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不由己君知否》芝麻sesame

8、第八章

　　“小娘子，此地人迹罕至，你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倒不如从了我了，嘿嘿！”语毕，说话的人还猥琐的抖了抖自己唇上的两片小胡子。
　　舞台下，张媛抽了抽嘴角，韩夜果真是本色出演，充分发挥了见了美女挪不动步，粘上美女手松不开的女流氓本质。
　　和韩夜对戏的女生被韩夜那看似入木三分实则发自肺腑的演技震到了，她紧张的裹了裹自己身上单薄的衣物，又转眼望向台下的张媛，见社长没有任何反应，只得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
　　“壮士，求你放过奴家，将来奴家必定感恩戴德，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哎吆，美人落泪，真是我见犹怜，看看这细皮嫩肉、吹弹可破的肌肤，再看看这青葱玉指。”韩夜揩油般的抓住了女生的小手，女生躲闪不及，被抓了个正着，顿时觉得鸡皮疙瘩布满了全身。
　　正欣然享受温柔乡的韩夜徒然听见一声尖叫，“啊！流氓，我宰了你！”一个黑影从舞台后方飞跃而出，一脚向着韩夜胸口踹去。
　　韩夜身子一直，忙抛开美女的手，连滚带爬的躲开了攻击，那人因为失了目标，一脚砸在了舞台上，只听咔嚓一声。
　　韩夜只觉得牙根一酸。
　　“啊！”先叫起来的竟是和韩夜对戏的小美女。“大恒！”她泪珠滚落，一把抱住侠士装扮的张恒恒，哭声哀怨绵长。“大恒，你何苦为了我这样，伤在你身，痛在我心！”
　　“这，这台词不对啊，张恒恒也不是这么个角色啊！”韩夜目瞪口呆的看着抱在一块的两人。
　　张恒恒疼的额头起了一层薄薄的汗，“人家不能看着那个女流氓对你不轨！”
　　“大恒！”
　　“小霞！”
　　“大恒——！”
　　“小霞——！”
　　“得了得了，别鬼叫了！”张媛站起来走到舞台下摆了摆手，“上去几个人把他抬到校医院去！”
　　在张媛的指挥下，担架很快被抬来，张恒恒和李霞像被一棒打散的苦命鸳鸯一般，十指相扣、恋恋不舍。
　　“小霞，人家不放心留你一人在这里。”张恒恒疼的一面龇牙，一面深情款款的望着李霞。
　　“大恒，你放心去吧，这么多人在这里，她不敢对我怎么样。”李霞充分展现了柔弱女子刚强的一面。
　　“小霞，你千万小心，她是个男女通吃的变态！”
　　张恒恒这句话好似一把利剑，一剑穿透韩夜的小心脏。
　　这是剧本，是剧本好吗！痛心疾首的韩夜恨不得上去将张恒恒骨折的腿踢上一脚，再大喊一声，‘污蔑是要付出代价的！’
　　“大恒，有你这样的男朋友，我，我——”李霞泪眼汪汪。
　　“小霞，什么都别说，你要说的话人家都懂！”张恒恒抬手擦了下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我的天啊，娘娘腔和她？他俩是——恋人？”韩夜惊讶的下巴都快掉了。
　　“他们在一起已经一年多了。”身后突然有人解释道。
　　“院草？”韩夜一个跳转身，她指了指袁硕，又指了指躺在担架上深情缱绻的娘娘腔，“你俩，不是那啥？”
　　袁硕疑惑的问道：“是什么？”
　　韩夜缓缓收回手指，尴尬的笑了两声，“没，没什么，我以为你也不知道他们是恋人的事，哈哈，哈哈！”
　　旁边，张媛白了韩夜一眼，看她那得意的模样，不就是知道了袁硕和张恒恒不是好基友，激动得舌头都快笑出来了。
