓噪，在我的耳际不断萦绕。

　　在比赛的过程中，馨蕙的脚扭伤了，子涵也因手指不舒服下场休息过一阵子；但是对方也有因比赛强度过高造成的伤兵。

　　双方的老师斗智更斗力，到最后考验的已经不只是实力，是抗压性，还有……谁更想赢这场球。

　　局数二比二，决胜局来到十四比十三；望向记分板，再看看对面压低身姿准备接球的对手，我突然有一种曾经看过这一幕的既视感。
　　唯一不同的，是现在球在我手上。

　　“五班加油”、“八班防守”，替双方打气的声浪充斥耳边，我丢了丢这颗蓝白色的排球，望了场边的小薇老师一眼。

　　她对我点点头，我知道她相信我；刚刚的暂停她讲解完战术，我们彼此激励过士气后，她特地搭着我的肩膀，只说了短短四个字。

　　“全看妳了。”

　　她把比赛交给我。
　　所有的队友都相信我，场边的同学喊着我的名字。
　　我不能让她们失望，不能让我自己失望……更不能让老师失望！

　　我高举着球，向上抛丢盖住水银灯的光芒，用尽全身的力气弹跳，扣出这个关键发球！

　　＊

　　当全场响起巨大的欢呼声，而替补席的队友冲进来围绕着我们，子涵、静芸、加恩等紧紧抱着我不断不断地跳跃，而静芸甚至流下眼泪。

　　“幼璇！我们是冠军！”

　　“太好了！我们做到了！”

　　打完了吗？

　　这一瞬间其实没有什么实感；我只记得我的发球笔直朝维珍而去，然后……没打回我们这边，立刻就宣告了比赛的结果。

　　她们摸着我的头发，彼此又叫又跳的，喜悦的情绪感染了我，我咧开嘴跟大家击掌庆贺、互相拥抱。可是，真的没什么实感说……

　　直到她出现在我们身边。

　　“打得很好！大家的表现都很棒；我以妳们为傲。”

　　“老师！”我们的圈圈把小薇老师也包含在内，她微笑着，一边跟我们击掌，还有人冲过去抱她，她都没有拒绝。

　　“幼璇。”她终于来到我身边。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笑开，无言张开双臂。

　　对，此时此刻，无须言语。

　　我投入了她的怀里，闻到了怀念的熏衣草香。

　　这是最好的胜利礼物。

　　＊＊＊

　　“第四局逆转的那一球真的好帅哦！佳麒那个吊球……”

　　“静芸在决胜局的举球也都很准，今天攻击火力最旺的，除了幼璇之外就是雅婷了！”

　　“佩瑶跟馨蕙组成的防线也很强！八班光靠那三个强手根本打不过我们的团队战力。”

　　放学后我们这群住校的学生约在学生餐厅小小庆祝；旁边的同学妳一言我一语的，还在讨论刚刚结束的冠军赛，我给子涵、孟珊簇拥着，她们中间隔着我聊得很开心，我静静的听，没有加入讨论。

　　一方面是对于胜利的到来还感到有点飘飘然——老师给的抱抱当然是主因之一！另外，我也对最后一个发球感到困惑。

　　对我们来说，那是制胜的发球；但我明明看到维珍接到了那一球，为什么没有打回来？

　　我们列队向八班以及老师敬礼的时候，输球的她们当然一整个低气压，我也没机会像之前那样跑去找维珍讲话。

　　“……她们是不是默契出了问题啊？最后那一球居然是再见失误！哼！这下子看那个姓翁的还有什么借口好说！”

　　“再见失误？”我喃喃的说，望向身旁的孟珊。

　　她撇了撇嘴，“是张维珍跟翁秀娴彼此之间发生的。”

　　“她们？”我真的被吓到了！不可能啊！她们是八班当中最厉害的，整场比赛为我们带来多少麻烦跟压力啊？

　　她冷笑，轻捏了捏我的手掌，“晚点再跟妳说。”

