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番外 小林的世界事情（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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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人们所不知道的无名世界的无名时代，还不叫哈利·波特的，名为小林的幼小少年的，谁也不知道的故事。
白发红瞳的孩子，自被生下开始，便被当做不详的存在，被当做不存在的存在。
“如果你不存在的话！”
这是小林为数不多听过的，来自名为‘父亲’的人的话语中，最多的一句。
从有记忆以来，他就一直呆在这个小小的屋子里，除了供人睡觉的床以外几乎什么都没有，空旷而压抑的屋子。
窗外的世界看上去是那么绚丽，但那都是与他无缘的，他无法触及的东西。
在这间屋子里，除了小林自己以外，还有另外两个人，一个是总是来去匆匆他很少见到的男人，一个是总是待在床上手上连着什么奇怪东西的女人——他的‘爸爸’和‘妈妈’。
爸爸行迹匆忙，小林几乎没有和他有过什么相处或交流，不过没关系，比起似乎并不喜欢他的爸爸，他更喜欢妈妈，而妈妈也很喜欢他。
妈妈那么漂亮，妈妈教会了他识字说话，关于这个世界他所知道的一切，都是妈妈告诉他的，他最喜欢妈妈了。
可是，妈妈似乎病了，而且越来越严重。
小林知道了妈妈手上连着的奇怪的东西叫点滴，他知道了爸爸总是不在家是为了赚钱给妈妈治病，他知道了屋子里之所以空空的也是为了给妈妈治病。
爸爸在家的时候几乎都是在陪着妈妈，偶尔扫过他的眼神也仿佛是看到了什么再平常不过的‘东西’一样，在爸爸眼里，他大概是‘不存在’的吧。
第一次，爸爸对他说话，是在妈妈突如其来的吐血之后。
“都是你的错！”男人声色俱厉的对他咆哮着，眼中闪烁着一丝憎恨：“如果你不存在的话！如果你不存在的话就好了！”
那是小林第一次感受到名为恐惧、名为害怕的情绪。面对这样明确透露着痛恨之情的责骂，他只是缩在墙角，把自己团成一团，紧紧咬住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一开始，小林不明白，爸爸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妈妈不是说，父母是最喜欢孩子了的吗？他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然后某一天，他知道了，原来，他的存在本身，就是那个错误。为了生下他，本就身体不佳的妈妈近乎透支，才变成了现在这样。
小林不知道该怎么做，也没有人告诉他怎么做，而事实上他其实什么都做不了。
那么如果自己少吃一点，是不是就能够多出些钱给妈妈治病，妈妈的病就能治好了？
小小的孩子这样想，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的那样天真的想法。
从那一天起，小林最多的食物便是水，肚子饿得实在受不了了，他就在水龙头里接点水，喝掉。有时起床之后，门边能发现有爸爸吃剩下的快餐或者泡面的一点残羹冷炙，那么那一天他的肚子就会好过一些。
妈妈昏睡在床上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多，爸爸对他不闻不问，所以并没有人知道他做的小小的努力。每一次，面对妈妈温柔的询问，他都是非常精神的扬起一抹笑容，带着些不为人知的小小自豪，告诉妈妈：“没关系，我不饿！”
可是小林不知道，他的脸颊越发消瘦、他的面色越发苍白、他的身体状态每况愈下，而这些，都看在了他温柔的妈妈眼里。
那本应是与以往无异稀松平常的一天，饿得神志不清的小林靠在墙角，恍惚间看到门边似乎有一个泡面盒，他努力的爬过去把它捡起，将里面剩下的一点汤汁喝掉，可是极度的饥饿却并未有所缓解。
看着手里的纸盒，他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纸盒里装过的东西很好吃，那么，这个盒子，一定也很好吃……
目睹了孩子日渐虚弱的过程，下定决心要做点什么来改变的女人强撑着下床走出房间后，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小小的孩子神情恍惚，缩在门边，手里捧着一个泡面盒努力的撕咬着。
那是她最爱的儿子！看到这样的情景，她像是骤然受到了巨大的刺激一般，本就不堪重负的身体陡然失去力气倒下，鲜血伴随着剧烈的咳嗽汹涌而出，在地上留下一团团猩红的痕迹。
或许是听到倒地的声音，或许是闻到血腥的气息，小林突然清醒了过来，然后就看到了妈妈跪坐在地止不住的咳嗽着，鲜血顺着她的嘴角蜿蜒滴下。
不知是从哪突然冒出的力气，手中的东西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在地，男孩儿站起身，向他的妈妈走去，虽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至少，要把妈妈扶回床上去……
然而，平时这个时候绝不会回来的爸爸，突然推开门，走了进来。看到眼前这一幕，他愣住了。
但是下一秒，他一声悲嚎，丢掉手中的东西，冲向他的妻子。
眼中只有正痛苦的咳着血的他最爱的妻子，顺手，或者说是下意识的，他用力地推开了那个挡在他路上的小小身影。
被那样大的力气推开，小林狠狠地撞上了不远处的墙壁，然后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了那种根本不该被生下来的孩子！”
男人的声音中充斥着难以自持的痛苦，然而回应他的却是越发剧烈的咳嗽声。
“都是你！如果没有你的话！如果你不存在的话！”
像是突然感受到了小林的存在似的，男人状若疯狂的冲向他，揪起他的头发将他提起来，把他的脑袋狠狠向墙上撞去。
