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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雀王之 ...

  •   雀王之事一隔数年,就连陶湛都在记忆中略微模糊了来龙去脉,其他人对这桩突然被提及的旧事也只是有些茫然。

      当事人灵犀也缄口不言了,他想了想昨日陶湛与他的说的话,便识相地没有提及这些年偶尔能梦见雀王生平的事情。

      一只孔雀从生到死,那些断断续续的片段仿佛是他的亲身经历,其中的悲欢更是仿佛扎根在他自己心里一样。

      然而哪怕当事人沉默,其他人也立刻被另一件事吸引去了全部的注意力——

      方寄尘醒了。

      在叶峥踏出山门的那一刻,那只残缺不全的小龙忽然冲天而起,骤然奔袭而至。

      闻道立刻一挥袖令众人避过横冲直撞的小龙,那条金龙猛然撞向了看起来不堪一击的木门,然而那扇破旧的木门始终在“吱呀”的声音里□□着,固若金汤。

      小龙仓皇地回头,望见青砖尽处无垠的云海,一时间腾身而起,细长的身形在月光下如同白练——眼看就要扎入云海。

      没人看清楚闻道是如何动作的,仿佛他只是轻巧地翻了一下手腕,小龙便被突然探出来的一缕云絮勒紧了双角。

      闻道惊奇:“嫌命太长?”

      小龙被死死勒在云海上方,竭尽全力转过头来,死死地瞪着闻道。

      闻道不急不缓道:“日后的事情还没有定论,你若是急着把谜底定为景夙,那叶峥也就不必费心了。”

      小龙金黄色的瞳仁骤然缩成一条纺锤一般的竖线,在夜色里亮着莹莹的光,闻道闲庭信步般地同这样攻击前兆的目光对视。

      闻道身后的弟子们皆严阵以待,连除了读书还是读书的灵犀都掏出一张陶湛给的符咒,手忙脚乱地祭在指尖。

      闻道本人却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把扇子,悠闲非常地摇了摇——

      那把扇子正对着方寄尘的小龙,扇子上一条金龙五爪张开,吞云吐月,尾戏金乌。

      小龙强硬地绷了片刻,随即败下阵来。

      他们都很清楚——

      凡间的景夙有身在正位的金龙庇护,而半蛟半蟒的方寄尘如若离开仙山,便只有慢慢消散回归本源这一条末路。

      于是除了这一夜的闹剧,自在峰上的日子又回归了平静。

      方寄尘原本还会在起居间偶尔下意识地喊一喊叶峥,然而总是以无人作答的缄默结尾。最开始他还会怔怔地坐在丹砂殿里,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到第二年、第三年乃至于第六年,山上便仿佛只是多了一个换了壳子的叶峥。

      灵犀是个天生跟谁都能玩到一起的性子,过了没多久,两人便勾搭成“奸”,然而陶湛从不许他们离开自己的眼皮底子下面,于是往往是方寄尘与灵犀凑在一起嘀咕捣蛋,陶湛便在远处一心二用。

      天气晴好的时候,陶湛便会拎着灵犀去练剑。

      灵犀虽然身在自在峰中,安全无虞,然而谁也不能断言将来就不会有个万一,故此哪怕只当做强身健体,也总好过当修士之中的“文弱书生”。

      灵犀这些年已经能把他看过的典籍领悟入微,然而要用到实处,总有些四体不听号令的意思。

      于是他六年前关于修习剑道烧过的那“三把火”便熄得干干净净,转而摇着尾巴凑上去向他师兄讨教五行道。

      陶湛曾经简短地以烹茶作比,陶湛当日道:“譬如水火,互不相容,然而水能灭火与火能烹水并不是一回事。”

      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茶壶底部,通透纤薄的瓷壁发出了脆而空灵的轻音。

      “乃是因为土作了媒介的缘故,”陶湛说,“这便是五行相生最基本的道理。”

      灵犀立刻肃然起敬,五行虽然只将质料分作了五类,然而其中千变万化不拘一格,陶湛常年给他装在身上的小袋子里便放着这些符箓。

      方寄尘管这些刻了号令五行的符文叫“乱七八糟的蝌蚪”,于是除了后山的白孔雀——吃了一堑的小兔崽子们不敢去招惹,剩下的山精灵兽,便纷纷被这些本来应当用作防身的符箓折腾了个遍。

      于是自在峰上便经常出现一个奇景——

      脸脏得跟花猫似的灵犀从山林间狂奔而出,身后跟着追赶不及的方寄尘,过了一会儿,两个人便会跪在一处,陶湛在上座上听着灵犀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自己的罪行。

      然而到了晚间,把山精灵兽们生平扫了个遍的灵犀就会神神秘秘地凑到陶湛耳朵边上。

      灵犀说:“师兄,我知道猴子们把酒藏在哪里啦!”

