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不由己君知否》芝麻sesame

9、第九章

　　“韩夜，你给我精神点！”演出当晚，韩夜一脸呆滞，看得张媛心中不满，生怕她一个人毁了整部剧。
　　“张媛，我，我怕……”
　　“怕什么？”
　　“我怕忘词。”
　　“你？忘词？”张媛揪着韩夜的耳朵，“莎士比亚的台词比这次多得多了，也没见你忘过！”
　　“可是……”
　　“没有可是！”
　　“张媛，你说韩夜这副患得患失的模样，是不是跟院草有关啊？”来后台探班的孟丽丽瞥了眼韩夜。
　　韩夜浑身一个激灵。
　　张媛睨着韩夜的反应，“好像被你说中了！”她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个东西放在了韩夜面前的桌子上。“把这个带上。”
　　韩夜心不在焉的拿起来，“这是什么？”
　　“耳麦。你要是忘词了呢，我会提醒你，这样你就不用怕了。”
　　“张媛！”韩夜一把抱住张媛，“我好爱你！”
　　“走开！”张媛一把推开她。
　　孟丽丽捂住嘴隐隐作笑，如果韩夜知道别人一直是带耳麦，只不过因为她记忆力超群，张媛从没给她配过耳麦的话，会不会跳起来乱叫。
　　舞台上，灯光忽明忽暗，隔着舞台，韩夜看到对面舞台入口处的袁硕。只是灯光太暗，她看不清他的神情。
　　“你凭什么缠着袁硕？”
　　“你以为他会喜欢你吗？”
　　“有本事你跟他表白啊，看看他会不会答应你！”
　　韩夜的脑中不断闪过这些话。
　　那天，在实验室楼下被拒绝了的女生当晚就找到了韩夜。
　　“韩夜，你发什么愣呢，该你上场了！”耳麦里突然传来张媛愤怒的声音。
　　韩夜握了握手里的刀，紧张的跑进了舞台中央。
　　往常那些拿手的调戏良家妇女的手腕这会儿也不灵了，只得机械的背着台词。
　　“小娘子，你就从了我吧！”韩夜念完这句台词，理当扑向李霞，只不过眼下她觉得这个举动好难，对方是女的啊，她也是女的，好像真的不该，甚至还觉得这台词让她有点反胃。
　　“救命啊！”李霞放声尖叫，韩夜被喊得吓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传来，“大胆贼人！光天化日之下为非作歹！”袁硕一身侠士装扮，十分有气势的冲上了舞台。
　　“大侠！”李霞跌跌撞撞的爬起身，向着袁硕跑去。
　　韩夜看得心里很是吃味，可没想到的是，李霞居然越过了袁硕，抱住了袁硕身后的一个人。
　　“乱了，乱了！”耳麦里传来张媛的怒骂声，“张恒恒，你好大的胆，居然给我改戏！”
　　此时韩夜才注意到袁硕身后，被李霞抱住的人赫然是张恒恒。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心中生根破土，萌发长大。她右手掂了掂手里那把道具刀，左手在假胡子上抹了两下，怪声怪气的嚷嚷着：“吆，还有英雄救美的呢！”
　　张媛怒不可遏，“韩夜，你也疯了？”
　　“姑娘莫怕，我这就砍了这贼人，救你离去！”张恒恒颇具男子气概的将李霞护在身后，大刀一亮。
　　“哎吆，这位大侠，咱们都是斯文人，何必动刀动枪呢！”韩夜将刀扛在肩上，阴阳怪气的说道：“看你俩郎有情妾有意，两人一见眉来眼去，就知道你俩注定是对江湖野鸳鸯，俗话说，坏人姻缘被马踢，要我放她走也不难！”
　　张恒恒先是被韩夜那怪里怪气的台词恶心了一番，当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不由得一愣，“你肯放她走？”
　　“是啊，只不过有个条件！”说着，她下意识的瞄了眼袁硕。
　　袁硕接口道：“什么条件？”
　　“你！”她一指袁硕，“留下来！”
　　耳麦里的张媛吸了口冷气，韩夜疯了！“韩夜，你真要把自己演成一个男女通吃的变态吗？”
