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蔚然》茉落茉莉

2、第二章

　　方蓝欣自杀，是于小白告诉赵照的。
　　赵照在江城无所事事待了几天，眼看要上班才收拾包袱走人，那会刚回到楼下就看到于小白，像是专门等着她似的。
　　“师姐，你和师兄......”于小白期期艾艾。
　　赵照窝在沙发里一言不发。
　　事实上回来之前，她收到过一张照片，沾染了鲜血的手腕，附近布满大大小小的伤疤。赵照不知道方蓝欣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发了这样一张照片给她，她当时看过就删了，把号码拉黑并关了手机。她并没有什么想说的，目光坦然，于小白狼狈的移开视线。
　　晚上赵照整理里手头的工作邮件给了许仲云，她要辞职，初起念头她也有些犹豫，然而发生了这样的事，这个念头愈来愈强烈。她不怕工作上的麻烦，可是这样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纠缠让她心悸，她并不愿落入这样的纠葛之中去。
　　“对不起！”
　　第二天，还是在楼下，赵照看见了许仲云，见面第一句话便是和她道歉。他看起来很是疲惫，赵照倒了杯水放到他面前，他轻轻转动着水杯，沉默良久，“阿照，其实你不必这样的。”
　　他们是很好的工作伙伴，赵照也惋惜，但她有她的执拗，“师兄，我打算回江城了。”
　　江城江城，或许赵照自己并没有意识到，当她说到江城两个字时眼里升起的那一簇亮光，许仲云却是瞧的清楚，他知道再说什么都无济于事，点点头扬起脖子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那好，阿照，祝你一路顺风！”

　　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平时看不出来东西多，收拾起来才发现并不少，赵照打算轻装从简，该丢的丢该卖的卖，最后也只是提了一个行李箱，就如当初离开江城的时候一样。
　　赵照一路上都在回想那会离开江城时的情景，几个要好的同学里，除了钟云朵和林琳留在江城，每次谁要走她们都会结伴去送，她是最后一个离开的，自然只有钟云朵和林琳两个人送她，她们三个人也是最要好的。说起来赵照其实并不喜欢送别的场景，她们俩送她到机场以后死活不肯再让她们进去，看着她们坐上车她才慢吞吞去换了登机牌，也没有去候机厅，就杵在那里茫茫然了许久，眼看着登机时间要到了才慌忙进去。
　　那时候虽然离开，赵照满心以为毕业后她就会回江城，她一直也是这么打算的。可是为什么？因为什么呢？她想起自己兴冲冲打包好行李，又从机场颓然返回，失落、伤心，晚上躲在被子里偷偷的哭，骂自己没有勇气。不止没有勇气，她还没有骨气，逃避了这么久，终于有一个契机，毅然放弃经营了那么多年的事业，义无反顾的回来了。
　　我只是厌倦了漂泊，只是想回家，她每每这样告诉自己，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她知道，然而并不是这样的。

　　“朵儿？”
　　钟云朵电话打进来的时候，赵照将将把床铺好。
　　“阿照，你猜我现在在干什么？”赵照被她问的一愣，似乎听到下车关门的声音，钟云朵又说:“快来接我，我到你楼下了。”
　　当然不是现在这个楼下，赵照谁也没告诉，钟云朵自然不会知道。
　　“朵儿，我回江城了。”
　　钟云朵一滞，不敢相信自己扑了个空，说话都有些不利落，“什么时候回去的呀？怎么都不说一声，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朵儿，我搬回江城了。”
　　消息来的太劲爆，钟云朵张了张嘴，好一会还是难以相信，怕自己是听错了。
　　“你说什么？搬回江城？”
　　“对呀。”
　　“没诓人？”
　　“当然。”
　　彻底安静了一会，总算是把话都消化了，钟云朵嗔道:“好你个赵照，行啊，这么大的事居然都不告诉我一声。诶呀，不行了，小心脏受不了了。”顿了顿，继而笑嘻嘻嘱咐，“乖乖的啊，等我回来给你接风。”
　　就这样安顿下来，原本空荡的房间，一点一点塞满属于自己的东西，渐渐的就有了家的味道。厨房和冰箱还空着，自然要去采购一番，周末的超市，熙熙攘攘人潮拥挤，赵照来回穿梭总算采购齐全，不由得松了口气，然而等结账出来看着满满两大袋东西又开始发愁。挪到路边，出租车很少，一边等车一边玩手机消磨时间。
　　“赵照？”旁边的一辆车摇下车窗，探出颗头来，“真的是你啊。”
　　“老吴，好久不见！”吴应熊，赵照的高中同学，居然这么巧在这里遇见。
　　“女大十八变啊，差点不敢认。”老吴从车上下来，“什么时候回来的？”
　　从前赵照有点婴儿肥，毕业以后工作辛苦，忙起来的时候常常顾不上饭点，自然而然就瘦了，说起来青春年少的时候最渴望的就是拥有一副别人那样纤细的身材了。但是论起变化来非老吴莫属，那时候那么敦实可爱，如今这样手长脚长简直是变了一副模样，赵照也是后来在钟云朵那儿见过他的照片，否则哪里能想到是他，不过还有一样没变的，还是那么嘴贫。

