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8 By your sid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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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舞步学得怎么样了？”棕发的女孩儿凑到正坐在沙发上注视着电视画面的男孩儿身边，有些不怀好意的一边笑着一边问道。
“别提了，一塌糊涂。”苦恼的伸手胡乱揉着自己本就不齐整的头发，亨利颇有些痛苦的说着，“这些人一定是疯了才会想出这些东西！”
拍拍弟弟的肩膀让他冷静下来，赫敏自然的伸手帮忙整理那被他自己弄得一团糟的乱发，一边分出些神宽慰道：“别想得那么糟，可能只是因为没有实际演练过的缘故？我来陪你一起练习好了！”
再度看了一眼电视中的画面，确认自己确实不能从其中再获得任何帮助，小小的翻了个白眼，亨利同意了赫敏的提议。
“或许吧，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至少我是不想再看这毫无意义的东西了。”
来到客厅空旷处，在那一角，圣诞树还没有移出去，两人站定摆好姿势后，赫敏一时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亨利你……算了，我什么也……噗……没说……”
恼怒的抬眼看了看自己那个憋笑憋得浑身颤抖的无良姐姐，亨利气得有些牙痒痒，咬牙切齿的语气却因为过软的声线倒显得像是在撒娇一般毫无威慑力。
“知道我没你高了！长得矮真是抱歉啊！”
还未褪下盛装的高大圣诞树下，纤瘦矮小身高堪堪只达到女孩儿鼻子处的男孩儿微微躬身示意，得到首肯后方才牵住对方的手，随后有些笨拙的扶住了自己的舞伴。
悠扬的乐曲声中，两人时而缓缓地转着圈，时而优雅的左右游移，即使两人之间的男女身高差略显滑稽，但却又意外的似乎有些和谐。当然，前提是忽略掉他们的说话声。
“啊！我的脚！”
“对……对不起……”
“喂！你踩到我了！”
“抱歉……我会注意的……”
“亨利！你又踩到我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
一舞终了，赫敏毫不犹豫的松手，直奔沙发坐下，准备好好安慰一下自己饱受“摧残”的可怜双脚……其实倒也没那么夸张，她该庆幸好在男孩儿人小力弱么，虽然被踩了好几下，倒是并没多大痛感，不过累是真的累——谁知道亨利这家伙看了那么久的教学居然还真的一点都不会跳舞啊！
自知理亏，亨利巴巴的凑到赫敏跟前，小心翼翼的伸手握住女孩儿那双被自己踩得有些发红的脚，轻缓的揉捏起来。
“总踩到你是我不好，可我真的不会嘛……”手上动作不停，男孩儿声音不大不小的嘟哝着。还没来得及对亨利的举动多想就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赫敏觉得自己有点气，意思是怪她咯？
不过转念一想，看了看眼前认真替自己按揉着双脚的弟弟，却又很快的消气了，恰好此时男孩儿的声音传入耳中：“别不说话呀……你生气了？真有那么疼嘛？”那样小心翼翼的语气让赫敏觉得有点想笑，没想到只是自己一时的沉默就让亨利紧张成这样。
“你，你别生气……我，我这不是在给你揉揉嘛……”悄悄抬头却发现看不清女孩儿隐藏在刘海阴影下的表情，亨利的语气越发减弱。
看到弟弟这副紧张到似乎连话都说不好了的样子，赫敏突然觉得自己内心深处一个黑色的开关，被打开了。
“好心帮你练习，结果这样，我怎么可能不生气？”女孩儿的声音低沉，面色笼罩着一片阴影，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在强忍怒火——虽然实际上是强忍笑意才憋得浑身发抖。
亨利被自己姐姐的这种样子惊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呆呆的跪坐在地上抬起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赫敏，双唇微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又只是徒劳的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脑海中闪过一段影像，一个渐行渐远的棕发背影，一阵越渐微弱的脚步声。记忆虽然只是一个模糊的片段，但是随之勾起的一种让自己难过得恨不得死掉的情绪，却是那样清晰。
“我受够了，我不想再……”女孩儿的声音传入耳中让亨利仿佛触电一般，一片混沌的记忆中，突然有什么在变得越来越清晰。
【不要跟着我！】
【我不想再和你呆在一起！】
耳边的话语与脑中的声音重叠，亨利浑身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了起来。
“不要……不要走，不要让我……一个人……”男孩儿仿佛着了魔一般不断重复着这句话，颤抖的声音中带上越来越明显的哭腔。