　　“你不喜欢女子？那为何还要为难这位姑娘？”袁硕浅笑着。
　　“抓她嘛，都是为了引你上钩！”韩夜一脚架在了一截道具枯木上，一手捻着小胡子，“小爷我曾经偏爱美女，可近来发现美女并非我所好，倒是你这副模样的小哥，颇得我心！”
　　台下一片哗然。
　　“原来这是部基情戏！”
　　“话剧社这么前卫了！”
　　“怎样？”韩夜有些紧张的瞄了眼袁硕。
　　“你这个女流氓！”张恒恒激动的抡起了大刀。
　　韩夜故作惊讶，“哎呀，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本是女子，性好女色，就扮作男装。阁下慧眼如炬，莫非也是同道中人？”
　　张恒恒被韩夜说的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袁硕几步走上前，“你说的可是真心？”
　　在他的注视下，韩夜脸微微一红，“我，我都已经改过自新，不再喜欢美女了，难道还不能证明吗？”
　　袁硕牵起了韩夜的手，同时轻轻地撕掉了她嘴唇上的两条假胡子，深情的说道：“好，我答应你！”
　　“哎呀，我就说嘛，话剧社怎么可能那么前卫，还拍那种基情四射的戏！”台下的人议论纷纷。
　　张媛一拍额头，完了，这出毕业大戏，到底还是被这个女流氓搅黄了！
　　“张媛，想开点吧，她终于走上人生正轨了！”孟丽丽拍了拍张媛的肩膀安慰道。
　　张媛摇了摇牙，命令灯光将聚光灯打在韩夜和袁硕身上。同时切进了话筒。
　　“自此后，女流氓改邪归正，与大侠携手江湖，成为一对人人艳羡的伴侣！全剧终，谢谢大家观看！”张媛一口气说完，立刻吩咐灯光关闭所有舞台照明。
　　韩夜出名了，因为一场话剧，一场毕业大戏。
　　不过她不在乎，她在意的只有袁硕，因为袁硕真真正正成了她的男朋友。
　　窝在袁硕怀里傻乐的韩夜，有些感激那个前来挑衅的女生，只不过她不知道，那天在实验楼下。
　　“袁硕，你真的喜欢那个女生吗？”
　　“与你何干？”
　　“为什么，我这么喜欢你，为什么你一次次的拒绝我？”
　　“不喜欢，自然要拒绝。”
　　“那她呢？难道她真的是你的女朋友？”
　　“不是。”
　　“不是？那，那你会接受她吗？”
　　“你何不去问问她。”
　　毕业那天，袁硕收到消息，姑姑不日则将回国。
　　他算了算时间，还有几天，正好可以让他把事情办一办。
　　韩夜穿着学士服蹦蹦跳跳跑到袁硕宿舍楼下，一向心大的韩夜出门时居然忘记带手机，没办法，她只好再一次找到了管理员大叔。
　　“哎呀，居然是你啊！”大叔认出了韩夜，十分佩服的看着她，“没想到啊，那么多人都没追到的袁硕，被你给追到了！”说着，大叔还冲她竖了竖大拇指。
　　“呵呵！”韩夜不好意思的笑了，“那个，大叔，我忘带手机了，能不能帮忙给袁硕宿舍打个电话。”
　　“没问题！”大叔拨通了电话递给韩夜。
　　几声忙音过后，电话被接了起来，“找老李、老刘请按1，其他请挂机！”
　　听出是老李的声音，韩夜清了清嗓子，捏着鼻子说道：“我找袁硕！”
　　电话那边一阵窸窸窣窣，“什么情况，袁硕都有女朋友了，行情还不减？”
　　“袁硕姓李吗？”
　　“咳，我知道，袁硕不姓李，也不姓刘，但是呢，他女朋友正在楼下等他！”
　　电话那头的老李愣了愣，“弟妹？哎吆，你怎么跟我逗闷子呢，袁硕，你电话！”
　　很快，电话换了人，“你在哪？”
　　“你们宿舍楼下啊，我忘记带手机了，快下来收留我吧！”
　　“好！”
　　没多久，袁硕就出现了。
　　“饿了吧，我带你去吃饭。”
　　“好啊，我要去吃……”韩夜双眼放光，说了一大串食物。
　　酒足饭饱，人生美好，这便是韩夜的人生哲学。
　　看着靠在椅背上已经飘飘欲仙的韩夜，袁硕将桌上吃光的盘子捡了捡堆在一边。
　　“韩夜，有件事我要跟你商量下。”
　　飘飘然的韩夜摆了摆手，“你说你说——”
　　“是关于刘道仁的事……”袁硕的神情严肃了起来。