　　钟云朵一回到江城就来找赵照，话没说几句就要拉着她出去吃饭，晚上有点冷赵照也不想动，“要不我给你煮泡面吃吧？”
　　钟云朵很嫌弃，叠声催促，“快快快，我知道有一家火锅很好吃。”
　　果然很好吃，肚子饱了身体也暖和了，钟云朵呼着嘴里的辣，笑嘻嘻道：“你猜我这两天干嘛去了？”
　　“猜不出来。”
　　“配合一下好不好。”她说着从手机调出一张照片，“看看，怎么样？”
　　“不错，约会去啦？”
　　“我倒是想约来着。我们在微信上聊了好几个月，本来说好这次趁我去出差见面的，后来我想了想没敢去。”钟云朵一张脸都皱成了苦瓜，“原先我想让你陪我去的，谁知道那么凑巧你就回来了，看来这缘分还是不够。”
　　“因为老吴要结婚了吗？”赵照冷不丁说道。
　　钟云朵愣了片刻，“他请你了？”
　　“是啊，你去不去？”
　　“他敢请我有什么不敢去的。”她看起来很不以为然，倒是说完神秘兮兮的样子，“你知道吗，这次周礼也会来。”
　　周礼啊，意想不到的消息，赵照缓缓问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也是前久才偶然遇到的。”
　　说起这个昔日的同学，用现在的话来说，那也是个有棱有角的男神，钟云朵滔滔不绝，“那时候算枚小鲜肉，现在简直不要太帅啊，就说那气质，一般人在他面前妥妥的甩几条街。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当初老吴他们俩怎么会那么好，一个清风霁月，一个熊胖子，凑到一起分明是云和泥的区别，哼，吴应熊吴应熊，真是应了他的名字。”
　　到后面钟云朵说的咬牙切齿，只赵照还沉浸在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中一时没有回神。“你发什么呆？”钟云朵推了推她，眼睛咕噜噜一转，“我说你不会是暗恋周礼呢吧？”
　　赵照耳朵一热，“说什么呢你，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看你脸红成这样，还说不是。”钟云朵忽地凑过来，“行啊，保密工作做的这么好，没有生在七八十年代简直就是党的损失。”
　　赵照被奚落的抬不起头，破罐破摔，“你都说是暗恋了，告诉了别人还算暗恋吗。”
　　钟云朵这才笑嘻嘻，“他那天还问起你呢，诶，你说你们会不会是明明郎有情妹有意，一不小心错过了这么多年？”
　　“你以为拍电视剧呢。”
　　钟云朵一脸促狭，赵照被她笑的窘迫，喝了一杯水，心里的冲击没那么激烈了，鬼使神差地问，“他看起来怎么样？”
　　“好像有事，打个照面匆匆就走了。”钟云朵说的是实话，看赵照漫不经心划着手机屏幕，“只要他还没结婚就还有机会，包在我身上，到那天我帮你探一探。你也不用担心，到那时候你就只管笑给他看好了，越灿烂越好。”