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引起了赫敏的注意，定睛看去，跪坐在地的男孩儿身体蜷起头深深垂下，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似乎想要以此寻求一点安全感，耳边已近似哀求的泣音让她慌了手脚，她只是想戏弄一下弟弟而已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但眼下的情况容不得赫敏深思，跳下沙发将地上几乎缩成一团的男孩儿揽进怀中，轻轻拍打着他的背部，语气尽可能的轻缓：“我没生气，我不走，我就在这里……所以，不要害怕，不要哭了……”
感觉到一阵包围住自己的温暖，听到那不断抚慰着自己的话语，亨利一点一点的放松下来，伸出手抱住身边的那个人，埋首于她肩上，想要去感受、去确认那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维持着这样的姿势良久，一道闷闷的声音才终于有些模糊的在耳边响起：“真的？没有骗我？”
传入耳中的话语中尚还带着些许残留的泣音，视线微侧看向依然埋在自己颈间没有移动的毛茸茸的脑袋，感受到男孩儿在问出话的同时微微收紧的手臂，赫敏没有丝毫犹豫的，回应一般，将怀中瘦弱的身体抱紧：“是真的，没有骗你！我会陪在亨利身边的！”
那样坚定的语气，那样有力的话语，真好啊……
心神突然安定的放松下来，亨利只觉得一股倦意上涌，强撑起身体，模糊的视线中映出一抹棕色，和那个人的发色一样的颜色。
“留在我身边……不要离开我……”费力的对着那个人露出一个笑容，亨利再也克制不住脑海深处隐隐传来的阵阵刺痛，放任自己倒在身边那温暖的怀抱中，昏睡过去前，一个模糊不清的音节自他口中呢喃而出：
“花崎……”
那是一个名字，一个被无意识间呼唤而出的名字，一个在男孩儿那片混沌的记忆中占据了重要地位的名字，然而却最终又归于沉寂，没有在亨利心中重新复苏，也没有在赫敏耳中清晰映现。
确认了怀中的男孩儿已陷入沉睡，赫敏微微施力，不太费劲的将他抱了起来，向着房间走去，准备让他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她知道自己的力气并不大，但是亨利实在太轻了，仅仅是一个多月的调养，还不足以让瘦弱甚至近乎虚弱的男孩儿有多大好转。
轻轻的将弟弟放在床上让他躺好，略作思索，掀开被子，赫敏自己也钻了进去，在亨利旁边躺下了。
侧着身，注视着那张微微皱起的苍白脸庞，赫敏此时才终于有时间好好回想并分析一下刚才发生的事了。
虽然一开始自己只是出于一种恶作剧的心理想要戏弄一下亨利，但是很明显，男孩儿的反应不正常。那样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就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一样。
想到爸爸曾经给自己说过的话，赫敏确信，是自己的行为勾起了亨利不好的回忆，而男孩儿当时的反应也确实如爸爸当时说的一样，那样激烈到近乎崩溃的情绪……
虽然从没忘记过爸爸的叮嘱，这次的突变其实也不能完全算是她的过错，但赫敏还是深深的，厌弃起自己。
脑海中浮现出亨利跪坐在地几乎缩成一团那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样子、紧紧环抱住自己那仿佛想要确认些什么的姿态、失去焦距的涣散眼眸注视着自己脸上露出的脆弱的笑容、耳中不断重复着的近乎哀求的低泣……
不是没有想过告诉男孩儿其实自己只是在开玩笑，可是在那样的情况下，这种话她说不出口。潜意识里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不能这样说，一旦她这样说了，那么她和亨利之间恐怕就会有什么难以修补的裂痕产生，因为那样的话对他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
“对不起，亨利……”
牵住身旁男孩儿有些发凉的手，虽然知道他睡着了并不能听见自己所说的话，但是她还是想要说出来，不只是说给亨利听，更是说给她自己听，让她能够牢记。
回想起男孩儿在睡着前最后提到的，那个自己虽没听清但几乎可以肯定是个名字的音节，赫敏觉得心中有些不快，因为那一定代表的是在那段她所不知道的过去，对亨利来说最重要同时也是伤了他最深的人。
“我就在这里，我不会像之前的那个人一样离开的！”声音虽轻但却坚定以极，凝视着身旁尚还在沉睡中的亨利的侧脸，赫敏彷如宣誓一般，许下诺言。
“所以，那些以前的记忆不去回想也罢，我会一直陪着你，创造更多更美好的回忆！”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那份真意，男孩儿的睡脸渐渐松缓，扬起了丝丝浅淡的弧度。望着那张恬静的睡颜，赫敏没来由的觉得自己的心也轻松起来，紧了紧两人相握的手，她闭上了眼睛。
做个好梦，亨利，我就在你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8 By your sid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