      第二日窖藏失窃的猴子们便咬牙切齿,遥遥看着灵犀跟在陶湛身后大摇大摆地走了,狐假虎威的自在峰小徒弟还朝后头扮了个鬼脸,猴子们气得七窍生烟,然而对着陶湛虚虚笼在指间的那张符箓无可奈何。

      如此循环往复。

      这些年灵犀识海中雀王的封印逐渐松动,松与山的却还没有什么动静,陶湛偶尔会听到一些老雀王的密辛,但他对此总是极少评论,大部分时候都是看着自己的书,只有含笑的眼角让小师弟知道他的确是在听的。

      直到有一日,灵犀一早就醒了,坐在床上发了半晌的呆,一言不发,陶湛莫名地看了他一眼,灵犀忽然跳下床榻就跑了,没有束起的长发顺着晨风飞扬起来,隐约露出了一个通红的耳尖。

      陶湛:“?”

      中午的时候他同闻道说起这件事,闻道一脸高深莫测,岑袖寒则掩着嘴笑了好几声。

      岑袖寒委婉道:“灵犀他十四岁了。”

      年近弱冠的陶湛顿时一梗,顿时决定把这个话题按下不表,岑袖寒脸上还隐隐挂着笑意,闻道忽然咳了一声。

      “陶湛啊,”自在峰掌教慢吞吞地说:“你要知道,你小师弟肩头的三把火到底是灭了的……你还是要看着他一些。”

      方才还十分欢愉的气氛立刻凝固了。

      这三把火虽然多有不同的说法,然而其中所主导的“贪嗔痴”到底不是作假。修士所言的“贪嗔痴”也并不是凡间佛家所称的虚妄,而恰好是七情六欲的主导。

      ——七情六欲到底是不是生来的恶,毕竟也没有真正成了佛的人现身说法,换作凡人,大多也就成了命途短暂的失魂症,灵犀虽然因为他本身的缘故能好好地活着,然而他的悲欢喜怒,到底是从别人的生平里借来的,并非他自己的。

      “我知道了。”陶湛说。

      “还有件事要同你们两个商量。”闻道说。

      自在峰掌教从袖间摸出一块玉简,随意掷在地上,那块小小的白玉应声碎成无数微尘,在半空中拼凑出了一封简短的拜帖。

      ——岑朱要来。

      这六年间岑朱不是没有来过,然而大多是匆匆忙忙地独来独往。

      陶湛九年前第一回见她的时候,尚且记得她是个眼波顾盼、神采飞扬的女子,一身红衣应着她的名字,更显得极尽利落。

      然而这些年里她眉眼逐渐披上了憔悴,仿佛岁月一层又一层地压上了她的眉头,那一身张扬地红衣也逐渐换成了青色的缎袍,最后终于变作了玄色的直裾。

      但她始终是闻道的师妹,虽然始终没有履行多年前的婚约,门中弟子偶尔也会玩笑地喊上一句“师娘”。

      可是如今这张拜帖上,落款乃是不迁境的掌教。

      闻道叹息了一声:“为师这些年也觉得有愧于你们,把你们拘在小小的峰头上……”

      “没有的事。”陶湛断然道。

      “师叔是……什么意思?”岑袖寒问。

      “还没有说定,”闻道说,“等后日岑朱来,你们便一起过来吧。”

      岑袖寒与陶湛对视一眼,彼此都有些不祥的预感。

      “袖寒,”闻道望向他,“你……准备准备,拜帖中言及的不迁境首徒,就是岑斟雪。”

      -

      灵犀后来想,他和岑斟雪约莫就是传说中的针尖对麦芒,越剑对楚钩——天生的不对盘。

      当日岑朱以极尽周全的大礼上自在峰拜访,灵犀一句“师娘”还憋在嗓子里没喊出来,便看见她身后的队列里有个少年冷冷地扫了他一个眼刀。

      那少年站在队列之首,不迁境的门人在他身后站成长龙,无一不谦恭地低着头,只有那少年倨傲地扬着头,神情间仿佛冻着霜雪,如同视自在峰上下为蝼蚁。

      闻道与岑朱并没有看这些小的,他们互相行过了礼,闻道便携着岑朱走向天外天,所有的门人一应留在原地,只有内门弟子跟在掌教们的身后。

      然而在天外天的殿前,闻道与岑朱吩咐他们退下,陶湛和岑袖寒并没有问,当日说的让他们一起听着如何就不作数了,只是安静而守礼地退下了。

      灵犀故意落在最后一个,天外天的殿门缓缓合上的最后一刻,他隐约听见了一句“师兄,你要帮我”。

      灵犀与陶湛对视一眼,然而他们在偏殿中还没来得及商量,一道剑气便凌空刺下,骤然袭向灵犀的颈间。

      岑袖寒与越季同时出手,拳风与剑意一并将那道冷白的剑气粉碎在了半空。

      岑袖寒喝道:“斟雪,你干什么!”