　　怎么有种“事情并不单纯”的感觉？

　　＊

　　我们夺下冠军的隔天朝会，就跟之前一样立刻颁发冠军奖杯与最佳球员；这次最佳球员奖项得主想也知道是谁，是负责激励士气，督促我们打好整场比赛，在场上攻守表现最亮眼的静芸！

　　当她站在台上，从校长手中接过ＭＶＰ奖杯时，我们班为她发出了最响亮的喝采！只有我知道她多么期待这一刻，天啊！她感动到哭了吗？校长还特意拍了拍她的手，虽然只是短暂接触，但能感觉到她们母女之间的距离已经拉近不少。我由衷的替她感到高兴。

　　但相对的，今年只拿到亚军锦旗的八班就显得不很开心，尽管只是上台领奖，小薇老师跟八班老师之间只有少少的几个眼神交会，但是……我总有种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的感觉；孟珊说她们两个最近满常一起上下班的，通常是小薇老师载八班老师过来，偶尔也会相反……

　　小薇老师好像还是跟体育老师有一些接触，但已经不像刚开学那样频繁。

　　真糟糕……明明就只是颁个奖，而且我们今年如愿夺冠了，应该高兴一点，她们之间的私事不应该是关注的焦点啊！

　　今天会跟老师见面的机会只有下午的社团时间，不过她还是透过静芸传话给大家，希望今天合班的时候要控制住情绪，不要因为太兴奋而跟八班的同学发生口角或起争执；不愧是老师，已经懂得未雨绸缪。我也很担心这件事，尤其我跟维珍还有翁秀娴坐超近，更要小心谨慎……

　　第一堂跑班是早上的地理课。

　　上个星期讲过这一节要安排随堂考试，佑炘老师提醒过我要事先去拿考卷。

　　“恭喜夺冠了，妳们庆功打算吃什么啊？”他拿着课本来到复印机旁边时，我正巧印完最后一张；把原稿还给他，我捧着热腾腾的考卷跟他一起从办公室走回教室。

　　“还没约耶！老师有什么推荐的吗？”

　　“问我不如去问妳们老师，我听说她也很会做菜。”朝会过后，山上就开始起雾了，风扑到脸上可以明显感觉到水气，又湿又冷。

　　我缩了一下，故意躲在他后面；他挑起一眉，把我抓他挡风的举动视为理所当然。“听谁说的啊？”

　　“还会有谁？”

　　八班老师……吗？

　　但佑炘老师耸耸肩，立刻换话题。“话说回来，妳们两队打得真是很激烈；实力明显赢过各班，不管哪一队赢都让人心服口服。”

　　“只有我们两班有好教练啊……老师应该是替八班加油吧？”他瞄了我一眼，我嘟嘴回问：“不对吗？我看你平常会去看八班练习，打比赛的时候也都站在她们那边。”

　　“小老师该不会是吃醋吧？”

　　“我哪有？只是说出事实而已。”

　　踏上阶梯，我们再度并行。他呼了一口白烟。“我没有比较支持妳们其中一班的意思，毕竟两班都是我教的：会比较关注八班是因为我跟沈老师有一点私交ＯＫ？”

　　“真的只有一点吗？”我跟他真的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不然呢？”他挑眉。

　　我戳了戳下巴，决定把问题变得更辛辣一点。“你讲过你跟她的交往对象很熟，所以我想说会不会是手帕交之类的；佑炘老师你也有被人家视为‘姊妹’的潜质，不是吗？”

　　他停下脚步，以他的身高跟腿长，配合我的步伐我都觉得他走得很慢了，更别说他完全停了下来。
　　“幼璇。”

　　我超前两三阶，上课钟终于响了。“老师？”我回头，发现他的表情变得有点凝重。

　　“大人的感情世界是很复杂的，妳是学生，来学校本来就应该要专注在学习上；想问八卦也得知道分寸，不要过度逾越了。”

　　他的语调很平和，顶多称得上规劝，还不到警告的地步。

　　我停住呼吸。

　　他踏出脚步，很快的超越我；他是在说我跟小薇老师之间的事，错不了的。

　　“老师你究竟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