　　在李霞有如孟姜女哭倒长城的泪水中，张媛很是不爽的摆了摆手，示意李霞跟着张恒恒一块去校医院。李霞闻言大喜，抬起脚就跑，连戏服都来不及换，生怕慢了一步就被韩夜抓回去，千古清名毁于一旦。
　　“都别愣着了，进行下一幕！”张媛抓过身旁一人手中的剧本，随意翻了翻，“接下来是大侠袁硕出场，打跑恶霸韩夜，各就各位，我们走一遍！”
　　听见张媛的话，韩夜才注意到袁硕身上果然是大侠的装扮。“院草，你怎么也参演了？”
　　“看你们演得很有趣，也想试一试。”
　　“哦！”能和袁硕对戏，韩夜欣喜不已。
　　韩夜最近十分忙碌。
　　平常要上课，既要听自己的专业课，还要去听胡教授的课，虽然刘道仁不能随便出来乱溜达，但是为了让刘道仁这一魂一魄早日归位，她要和袁硕经常接触，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去医学院旁听。好在袁硕回归，那些老师、学生外加江湖郎中都寻着袁硕去比试，渐渐地就将她忘在了脑后。
　　晚上要去话剧社参演那个男扮女装、男女通吃的变态角色。好在调戏美女这种事是韩夜既期盼又拿手的，倒是不费什么心思。
　　周末韩夜会抱着电脑、零食和小说去袁硕的实验室写论文，然而多半时间她都是吃着零食埋头在小说里，然后就睡着了。
　　不过刘道仁好似是王八吃了秤砣，铁了心的做了缩头乌龟，就是不肯露面。
　　“院草，你说刘道仁不会打算打持久战吧？”某个周末，吃光了包里全部零食的韩夜沮丧的用头在小说上撞撞撞。
　　袁硕随手合上电脑，看了眼了无生气的韩夜，笑着说道：“别想那么多了，我们出去透透气吧。”
　　韩夜心灰意冷的摇了摇头。
　　袁硕起身拿过外套，状似无意的补了句，“顺道去吃西门外面那家店的小吃——”
　　话音未落，一阵风声刮过，韩夜已经穿戴整齐，神采奕奕的站在他面前。
　　小吃店里，刚刚吃光一碗甜点的韩夜心中无限美好，什么刘道仁，什么论文，什么学分，通通都是浮云，和吃比起来，这都是小事，微不足道的小事！
　　正所谓，一吃解千愁！
　　“你看你看，那不是医学院的院草吗？”旁边桌的一个女生戳了戳同伴小声的说道。
　　“啊——”被戳的同伴失望的叫了声，“原来传闻是真的啊！”
　　“什么传闻啊，快说说！”
　　“就是有传闻说，医学院的院草交了女朋友了，还以为是假的呢。上次隔壁宿舍那个谁，对外宣称说她是袁硕的女朋友，风风雨雨闹了好一阵子，直到有一次在食堂碰见袁硕，她们宿舍起哄要她去跟男朋友同桌用餐，结果袁硕好像根本不认识她一样，笑话闹得可大了！大家都以为医学院院草不食人间烟火，是不会找女朋友的，哪知神仙也思凡！”
　　“哎，那你认识那个女生吗？”
　　“不认识。”
　　韩夜紧张的出了口气，这已经是第多少次被人看见她和院草在一起吃东西？根本数不清了！
　　虽然和院草一起出行挺有面子的，不过高处不胜寒这种感受有谁能了解。院草肯定想不到他有多受欢迎，不然她也不会屡屡被嫉妒的目光盯得喘不过气来。
　　刚刚的快乐都被这种负面情绪感染了，韩夜再低头，碗已空，心里的难过又扩大了几分。五块钱一碗就这么不禁吃啊，才三口，才三口就没了！
　　“院草，要不我们——”韩夜刚想说逃吧，就看见袁硕叫来老板。
　　“再加一份这个，还有这个，恩，这个也来一份吧。”全都是韩夜喜欢吃的。
　　老板开心的合不拢嘴，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笑眯眯的说道，“老规矩，多放芒果，少放葡萄干，是吧？你们等等，马上就好。”