　　韩夜身子一僵，“刘道仁？”最近的日子过的实在是顺风顺水，韩夜都快忘了刘道仁是何许人也，更别提刘道仁那一魂一魄之事。
　　“姑姑说再这么拖下去恐怕他会侵占你的躯体，事情就无法挽回了。”
　　“那，那怎么办啊？”韩夜急的都快哭了。“院草，姑姑还有没有说其他的，感化，恐吓，贿赂，或者怎样都好，就是让他快点出来啊！”
　　袁硕握住了韩夜胡乱挥舞的爪子，“你别急，方法也不是没有，只是……”
　　“只是什么？只要能将刘道仁赶走，什么方法都好！”
　　此时，韩夜竟然发现袁硕的脸有一丢丢红，虽然红的不明显，红的不透亮，可是红的很可爱，红的很迷人。
　　袁硕抿了抿唇，“姑姑说……”声音不大。
　　韩夜竖起了耳朵，“说什么？”
　　袁硕低头盯着被握住的韩夜的手，阖了阖眼眸，“除非我们结婚。”
　　“结——婚——？”韩夜的舌头掉了。
　　韩夜的纠结只维持了五分钟，反正她喜欢袁硕，袁硕也喜欢她，如果结婚能让刘道仁的一魂一魄归位，当然是皆大欢喜。于是，她果断的同意了。
　　韩夜家里，韩父听闻女儿要结婚，伤痛感油然而生。
　　“你，你不是说没有男朋友，怎么突然要结婚了？”
　　相反，韩母十分开心，“她要结婚不是挺好吗，可以去吃别人家的粮食了。韩夜啊，有机会把人带回来让我们见见。”
　　另一方面，袁硕家里。
　　袁硕的爷爷抿了口茶，瞥了韩夜一眼，“你是学什么的？中医还是西医？”
　　韩夜没想到医学世家还有这种门户之见，尴尬的瞄了眼袁硕，见后者只是冲她微笑，她才鼓起勇气，“我，我学外语的。”
　　爷爷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那你们家里呢，父母都是做什么的？”
　　“我爸他，他是盗墓的。”韩夜想也没想脱口道。
　　“什么？”袁硕的爷爷、父母都愣住了。
　　韩夜一见形势不对，忙改口，“额，他，他是考古的……”
　　“考古的啊。”袁母念着，“考古，姓韩，那，你妈妈是不是特别会做菜，姓杨？”
　　韩夜点了点头，有些疑惑，“我妈妈是姓杨。”
　　“哎吆，太好了！”袁母喜笑颜开，“原来是老杨的女儿啊，我就说嘛。”说着她转过去看着袁硕的爷爷，“爸，都是熟人，她爸爸是著名考古学家，电视里经常能看到。她妈妈是我的老姐妹，总是教我做菜呢！”
　　袁爷爷的神情有一丝缓和，“原来如此。”
　　袁母起身在韩夜身边坐下，笑眯眯的看着她，“韩夜，你上大学那年，你妈妈还特地在家里摆了桌酒席，庆祝你考上了大学，当时我还跟你妈妈开玩笑，说结个儿女亲家，没想到倒成真了！”
　　妈妈摆宴席？为什么她不知道？那么多好菜，她一口都没尝到，好可惜！
　　“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那就哪天我们做东，将韩夜的父母约出来，好好谈谈他们的婚事。”袁父面上镇静，其实比袁母更激动。儿子终于交女朋友了，还要结婚了，说不定明年就可以抱孙子了！
　　袁家紧锣密鼓的安排了会面，接着两人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
　　韩母一面看着女儿的结婚证，一面打趣道：“韩夜啊韩夜，我以为你要抱着小说当大龄剩女呢，没想到你一毕业就嫁出去了。不错，颇有乃母之风！”
　　韩父却苦着脸，“不错什么啊，以后这家里就剩咱们两个人了，多冷清啊！”
　　“冷清什么？”韩母不以为意，“以后终于不用担心饭菜会被韩夜一扫光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妈，我没那么能吃吧？”韩夜弱弱的问道。
　　韩母丢给她一个白眼，“我看人家袁硕都没你能吃，你啊，嫁过去以后悠着点，别因为贪吃被公婆嫌弃！”
　　“能吃是福……”后半句被韩母一瞪，全部吞回了肚子里。
