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蔚然》茉落茉莉

3、第三章 说好了去，

　　说好了去，可到那天赵照又后悔了。
　　从前放在心里，就是天塌地陷也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现在多了一个人，好像做什么都被人窥视着，尤其是自己心里那点小小的不能启齿的期待仿佛忽然间就被放大百倍摊开在了阳光下。她知道自己不紧不自在而且也没有准备好，视而不见？或者像老朋友一样毫无芥蒂地寒暄好久不见？只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她心里就止不住的酸涩。
　　赖在床上纠结，钟云朵的电话适时打进来，“阿照，你好了没有？”
　　“嗯，呜。”赵照随口应到。
　　“你不会还睡着呢吧？”钟云朵觉出不对劲，“哎，不会吧，你这么快就认怂啦！”
　　无奈一笑，赵照从床上坐起来，“没有啊，马上就好。”
　　“那好，我们一会在门口碰。”
　　“嗯嗯。”
　　还没见面就已经怯场，赵照忍不住鄙视自己，也许他根本就不会来，来了又能如何，他们之间本来也没什么，自己实在是想的太多。
　　“这件衣服挺衬你的。”一见面，钟云朵拉着赵照转了一圈，满意地点头。
　　赵照上下扫了她一眼打趣道，“你打扮的这样艳光四射，别是来砸场的吧？”
　　“哎，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随随便便哪里敢出门，不过今天这样也是为了老吴，有我这样一个前任他多荣光，我要好好感谢他当年的不娶之恩，才又重新拥有一片森林。”
　　赵照用我服了你的眼神看着她，钟云朵说完自己也忍不住扑哧笑了，挽着赵照走进酒店，到了门口拉着她转身去了洗手间。
　　赵照不解，她从包里找出腮红在她脸上刷了刷，“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现在好了。”说完又扔过来一支口红。
　　“不用了吧。”
　　“非常之有必要。”钟云朵义正言辞强调，在已经很精致的脸上涂涂抹抹半晌，“私底下怎么样不重要，但这种时候，甭管是旧情人还是新情人，气势是万万万万不能没有的。”
　　赵照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精气神尚好，明丽的唇色甚至掩去了刚刚的那点萎靡，人都是爱面子的，钟云朵说的对，不管私底下如何没有哪个人不希望出现在人前的自己是精神的。
　　“待会见着他，他要是主动打招呼你就当遇见了寻常朋友，倘若他不说话你也就当作没看到，女孩子小气一些又何妨。”推开门之前，钟云朵回头给赵照打气。
　　赵照笑着点头回应，下一刻明黄的灯光随着开启的门点亮，她们随之被嘈杂的人声淹没。相熟的同学们端坐一隅，看见她们热情地起身相迎。
　　“你们怎么才来呀？”
　　“钟云朵越来越漂亮了。
　　“我们的赵照同学还是一样的小家碧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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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闹之中，赵照一眼就瞧见了周礼，他静静的坐在角落，似乎变了，又好像没有变，他们的目光也许有交汇，或者还来不及…赵照从他身后走过，隔着两三个人，跟在钟云朵身边坐下。
　　一直以来，他们之间的交流都很少，何况隔了这么多年，同学们都见怪不怪，纷纷转头倜傥起钟云朵大摇大摆驾临前男友婚礼现场的动机。
　　“什么前男友，是前前前任好不好！”
　　从赵照的角度并不能看见周礼，其实这样也好，好过相对无言的尴尬，听着钟云朵和同学们唇枪舌战，赵照轻轻吁了口气
　　时间一分一秒，悸动的心已慢慢缓和，赵照静静感受着心里升起的那股酸楚。想想过去，看看眼前，最熟悉的陌生人，不过也就如此了吧。
　　难得因缘相聚，大家都想续下一摊，连老吴都放下手里的繁杂一道去了，赵照并不想去，这样枯坐两个小时已是她的极限，于是随口扯了个慌。
　　后来的事都是听钟云朵说的。
　　“你知道吗，后来周礼也没去。”为此，钟云朵还惋惜了一阵。
　　“是吗，为什么呀？”赵照忍不住问。
　　“嗨，那我哪知道，不过我知道现阶段他没有女朋友。”老吴那张嘴越来越难撬了，想着自己灌了三瓶啤酒才得到这么点消息，钟云朵气愤难平，好在得来的都是精髓，“听说是分手后回来的。阿照，不管男人女人，这个时候最好攻城，加油啊。”
　　分手、回来，赵照心里一痛，她勾勾嘴角然而只是徒劳，努力撇开内心的萧瑟，脑袋却不受控制胡思乱想。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没遭受一招一式的攻击，因为根本就没对手可言，可她居然还把自己搞的这么精疲力尽。
　　赵照啊赵照！她鄙视自己，对自己无语又怨怼。
　　其实这样一份心思久远藏在心里，并不是不无奈的，明明攥着烙手，却舍不得，扔不掉。这样的感觉，如果非要描述出来，就像被千万只蚂蚁同时啃噬着，不太痛又挥之不去。看起来并不深刻，然而那一桩桩一件件的事，不管过了多少年，每每忆起总能让人心旌摇动。

　　“吴应熊，把你摘的那朵花给我。”少女钟云朵霸气十足。
　　“不给！”少年小胖墩亦斩钉截铁。
　　“破花，不给就不给，我自己摘去。阿照，你等着我啊。”
　　少女清脆的嗓音远远传来，赵照感受着清风徐徐笑不可抑。这段时间她在学骑自行车，昨天狠摔了一跤，手杵到地上的时候受了伤，这会手腕上还贴着药膏，干脆坐到路边晒着太阳懒懒洋洋。
　　都怪她妈动不动就叫唤她笨手笨脚的丫头，大概听的久了，心里生了根似的开始怠懒，又想到久久学不会的自行车，赵照幽幽叹气。
　　垂首一下一下揪着草叶，哒哒的脚步由远及近，她瞄了一眼，吴应熊三两下蹦到面前来，往她手里塞进一样东西，不停步跑出去了才乐哈哈喊道:“阿礼送你的花。”
　　赵照莫名看着长着两朵白色花苞的花枝，抬眼只见吴应熊在那挤眉弄眼，他的身后周礼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两个人你拉我我扯你打打闹闹跑远去了。
　　那支花赵照将它带回了家，剪了一个饮料瓶灌上清水插在里面，小心翼翼摆到窗口。转眼抛到了脑后，直到后来有一天她妈妈提醒她花开了，她乐颠颠的跑过去，那两朵小小的花苞，在她眼前灿然盛放着，轻轻抚着薄翼的花瓣，她忽然感觉似有一根羽毛扫来，轻轻的，痒痒的，颤过她的心扉。
　　忽然之间，心里裹上了一个沉甸甸的秘密，有些压抑又常常让人莫名窃喜。那个以往再正常不过的身影，忽然变得不敢直视，多一眼都怕被旁人察觉，却又忍不住总是偷偷的看；她的身上好像突然装满了灵敏的触感，他的一个不经意的眼神，都让她浑身躁动不安......真是烦恼，每天心情这样忽上忽下，那小小的甜蜜和淡淡的酸涩，仿佛坐上了迎风的秋千荡阿荡、荡阿荡，乐此不疲。
　　往后的时光，赵照无数次的想，大概因为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年少的心思那般纯澈，时光如那叮咚的泉水那样纯粹，不论肆意的快乐还是恬淡的忧愁，因为不能重演不可复制，所以不管经过多少岁月，仍旧这样使人念念不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