　　韩夜注视着老板的背影，半晌后回魂，“院草，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芒果，不喜欢吃葡萄干？还是……”还是你跟我口味一样？韩夜可没好意思说出心里想的话来。
　　“上次吃的时候，看见你把葡萄干挑到一边。”
　　“院草你真是观察细腻！”韩夜朝袁硕竖起大拇指。
　　“为什么不喜欢葡萄干呢？”
　　提到葡萄干，韩夜皱了皱眉，“这个嘛，源于我爸妈他们秀恩爱。我爸特别喜欢葡萄干，我小的时候，我妈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了一个用葡萄干做的菜，就天天做这道菜，你能想象连着两个月，每顿饭都有这道菜出现的场景吗？”韩夜打了个哆嗦。
　　袁硕想了想，决定暂时不告诉韩夜，他妈妈很擅长做一道有葡萄干的菜。
　　当晚，韩家餐桌上，韩夜在看到带有葡萄干的菜肴后，嘴角一抽，两眼一翻，摔下了椅子。
　　“韩夜，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韩父看着女儿意兴阑珊的戳着碗里的饭粒，有些心疼的问道。
　　“没啊，怎么了，爸？”
　　韩父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你看看你，最近忙着写论文，连周末都不怎么在家，这个月爸爸难得休假，却总也看不到你，唉！这些菜都是你喜欢吃的，可你只吃了几口就不吃了。”
　　韩母端了最后一道菜进屋，坐下后忙夹了个鸡腿到韩父碗里，“她少吃点还不好，以前她一个人就能把一桌菜扫光，小时候我们家养的花猪都没她能吃。”
　　“妈，我是人……”韩夜举着饭碗，弱弱的反抗道。她不是不想吃，是吃不下，最近袁硕时不时就带她去各种小店吃小吃，今天下午在西门外的小吃店吃了三四份甜点，她的肚子早就饱了。
　　“我说，韩夜，”韩母像是想到了什么，盯着韩夜问道：“你是不是交了男朋友了？”
　　韩父一听，立刻将女儿打量了番，觉得妻子说的十分在理，“韩夜，你真的交了男朋友了？”
　　韩夜一口汤喷在了桌子上。
　　“韩夜！”韩母暴怒。
　　“您息怒，我马上擦，马上擦！”韩夜借机抓起抹布溜进了厨房。
　　“唉，我的小女儿，就这么被那个臭小子勾走了魂？”韩父心痛的放下了饭碗。
　　“早点把她嫁出去，正好省粮食！你看看她最近吃得少，脸却越来越圆，铁定是人家小伙子舍得给她付伙食费。”韩母欣喜的说道。
　　“不行，最近我得把女儿看紧点，这小子人品怎么样我还不知道呢！”韩父一把端起饭碗，狠狠地扒了两口饭。
　　韩夜从厨房出来的时候，韩父清了清嗓子，“韩夜啊，最近周末你就不要去学校写论文了，留在家里写吧，正好爸爸帮你参谋下找工作的事。”
　　“啊——”韩夜愣在原地三秒钟。
　　“怎么，不愿意啊，难道你真的交了男朋友，周末是和他在一起？”
　　“不，不，不是！”韩夜连连摆手，她和院草八字还没一撇呢，虽然她很想把那一撇一捺都添上，可她现在和院草纯粹是革命友谊，合作关系。
　　见女儿回答的坚决，韩父心里稍稍好受了些，“那就这么定了。”
　　“所以，就是这么回事，最近这几个周末，我不能去你实验室写论文了。”韩夜低着头，颇感愧疚的小声将事情说了出来。
　　袁硕想了想，“这样吧，周末我去你们家写论文好了，这样你既可以陪着叔叔阿姨，我们也有时间接触，正好我也想去看看刘道仁栖身的那个花瓶。”
　　“啊？”韩夜嘴巴大到能塞下鸵鸟蛋了。
　　“怎么？你好像并不欢迎我。”