　　“韩夜啊，以后呢，要是真的贪吃……”韩母顿了下，脸上的喜色也有些褪了，“就回家来，妈做给你吃……”
　　“妈……”韩夜心中起伏，没想到母老虎也会有柔情的一面。
　　“别摆出那副苦相，我是怕你在我老姐妹那丢人！”韩母故作威风。
　　“……是！”韩夜也扬起笑脸。
　　转天上班，有同事眼尖，注意到韩夜手指上的戒指。
　　韩夜在电话里很是得意的跟袁硕汇报，“院草，我同事都夸我这个戒指好漂亮！”
　　“恩，你挑的嘛！”
　　“哈哈哈哈哈！”韩夜越发得意，“那是当然，他们还没见过我挑的老公呢！”
　　“是啊，专挑单独走进男厕所的下手。”袁硕闷声笑道。
　　“喂，不许笑话我，都是陈芝麻烂谷子了！”
　　“好，我不说了！”电话里依旧有笑声。
　　“可是我脆弱的小心灵已经受到了伤害，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你是要美女，还是要帅哥和甜点呢？”
　　“嘿嘿，果断后者！”
　　“好，下班了我来接你。”
　　结婚典礼的当天，姑姑在仪式结束后才赶来。
　　爷爷看见姑姑来了，只哼了句‘终于知道回来了’，而后拂袖而去。
　　姑姑倒也不在意，只是有些吃惊的盯着袁硕和韩夜，“你们两个——”姑姑怎么也没想到，才出门不到一年，这两个孩子就结婚了。
　　“姑姑……”韩夜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姑姑呵呵一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啊，看来注定是老袁家的媳妇，不然刘道仁也不会找到你。”
　　提到刘道仁，韩夜想起袁硕说的话，“那个，姑姑，刘道仁他……”
　　“嗨，你还担心着呢，他那一魂一魄早就被小硕吸收了，你瞧，小硕如今不也好好的！”
　　“早就？”韩夜莫名。
　　“是啊，那天做法后，他就被小硕吞并了！”姑姑看了眼满是疑惑的韩夜，又看了眼搂着韩夜的袁硕，“小硕，你没告诉她吗？”
　　袁硕丝毫没有愧色，“我晚说了几天。”
　　“说了就好！”姑姑没有多想，转身和亲戚们喝酒聊天去了。
　　其实姑姑不知，她喜欢了多年的陈师兄出现在德国的消息，根本是某人故意泄露给他的。
　　当年姑姑爱慕自己的师兄，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陈师兄为了躲避多情的小师妹，包袱款款跑路了。
　　于是乎，只要风闻陈师兄的消息，姑姑能抛下一切去抓人。
　　姑姑走后，韩夜不满的瞪着袁硕，“你骗我！亏我还念着求爸爸把那个花瓶给我做陪嫁！”
　　“有吗？”
　　“刚刚姑姑都戳破你的谎言了！”
　　袁硕认真的想了想，“那你预备怎么办呢？这么多亲朋好友，你不会想悔婚吧？”
　　韩夜刚想说什么，袁硕又说道：“很丢人的！”
　　闻言，韩夜委屈的扁着嘴。
　　“等下婚礼结束，我带你去吃甜点，你最喜欢的那家，怎么样？”袁硕抛出致命武器。
　　韩夜眼一亮，但还是很有骨气的忍住，“不去！”
　　“你们公司楼下那家店听说新出了几道菜——”袁硕故意留了半句。
　　韩夜咽了咽肆意的口水，“说不定很一般。”
　　“那，我只好自己去尝尝了！”
　　呜！韩夜一把揪住袁硕的衣角，“带我去！”
　　“带你去可以，但是——”
　　韩夜咬了咬牙，“恩怨一笔勾销！”
　　“韩夜，小硕，你们来尝尝我的拿手菜！今天你们结婚，我特地借了后厨做了这道菜！”袁母端着一盘菜一路小跑而来。
　　听见吃，韩夜双目放光，然而，看到盘子里的菜时，她的脸都绿了。“葡，葡萄干……”
　　“是啊，老杨当年还跟我学了这道菜呢，听说在你们家特别受欢迎！”
　　韩夜两眼一翻，晕倒在袁硕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