无形的气流在男孩儿的额角与墙壁相触的一瞬间扩散，化解了那股冲力。男人在那不知名力量的冲击下松开了手，小林虚软的身体贴着墙壁滑落，倒在了地上。
虽然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不过很明显怒气并未得到发泄的男子看到侧卧在地的小小孩子，不仅没有感到丝毫怜惜，反而更加愤怒。
“为什么她要死了，而你却还活着！”
猛地一脚踢向男孩儿柔软的肚子，小林痛苦的闷哼一声，身体弓起，捂住自己的肚子。男人发现这次没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了，于是雨点般的踢踩落向小林，而他只能堪堪将自己的身体蜷缩，尽量减少自己受到的痛楚。
“不要……不要！那孩子……那孩子是我们生命的延续，是我们的儿子啊！”
虽然浑身上下疼得几乎受不了，但小林还是勉强睁开眼睛，看到妈妈拉住了爸爸的手臂，让他停下了对自己的殴打。
身体被温柔的抱起，小林知道，这是妈妈的怀抱；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他脸上，他也知道，那是象征着妈妈生命流失的，血。
意识陷入黑暗前，他听到了这样的话，听到了妈妈那句即使在虚弱与痛苦的掩映下也几乎要满溢而出的，温柔的话语：
“这孩子是我，存在过的证明啊！”
或许是妈妈的话让爸爸改变了，虽然没有对他展露笑容，虽然没有对他说一句话，但是面对着那些他从没见过的香喷喷的食物，小林很容易的就感到了幸福、感到了满足。
然而就算是这样简单的幸福，也只不过维持了短短一瞬的几天而已。
一晚，小林跪坐在妈妈床边的地上，注视着这几天根本没下过床的妈妈，映现在他眼中的妈妈双目紧闭面色苍白，而他几乎目睹了原本美丽的妈妈日渐憔悴的过程。
就在这时，爸爸走了进来。
小林发现爸爸的脸色平静得近乎诡异，而他手上一道闪过的寒光引起了小林的注意——那是，一把刀。
“……只能去死了……”刚刚欣喜站起身来的小林听到爸爸这样说。
看到男人手中的刀举起，小林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不由自主的倒退，然后猛地跌坐在地，浑身剧烈的颤抖着，却害怕的根本动弹不得。
为什么？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
“你死吧，然后结束一切。”小林看着男人的嘴唇一开一合，声音传入耳中，但其中的内容他却无法明白……他的一切都已经被恐惧占据了。
“什么活着的证明啊，你不可能代替她……”握着刀，男人越走越近，手中的刀慢慢扬起：“她既然不在，我和你还活着干什么……”
在小林逐渐收缩的瞳孔中，‘爸爸’原本无神的双眼中此时爆发出一股炽烈的疯狂：“那就干脆三个人一起……！”
他害怕，他想要逃，可是身体丝毫不受控制，他甚至无法从张开的嘴中发出一点声音，他只能徒劳的，看着那举起的刀向着他，挥下。
宛如裂帛一般响起的，是刀刃入体的声音。
飞溅而出，洒落在地的，是猩红的血。
眼前渐渐倒下的，是妈妈的身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愣住了，他的手剧烈颤抖起来，随后那把沾满鲜血的刀伴随着他撕心裂肺的惨叫，掉落在地。
“都是你的错！都是你！”
错手杀害了妻子的事实让他的精神近乎崩溃，看着呆坐在地的男孩儿，他状若疯狂的咆哮着、哭叫着。
“要是没有你……！如果你不存在的话……！”
小林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会突然从床上扑下来挡在他身前，但是妈妈在鲜血飞溅中缓缓倒下的身影却在他眼中、脑中、心中一遍遍重复，宛如刻下一道永恒的烙印。
“呜……啊……呜呜……啊啊啊啊啊—————————————”
极度的恐惧与极度的悲伤交杂，无法合上的嘴中呜咽出不成调的悲鸣，男孩儿双目圆睁，瞳孔剧烈的颤抖着，泪水不受控制的滑落，小林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情绪，他的脑中此时一片空白。
然后，一道无形的气流卷起，旋转着，袭向尚无所觉的男人，只是一瞬间，便将他绞成了碎屑。飞溅而出的鲜血，大部分被反卷而回形成一个护罩的气流弹开洒在了墙上或地上，但仍有一些落下，沾染到跪坐在地的男孩儿身上。
倒在地上的妈妈费力的牵住了小林的手，嘴唇嗡动似乎说了些什么，随后，重重倒下，再无声息。
眼睛睁得大大的，然而男孩儿瞳孔中的光彩却渐渐褪去，变得灰暗。
不知道啊，不知道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妈妈最后说的话，爸爸死去的原因，我为什么还活着……这些所有的一切，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双手死死的捂住脸颊，小林感受到了自己脸上沾染的血迹，还温热着的鲜血……但是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好冷啊！
摇摇晃晃的站起身，一步一顿的，走出这个充斥着猩红、满是血腥味的房间。
小林双目无神，口中喃喃低语着：
“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
每说一遍，就有一幅画面从记忆中消失，爸爸被绞成碎屑的样子、妈妈倒在血泊中的样子……一副接着一副，脑海中的色彩归于一片空白。
“我没有错……我……没有错……”
走到门边，周身的屏障将一切阻碍粉碎，男孩儿拖着脚步，伴随着记忆渐渐变得漆黑，消失在了无人知晓的尽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番外 小林的世界事情（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