      岑斟雪手中的剑出鞘了一半,半截雪亮的剑锋上隐隐透着寒意。

      “闻知,”他看着灵犀,冷冷道:“就是你吗?”

      灵犀正为这突然袭来的一剑茫然,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即反应过来,怒道:“你有病么!”

      陶湛上前半步,把他掩在自己的身后,自在峰弟子们便成了合围之势,将满面不屑的岑斟雪围在中央。

      灵犀从陶湛身后伸出半个头,有恃无恐道:“想打架?怕你么!”

      方寄尘肩头的小龙立刻配合地昂起了龙头,对着岑斟雪呲起了利齿。

      “很好。”岑斟雪点了点头,一把拔出了剑,剑鞘落在地上,发出“哐啷”一声。

      岑斟雪剑指灵犀,漠然道:“九年前,就是因为你,自在峰才没有来拜会不迁境。”

      自在峰的弟子们回想了片刻,才纷纷想起那个惹事不嫌多的松与山,和他那一双血红的眸子。

      岑袖寒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岑斟雪这话说得太倔强了,他抖着小门小户不来拜见的威风,讲的却是那一次年关拜会倘若没有中途折返,便或许是这些年里他们姐弟唯一能够相见的机会。

      “弟弟!不是……”岑袖寒急急道。

      “住嘴,”岑斟雪毫不留情面地打断他,少年苍白如雪的脸上一双眸子深黑如墨,他嘲讽道:“你以为事到如今,你还能端着当姐姐的架子?”

      片刻之后,他断然道:“叛徒。”

      “你找打!”

      越季一副要哭的样子,眼眶已经红了,然而拳法却全然不是她那副娇弱的模样,隐隐一座泰山当头压下,却被岑斟雪一剑破去了拳风。韩笑修的是丹砂道,在武力一途上毫无用武之地,然而她仍把越季护到了身后。

      “你们这座破峰头的首徒……”岑斟雪看也没看她们,说,“是谁?”

      陶湛没有说话,然而师弟师妹们投过来的目光立刻让岑斟雪明白了过来。

      岑斟雪随手把剑也扔在地上,道:“那从今以后,你便不是什么首徒了。”

      “袖寒师姐,”灵犀偷偷按着自己小袋子里的符箓,嘲讽道,“你这弟弟嘴巴是金子做的么?以为自己是金口玉言?”

      方寄尘随口接道:“一张嘴便放屁,还把自己当上真了?”

      岑斟雪恶劣地笑了一笑:“怎么,你们不知道么?马上便没有自在峰了。”

      他居高临下地踢了踢那把掉在地上的佩剑,对着陶湛扬了扬下巴:“捡起来,日后本师兄还能赏你一口饭吃。”

      陶湛沉默了片刻,蹲下身去捡那把佩剑。

      灵犀急道:“师兄!”

      陶湛没有接话,他把那柄剑捡起来,随手拂了拂剑身沾染的灰尘,递给岑斟雪。

      “剑是把好剑。”陶湛说。

      岑斟雪仿佛受献似的接过来,刚要开口,就听陶湛说:“可惜主人实在配它不上。”

      岑斟雪拿着剑的手顿在了原地,陶湛收回手,剑柄上一列他刚刚用尘土凝就的符文。

      陶湛看了他一眼,淡然道:“败絮其中。”

      -

      岑斟雪被那一行凝在剑柄上的符咒定了大半日。

      自在峰的弟子们便悠闲非常地在他四周落座,看书的看书,说笑的说笑。

      连岑袖寒也只是看了他两眼,摇了摇头不再说话,灵犀和方寄尘便饶有兴致地看着岑斟雪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青了又红。

      两个素日就调皮作恶的小鬼还一唱一和道:“不迁境的首徒,原来还有变脸的本事?”