　　“没，”韩夜很别扭的回道：“绝对——没有！”
　　转过身去，韩夜无奈的翻了下眼睛，这回麻烦了，要怎么解释爸妈才会相信她和院草是纯纯的革命友谊呢？
　　不过韩夜的担心在周五的晚上就烟消云散了。刚从话剧社排练回来的她接到了韩母的电话。
　　“韩夜啊，我中奖了！”电话里韩母激动的喊道。
　　“中奖？”韩夜缓了缓脑神经，极小心的问道：“我，要有弟弟了？”
　　“呸，混说什么呢！”韩母不高兴了，“我抽中了海南双人双飞两日游的奖券。”
　　“哦。”
　　“就这个周末，我正收拾行礼，明天一早起飞和你爸爸去海南度假！”
　　这个周末，度假——铛！
　　韩夜双眼一亮，“那你们好好玩，不必担心我。”
　　“我打电话就是告诉你，周末家里没人做饭，你不必回来了。”
　　“是，母亲大人，别忘了给我带礼物！”
　　“吃的是吧！”
　　“对对对！”
　　“真替你未来的老公担心，就你这种吃法，能吃垮了……”韩母低声嘟囔了句。
　　“啊，妈，你说什么，刚刚信号不好。”
　　“没什么，你快收拾睡吧。”
　　撂下电话，韩夜忙给袁硕发了条信息。
　　“院草，明天我不用回家了，还去你实验室写论文。”后面依旧附上一个笑脸。
　　宿舍里，收到信息的袁硕对着手机浅浅一笑，机票酒店钱果然没白花。
　　“老刘，你看，袁硕笑了！”老李推了下老刘，“袁硕一笑，准没好事。”
　　老刘摸了摸鼻子，“我记得上次他这么笑的时候，大恒他们宿舍的老牛哭了整整一天。”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有志一同的挪远了些。
　　“袁硕，抽奖的事办妥了，别忘了你欠我一个人情啊！”肖寒的信息叮当而至。
　　袁硕瞄了眼手机，慢条斯理的敲了串文字，“你确定要我还人情？”
　　半晌后，手机叮一声响，“呵呵，我跟你开玩笑的，咱们谁跟谁啊，互相帮助天经地义，哈哈，哈哈……”
　　隔天，韩夜抱着一兜新买的零食愉快的跑去了袁硕的实验室。
　　一进屋，一群人嫂子弟妹的叫了个遍，韩夜早就习惯了。
　　“嫂子，你快坐！“袁硕的一个师弟讨好的推着椅子过来。
　　“你真好意思，弟妹跟你同一届，说不定比你还小呢！”老李呛声。
　　“哎！”小师弟长叹一口气，“谁叫咱们医学系是五年呢，同是大四，人家是毕业季，我们呢，还要再熬一年！”
　　正感慨着，靠近窗户的老刘突然喊道：“快看，袁硕又被姑娘截了！”
　　一群人呼啦啦的全围到了窗户前。韩夜抱着零食，也跟着凑了上去。
　　楼下，一个女孩正面对着袁硕不知道说了什么。
　　“这姑娘真是不死心，之前还谎称自己是袁硕的女朋友，结果呢，被戳破了吧。再说了，袁硕如今都有弟妹了，唉，问世间情为何物，终归是头撞南墙拦不住！”老刘诗意大发。
　　吃着薯片的韩夜手上一顿，谎称是袁硕的女朋友？这便是小吃店里那两个女生提到的人，好像，还挺好看的。她不禁苦恼起来，万一袁硕哪天和刘道仁合体成功，她这个废弃了的幽灵容器岂不是要默默离开，说不定恢复自由身的袁硕被这女生的容貌所倾倒，然后两人共谱爱曲……
　　嘴里的薯片顿时没了味道。
　　“你们看，袁硕抛下人家姑娘，扬长而去了！”老刘实时播报。
　　一进实验室的袁硕首先注意到的就是坐在椅子里抱着薯片一动不动的韩夜，她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本摊开的小说，足足十分钟过去，韩夜面前的书一页都没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