      岑斟雪怒急攻心,然而却被牢牢地定在原地,无计可施,直到岑朱和闻道谈完了,走来偏殿,才解了他的符咒。

      岑朱诧异地看了他两眼,然而或许是素来知道自己的弟子是个什么脾性的缘故,也没有多问,只是沉着脸拍了拍他的肩,岑斟雪到底还是忍住了,咬着牙退到岑朱身后。

      闻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示意弟子们跟上。

      两个门派的掌教与弟子们站在天外天前的高台上,神情肃穆地看着台下整齐地列着队的门人。

      “从今以后,”闻道说,“自在峰并入不迁境中。”

      自在峰的弟子们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闻道接着道:“日后你们当尊岑朱为掌教,尊岑斟雪为首徒……”

      已经没人在听他后头说了什么了,越季攻其不备一拳砸在了岑斟雪的鼻梁上,方寄尘趁机放龙,四爪的金龙死死地缠着岑斟雪的四肢,连手无缚鸡之力的灵犀与韩笑都上去趁乱踢了岑斟雪几脚,岑袖寒和陶湛都只是站在一旁,对此视若无睹。

      “你们干什么!”闻道大喝。

      “师父,”陶湛神色平静地看着他:“已经定了?”

      “为师这些年,”闻道说,“的确是拘束了你们的眼界……”

      师徒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抬手,空气立刻剧烈地波动起来,仿佛有两股无形的力量在空中角力——

      然而那一幅横空飞来的千斯仓画卷最终落入了闻道的手中。

      “徒弟,”闻道说,“你也要……体谅体谅师父。”

      陶湛说:“好了。”

      动手群殴的师弟师妹们得了号令,纷纷停了手,岑斟雪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眼睛里恨得要滴血。

      灵犀和方寄尘意犹未尽地补了一脚,才跟在转身就走的陶湛身后离去。

      岑朱并没有分给岑斟雪一个眼神,她只是愧疚道:“师兄,是我的错。”

      “女之耽兮,不可脱也。”闻道说,“说到底,这些年是我亏欠你了,门派原本便不是师父留给我一个人的,我也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闻道蹲下身,与岑斟雪对视,一手扣上岑斟雪被打得凹成了奇异角度的手臂,指尖按在他的脉门上。

      “岑斟雪,”他说,一线金光在他指尖与少年皮肤接触的地方隐现,“日后再犯你今日之错,那你便也受一受诛心之罪吧。”

      -

      “小祖宗们……”闻道求道:“行行好吧。”

      自在峰的六个徒弟一致对外,正眼也不瞧一瞧闻道。

      平日晚间欢声笑语的丹砂殿此刻格外安静,只有闻道一个人伏低做小地给这些小祖宗们请罪。

      然而被这个不亚于晴空霹雳的消息劈了个焦黑的弟子们,对此毫不买账。

      闻道没办法了,最后道:“我已经同岑朱说好了……你们愿意去不迁境的就去,实在不愿意的,留在自在峰上也并无不可。”

      他扶着桌沿坐下来,长叹了一口气:“这门派……原本也不是留给我一个人的,岑朱原本便是有一半的。如今不迁境灵脉枯竭,她有此一求,也并没有什么逾越的。”

      “更何况……”

      “师叔负心了数十年,”岑袖寒说,“然而这到底不是弟子们的错。”

      闻道顿时觉得“天地君亲师”这五个字对自在峰弟子们而言,大约是五个格外耳熟能详的屁。

      岑朱在自在峰上逗留了五日,到了最后一日,自在峰弟子们仍然没有松口的。

      用方寄尘的话讲,便是:“谁要去看那个张嘴放屁的蠢货?”

      夜里不迁境的门人们正在打点行装,整个峰头一片灯火通明。

      陶湛与灵犀坐在整个山峰的最高处,向下俯瞰那一片明灭的灯火。

      微凉的风携着月色轻柔地卷过少年们的鬓边额角,让人无端生出无形的葇荑温婉地抚过青葱少年们心尖的错觉。

      “不迁境中,境界的确是更广阔。”半晌陶湛开口。

      “我不去。”灵犀说。

      “我想,”灵犀顿了一顿,“一直跟师兄在一起。”

      陶湛道:“你不必……”

      “不是。”灵犀打断他。

      “我前几日……又梦见了雀王的生平,”灵犀说,“由此知道了一些以前从来不知道的事情,我才知道原来两个男子也可以——”

      少年手心里全是汗,月光落在他通红的耳尖上,然而他仍然强撑道:“我是想……一生一世跟师兄在一起的。”

      陶湛知道他的小师弟正眼巴巴地看着他,心跳如鼓的声音在夜风里格外的清晰。

      然而白日里,闻道略略忧心地看着他。

      “陶湛啊,”他想起闻道慢吞吞地说:“你要知道,你小师弟肩头的三把火到底是灭了的……你还是要看着他一些。”

      陶湛侧过脸,他的小师弟肩头仍然空空荡荡,丝毫没有火苗跃动的迹象。

      “师弟,”他听见自己说,“师兄只能……谢谢你的心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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